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东胡主子的奴才生涯(二)

“还不快去？”王承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乌伦又要磕头，被王承柱拦住：“别跪了，赶紧去。”

看着乌伦抱着孩子踉踉跄跄跑远的背影，王承柱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寒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当年东胡人可曾对他们汉人有半分怜悯？现在自己倒做起善人来了。

“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承柱回头，看见儿子王复光带着两个巡丁走过来。王复光穿着崭新的巡检官服，腰挎佩刀，比去年冬天壮实了些，脸上那股子狠劲儿也更明显了。

“你这是……”王承柱皱眉看着儿子。

“巡街呢。”王复光走到父亲身边，目光追着乌伦远去的方向，“刚才那鞑子婆娘怎么回事？”

王承柱简单说了情况。王复光听完，嗤笑一声：“爹，您还是心太软。这些鞑子，当年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时候，可没见他们对谁心软过。”

“孩子总是无辜的。”王承柱叹道。

“无辜？”王复光眼神冷下来，“我妹妹死的时候，不也是孩子？谁可怜过她？”

王承柱哑口无言。

王复光看着父亲苍老的脸，语气缓了缓：“行了，爹，这事交给我吧。您不是让我给她安排个活计吗？我来办。”

王承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你……别太过分。”

“知道。”王复光应了声，带着巡丁朝乌伦离开的方向追去。

乌伦抱着孩子，在铁山城的街道上茫然奔跑。她先去了城东的医馆，坐堂的老大夫看了眼孩子，说了句“风寒入里，兼有内热”，开了张方子：“先抓三副药，一两二钱银子。”

乌伦颤着手打开布包，数出一两二钱。老大夫接过银子，又道：“诊金五十文。”

她又数出五十文。

抱着药包走出医馆时，布包里只剩下不到三百文钱了。乌伦站在街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药是抓了，可棚户区那漏风的破棚子，怎么给孩子养病？还有，这三副药吃完，要是还没好呢？

“站住。”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乌伦回头，看见刚才那位老大人身边的年轻官员，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大、大人……”乌伦下意识地把孩子抱紧。

王复光上下打量着她。这女人年纪不过二十五六，虽然面黄肌瘦，但骨相不错，眉眼间还能看出几分昔日的秀气。身上的破棉袄遮不住窈窕的身段，尤其是此刻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孩子怎么样了？”王复光问。

“抓了药……谢谢大人，谢谢老大人……”乌伦又要跪下。

“用不着谢。”王复光打断她，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掰开眼皮看了看，“普通风寒，死不了。”

他的动作很粗鲁，乌伦不敢躲，只能任他摆弄。

王复光收回手，对身后的巡丁道：“去‘悦来客栈’，让白京腾间上房出来。再找个大夫过来——要好的。”

“是。”巡丁领命而去。

乌伦不知所措地看着王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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