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处置朱庆(二)

文官们目光闪烁，互相以眼神交流，却无人敢率先开口。提议立成年宗室？万一石贵妃生下皇子，将来就是现成的“奸臣”罪名。提议等贵妃生产？这漫长的空位期，变数太多，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提议太后垂帘？太后刚才展现的铁腕和与李胜的紧密关系，让人不敢轻易置喙。

勋贵们则大多眼观鼻，鼻观心，打定主意不掺和这趟浑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

纱帘后，周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与催促：“怎么？满朝文武，朱家宗亲，竟无一人能为哀家、为这江山社稷分忧吗？点名吧，英国公，你是三朝元老，国之柱石，你先说说。”

被点名的英国公张璜心头一凛，他方才心中千回百转，盘算无数，却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此刻被太后点名，只得硬着头皮出列，斟酌着词句：“回太后娘娘，大行皇帝骤然仙去，确……确为国朝未有之憾。石贵妃娘娘身怀龙裔，乃大行皇帝血脉，自是……自是第一希望。然则……然则国事纷繁，不可久悬。依老臣愚见，或可从太祖血脉中，遴选一位年齿稍长、品性端良的宗室子弟，先行……先行入嗣大行皇帝名下，以定人心，待贵妃娘娘诞下麟儿，再……再议承嗣之事不迟。”

这话说得圆滑，看似两全，实则将难题推后，且隐含了若贵妃生下皇子便可“再议”的伏笔，符合他作为皇后之父的利益。

他这一开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一位须发皆白、在宗室中辈分颇高的老郡王颤巍巍出列：“英国公所言，老成谋国。老朽愚见，洛城王朱堃之孙，年方十五，聪敏好学，性情温良，或可考虑……”

他话未说完，立刻有一位御史出列反驳：“洛城王一支，其祖曾有附逆南安王之嫌！血脉已污，岂可入继大统？下官以为，平乡侯朱佑楷之子，年十二，素有孝名，且其家世清白，更为妥当！”

“平乡侯？哼，其家早与商贾联姻，铜臭满身，何以临天下？依下官看，还是广陵郡公……”

几个名字被抛了出来，都是些血缘已相当疏远、平日默默无闻的宗室少年。

每提出一个，立刻便有人跳出来指出其或明或暗的“不足之处”。

什么祖上不清白、家风不正、本人庸碌、甚至身体孱弱等等。

皇帝近支宗室本就因历代削藩和叛乱清洗而人丁稀少，此时要找出一个年龄合适、身世清白、能力尚可、又能让各方都勉强接受的，简直难如登天。

然而，总有些人看不清那龙椅之下暗伏的刀光剑影，或是被自身派系利益驱使，依旧执着地为自己支持的人选摇旗呐喊。

一名与平乡侯家有姻亲的给事中慷慨激昂：“太后娘娘！国赖长君！平乡侯世子敦厚仁孝，正是承嗣佳选！值此危难之际，当断则断，岂可因些许微瑕而弃栋梁？此乃为江山社稷千秋万代着想啊！”

“荒谬！”立刻有对手阵营的官员出言讥讽，“张给事中此言，恐是为私谊而非公心吧？所谓敦厚，实乃庸懦！岂能托付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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