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李胜回京师(一)

营寨辕门敞开，内里安静异常，不见往日操练的喧嚣，只有寥寥几个老兵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人呢？罗浚呢？”李胜勒住战马，沉声喝问。

留守的一个老队正认出了李胜，连忙上前跪倒，惊喜中带着忐忑：“大都督！您……您回来了！罗都司他……他前日接到府里夫人和公主殿下的急令，带着大队弟兄们，分批乔装进城去了！说是……说是有紧急事务，要加强府中和几处要紧地方的护卫。营里就留了我们十几个人看家。”

李胜闻言，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欣慰。

嫣儿和美谨……她们在京中，果然没有坐以待毙。

能想到调动这支隐蔽力量入城应变，虽是冒险之举，却也显示出了决断和魄力。

“知道了。你们守好营寨，随时待命。”

李胜不再多问，家中小事已安排妥当，现在，该去面对那座宫殿里真正的狂风暴雨了。

他没有回府，而是持太后懿旨和自身官印，径直由西华门入宫。

宫中一片缟素，白幡处处，太监宫女个个低头屏息，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悲伤与压抑。

皇帝灵柩尚未迎回，但国丧的气氛已然笼罩了一切。

得知李胜入宫，正在慈宁宫偏殿精神恍惚、以泪洗面的周太后，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浑浊悲戚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急切的光芒，连声道：“快！快宣！不，快请李卿进来！立刻去传内阁、六部九卿堂上官、都督府在京勋贵、还有……那些朱家的宗室长辈，全部到乾清宫前候着！就说哀家有要事相商！”

她急需李胜这个主心骨，也需要在众人面前展现对新局面的掌控。

吩咐完，她又对身边最信赖的石大嫂低语几句。石大嫂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殿外廊下，亲自把守，屏退了所有闲杂宫人。

当李胜一身风尘、甲胄未卸踏入偏殿时，周太后正强撑着坐在凤椅上，但颤抖的手指和红肿失神的双眼，暴露了她濒临崩溃的内心。

“臣李胜，奉诏回京，参见太后娘娘！”李胜撩袍欲拜。

“免了！快……快起来！”周太后声音沙哑急迫，竟不等他完全跪下，便起身踉跄着奔过来，一把抓住了李胜的手臂。触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殿内再无旁人，只有他们二人。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太后最后一丝强撑的体面。

“李胜……李胜啊！”

周太后仰起头，看着这张熟悉又似乎因连日奔波而更显坚毅深邃的脸庞，多日积压的恐惧、悲痛、无助、以及对未来无边的茫然，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堤防。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太后威仪，什么君臣之别，猛地扑进李胜怀中，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放声痛哭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寿儿……他就这么没了……呜呜呜……他才多大啊。”

哭声凄厉绝望，充满了母亲失去独子的彻骨之痛。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李胜的衣襟。

李胜心中也涌起巨大的悲痛和愤懑。


　　(https://www.shubada.com/113066/39891127.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