第546章:收集证据,遭遇阻碍
第546章:收集证据,遭遇阻碍
天刚蒙蒙亮,阿箬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把短匕往袖口里又塞了塞。她坐了一夜,屁股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外头风停了,破院子安静得像口废井。
屋里那证人还在睡,呼吸总算不那么吓人了。萧景珩躺在角落,外袍盖到腰上,折扇压在脑袋底下当枕头,睡得挺死。昨夜他值了后半夜,换班时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倒下就闭眼。
阿箬轻手轻脚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门边往外瞅。街对面那个卖瓜子的老头还没来摆摊,但墙根底下蹲着俩闲汉,一个啃烧饼,一个拿根草棍剔牙,眼睛却老往这边瞟。
她缩回头,低声骂了句:“盯得还真紧。”
话音没落,萧景珩已经翻身坐起,动作利索得很,哪还有半点睡相。“走了。”他说,“趁早市人多,混出去方便。”
两人简单收拾了包袱,留下够证人喝两天的药汤,从后墙翻出院子。巷子窄,堆满煤渣和烂菜叶,走几步就得侧身。萧景珩走在前头,手里摇着折扇,一副闲逛模样,眼角余光却扫着四面八方。
第一个目标是城东槐花巷,他以前安插在户部的一个线人就住那儿。那人姓陈,外号“陈半嘴”,因为少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干的是抄录文书的杂活,耳聪目明,专听官场碎语。
巷子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下摆着个茶水摊。萧景珩路过时脚步没停,可眼角一扫,心里咯噔一下——摊子没人坐,但桌上留了个豁口粗碗,里头残茶未干,茶叶浮在上面,显然是刚走不久。
他不动声色往前走,阿箬跟在后头,装作东张西望的小丫头。进了巷子才发觉不对劲:陈半嘴家那扇掉漆的木门虚掩着,门轴歪斜,门槛上有几道新鲜刮痕,像是被硬物拖过。
萧景珩抬手示意阿箬别动,自己贴墙摸过去,轻轻一推,门“吱呀”开了条缝。
屋内桌翻凳倒,床铺撕开,棉絮撒了一地。灶台冷冰冰的,灰堆里埋着半截烧焦的纸角,边缘卷曲发黑。他蹲下扒拉两下,抠出一点未燃尽的墨字残片,凑近一看,写着“三日后南市”几个字,笔迹潦草,像是仓促写下。
“糟了。”他低声道。
阿箬也凑过来,小声问:“啥意思?”
“他在报警。”萧景珩把纸片收进袖中,“写完就被抓了。”
两人迅速退出屋子,在街口装作亲戚吵架拌了几句嘴,引开那两个闲汉注意,绕道溜去邻居家打听。阿箬披散头发,抹了把灰在脸上,扑通跪在隔壁院门前,哭咧咧喊:“我哥呢?昨儿还说在这儿借住几天,咋人没了?”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太太,眯眼打量半天,才压低嗓门说:“哎哟闺女,你还不知道?昨晚上来了几个人,黑布蒙脸,二话不说就把老陈拖走了。那叫一个惨啊,一路咳血,嘴里还嚷‘我没说!我没说!’”
阿箬继续演,抽抽搭搭问:“他……他犯啥事了?”
“谁知道呢!”老太太摆手,“听说是得罪了大人物,早劝他少嚼舌根,这下好了,命都要没了。”
萧景珩站在巷尾,假装等妹妹,听完转身就走。阿箬追上来,脸色发白:“人被带走了,咋办?”
“换个地方找。”他声音沉,“说明我们方向没错,他们怕了。”
第二站去了西市一家叫“一口春”的茶楼。这儿是阿箬流浪时认识的一个掮客老马的地盘。老马腿瘸,嘴甜,专替人跑腿传话,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沾点边。
约好巳时初刻碰面,可两人到了,茶楼都快打烊了,老马影子都没见着。萧景珩要了壶劣茶,坐在靠窗位置,拿扇子慢悠悠扇风。阿箬跑去后厨借茅房,顺道绕去后巷查看。
没过多久她冲回来,脸色煞白:“不好了!老马被人堵在墙角,两个黑衣人正压着他说话,我看不清脸,但语气凶得很!”
萧景珩立马起身,绕到后巷高处一间赌坊二楼,透过破窗往下看。果然,老马背靠土墙,双手抱头,两个穿皂靴的汉子前后夹着他,一人咬耳朵低语,另一个手按刀柄。
十息之后,黑衣人离开。老马瘫在地上喘气,抬头看见阿箬探头,立刻挥手,满脸惊恐:“别问!别找我!我啥都不知道!”
说完,瘸着腿一溜烟钻进小巷,转眼不见。
阿箬气得直跺脚:“连个跑腿的都敢吓成这样?”
“不是吓。”萧景珩冷笑,“是真不敢。有人盯着他全家。”
他环顾四周,发现对面酒楼二楼垂着青布帘,帘子动了一下,太快,不像风吹。他眯眼看了两秒,没吭声,拉着阿箬转身就走。
路上两人装作吵架,一个说“你不讲信用”,一个吼“谁耐烦陪你疯”,吵吵嚷嚷拐了七八条街,甩掉尾巴,才回到一处废弃骡马店藏身。
“线索断了?”阿箬靠着土墙坐下,嗓子发干。
“没断。”萧景珩掏出那半张纸条,“‘三日后南市’——南市能查的,只剩一个老账房。”
这人姓赵,六十多了,早年给藩王府管过私账,后来被踢出来,靠给人记红白帖子糊口。若真有资金往来,他经手的账本可能留过痕迹。
两人午后出发,直奔南市边上一条臭水沟旁的棚户区。问了一圈,邻居七嘴八舌说:“老赵啊?说是要搬去城西投亲戚,三天前就收拾东西走了,可他侄子昨天来报官,说根本没见人!”
“衙门咋说?”萧景珩问。
“说流民走失常事,不归他们管。”老头嘬着旱烟,“再说了,前天还有两个穿官靴的来问过话,之后就没人敢提这事了。”
萧景珩眼神一沉。
他让阿箬扮成远房表妹,上门哭诉寻亲,里正果然支支吾吾,最后憋出一句:“别查了,查了也没命活。”
回程路上,天阴下来,云压得低。阿箬越走越慢,最后停下:“咱们是不是撞南墙了?”
“不是南墙。”萧景珩脚步没停,“是一张网。他们不光在灭口,还在清场——所有跟燕王旧事沾边的人,都被盯上了。”
“那怎么办?人都找不着,话没人敢说,证据呢?”
“证据不会自己跳出来。”他咬牙,“但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
两人回到新藏身处——一间塌了半边的豆腐坊。屋里霉味冲鼻,梁上吊着几串干辣椒,灶台还能用。阿箬把包袱放下,一屁股坐在草堆上,攥着短匕的手指节发白。
萧景珩站在门口,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把三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线人失踪、掮客闭嘴、账房蒸发。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卡住,动作干净利落,背后必有官府内应。
“他们反应太快。”他喃喃道,“说明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眼里。”
阿箬抬头:“你是说……有内鬼?”
他没回答,只是把折扇慢慢合上,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把没出鞘的刀。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断墙上,啄了两下石缝里的草籽,忽然受惊般飞走。
萧景珩的目光停在巷口。
那儿原本蹲着个卖烤红薯的,现在空了。炉子还在,火灭了,地上留着一串湿脚印,朝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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