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黑水东胡的臣服(一)

为首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壮汉，身高七尺，膀大腰圆，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守门的士兵从未见过这种打扮，立刻警戒起来。

“什么人？”哨长按着刀柄喝道。

那壮汉跳下驯鹿，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黑水部，兀朮哈，求见大梁将军。”

哨长不敢怠慢，立刻上报。

不久，韩烈亲自来到城门口。

兀朮哈见到韩烈，右手抚胸，躬身行礼：“黑水部首领兀朮哈，奉各部长老之命，前来朝贡大梁皇帝陛下，并请求互市。”

韩烈打量着这群“野人东胡”。与建州东胡不同，黑水东胡更加原始，以渔猎为生，很少农耕。但他们也骁勇善战，是极好的兵源。

“请进城。”韩烈侧身让开道路。

兀朮哈带来的贡品很实在：五十张上等貂皮、三十张熊皮、二十对鹿角、还有三袋珍贵的东珠。作为回礼，韩烈给了他们一百石粮食、五十匹棉布、二十口铁锅、以及一些盐和茶。

互市安排在城东新设的“边市”。

黑水部用毛皮、药材、山货，换取粮食、布匹、铁器。交易很顺利，双方都满意。

当晚，韩烈设宴招待兀朮哈。

酒过三巡，兀朮哈道：“韩将军，我们黑水各部，与建州人不是一路。他们欺负我们几十年，抢我们的猎场，掠我们的人口。如今大梁灭了建州，是我们黑水人的恩人。”

韩烈举杯：“陛下胸怀四海，愿与所有部族和睦相处。只要你们遵守大梁律法，按时朝贡，朝廷必不负你们。”

兀朮哈连连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韩将军，我这次来，还有一事相告。”

“请讲。”

“建州人还没死绝。”兀朮哈眼中闪过凶光，“阿铎那个老狐狸，带着几千残兵跑到了高丽。他们在高丽北边站住了脚，正在招兵买马。我听说，他们还派人联络三江各部，想卷土重来。”

韩烈神色一凛：“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兀朮哈道，“我部落的猎人在江边亲眼看见，阿铎的人和三江人交易，用抢来的财物换粮食和铁。”

韩烈沉思片刻：“多谢告知。此事我会禀报朝廷。”

宴会结束后，韩烈连夜给李胜和朱寿写信。阿铎残部在高丽站稳脚跟，这对辽东是个隐患。高丽羸弱，未必挡得住阿铎。一旦让他在高丽坐大，将来必成祸患。

但眼下，朝廷重心在江南，抽不出兵力远征高丽。

韩烈在信中建议对高丽，以夷制夷，让高丽人和阿铎互相消耗。同时，加强辽东边防，特别是三江东胡一线的防御。

辽东的春天来得迟，直到三月中旬，铁山城外的土地才完全解冻。

黑土地吸饱了雪水，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王承柱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色官袍，蹲在地头，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着。泥土在他粗糙的指间散开，湿润、肥沃，带着春天特有的腥甜气息。

“王副使，您看这墒情如何？”一个同样穿着官服、但明显更年轻的汉子凑过来问。

这人叫陈三郎，原是铁山卫学的童生，辽东沦陷时躲进山里为野人，如今被选拔为屯垦所的“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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