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想要，报仇吗？
电视里的剧情继续。
“……”兰陵王没想到顾墨会是这种反应。
他默默地坐在一旁的旧椅子上。
既然顾墨要看电视，那他就等。
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电视屏幕。
电视里播放的，似乎是一部架空历史的权谋剧。
背景设定在两个古老的世家大族之间。
家族A，世代显赫，权倾朝野，但家族内部似乎依靠某种阴损的秘术或契约维持强盛。
家族B，同样历史悠久，以勇武和忠诚闻名，世代为家族A征战沙场，守卫疆土，立下赫赫战功。
剧情揭示，早在数百年前，家族A的第一代家主，因为忌惮家族B日益增长的实力和威望，害怕有朝一日，家族B会脱离控制甚至反噬自身，便精心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他们利用一次关乎存亡的危机，以“救命之恩”和“共享荣华”为诱饵，与家族B的第一代家主订立了一个看似平等、实则暗藏无数陷阱的血脉盟约。
盟约规定，家族B世世代代需效忠家族A，而家族A则承诺庇护家族B。
然而，这盟约的核心，却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诅咒的力量缠绕在家族B初代家主的血脉之中，随着子孙繁衍而传递。
更可怕的是，这诅咒并非永续。
家族A的先祖在设下诅咒时，就留下了一个阴毒的“后门”，或者说“定时毁灭装置”——
当家族B的血脉延续到第八代时，诅咒的力量会达到一个临界点，然后……
彻底爆发！
其结果，是灭族！
所有流淌着家族B血脉的人，都会在诅咒爆发时痛苦死去，魂飞魄散，且死状凄惨，如同被最污秽的火焰从内而外焚烧殆尽！
家族A的算计，可谓狠毒至极！
先用恩情和盟约绑定家族B，利用他们的勇武为自己开疆拓土、铲除异己；同时用诅咒确保他们的忠诚，防止反叛。
最后，利用那早就埋下的诅咒，轻松彻底地清除家族B。
而剧中，家族B此刻正繁衍到了第八代，族中英才辈出，对家族A依旧忠心耿耿，浑然不觉灭顶之灾正在临近。
家族A的当代家主，则已经开始暗中布置，准备在适当的时机“启动”那个毁灭程序。
剧情无比紧凑。
兰陵王起初只是耐着性子看，渐渐地，也被这曲折残酷的剧情吸引了进去。
尤其是看到家族B的年轻一代，依旧在战场上为了家族A的荣耀抛头颅洒热血，回到家族却被各种猜忌、打压，资源分配不公，甚至被故意派去执行最危险、几乎必死的任务时，他的胸中一股郁气不断积聚。
当剧中家族A的家主在密室里，对着心腹得意地阐述自己家族千年来的谋划，说出“养狗就要养听话的狗，用完了，自然要处理掉，免得变成疯狗反咬主人。古训有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我们只不过……做得更彻底、更干净一些罢了”时，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捏紧了拳头，指节发出“咯咯”的轻响，脸色因愤怒而有些发红，忍不住低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愤慨：
“这家族A……真是够厚颜无耻！卑鄙至极！利用了人家世代忠诚，流干了血汗，到头来还要设下如此恶毒的陷阱，要将人家全族灭尽！简直毫无人性！畜生不如！”
兰陵王的情绪完全被剧情带动了，为家族B感到深深的不值与悲愤。
这种被至信之人背叛、利用到极致再无情抛弃的剧情，恰好戳中了他刚刚经历被叶赫那拉家背叛的痛处，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在他义愤填膺，情绪激动之时——
旁边传来顾墨的声音：
“是啊……”
“确实是……够厚颜无耻的。”
说完，他拈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
兰陵王愣了一下。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带着冰冷惊悚感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兰陵王的脑海！
家族A……
利用、控制、最终计划灭族……
厚颜无耻……
顾墨那平静到诡异的眼神和语气……
叶赫那拉老掌门对自己的“器重”与“信任”……
叶思思毫无征兆、下手狠绝的背叛与追杀……
古拉依尔家族世代为叶赫那拉家征战，被称为“圣战禁卫军”，如同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狗……
自己……是古拉依尔家族第几代？
“族谱……好像……到我这代是……”
无数破碎的线索、画面，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速度，在兰陵王的脑海中疯狂碰撞、串联、重组！
电视剧里家族A和家族B的故事……
利用！征战！忠诚！控制！然后……
在价值将尽或构成威胁时。
清洗！
嗡！
兰陵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耳边仿佛有巨大的轰鸣声炸响！
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得他眼前发黑，四肢冰冷僵硬！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充满了惊骇与震怒地，盯着依旧坐在沙发里、平静地喝啤酒的顾墨！
兰陵王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无比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难道……难道说……”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恐惧与愤怒。
“叶赫那拉家……从一千年前……不，可能更早……就在算计着……要灭我全族？！”
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像是有刀子在割他的喉咙，心脏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捏，痛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古拉依尔家族世代流淌的忠诚与鲜血，无数先辈为之战死的荣耀与牺牲，全部……
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场持续了千年、精心策划的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不是忠臣，不是悍将，而是……被圈养、被利用、随时可以被屠宰的……家畜？！
而他自己，之前对叶赫那拉家的忠诚，对老掌门的敬重，所有的拼死奋战，所有的坚守……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悲的愚忠？！
这真相，太过残酷！太过骇人听闻！足以将一个人所有的信念、骄傲、乃至生存的意义，彻底击得粉碎！
兰陵王死死地盯着顾墨，等待着，或者说恐惧着，那个最终的确认。
顾墨终于，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迎上兰陵王那双充满了血丝、濒临崩溃的眼睛轻轻开口：
“电视剧嘛……总是需要一些戏剧冲突的。”
“不过……”
“艺术，有时候确实……来源于生活。”
“毕竟，现实往往比故事，更要厚颜无耻，和残酷得多。”
话音落下。
兰陵王如遭雷劈，浑身剧震，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理发椅才没有倒下！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
那眼睛，瞬间变得只有无尽冰冷与绝望！
“你想要，报仇吗？”
顾墨对他，咧了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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