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草地上的兽人孩子们
第563章 草地上的兽人孩子们
下午，列车停在巨大的风机下，车组上工程师和法师们钻进那巨大的机械构造内检修，偶尔的说话声在空旷高大的掩体内回荡。
现在已经是五月末，在风暴退去后，外面的气温恢复到十多度，稍微缓和起来。
希露媞雅走在这高耸的墙体内部，抬头仰望，其顶部距离地面有近百米高，走在这里，能听到空旷的回音。
墙内一侧是巨大的风轮机械和管道，另一侧则是排布著风洞，让光线透入，使得里面不会太黑暗潮湿，每隔一段距离还有可供进出的大门，不过这些大门日常都是封闭的，仅有少部分敞开，有人员驻守。
因为检修的事，希露媞雅帮不上什么忙，她这会沿著墙内的巨大通道继续往前走，远处能看到一些出入的灰鬃兽人。
脚步慢慢靠近，当地兽人说话的声音也传入耳中，大概是在闲聊，说今天天气不错，可以赶著牲畜去多吃点。
他们身上穿著皮袄，神情放松，腰上挂著小哨子，只要吹响，就能召唤来跟随的牧羊犬，帮他们驱赶羊群。
除去大人外，还有一些十岁左右的小孩子，他们绕著大人追赶嬉闹，有的手里还挥舞著木枝。
走出大门时，他们和驻扎的士兵闲谈和打招呼，看来彼此都非常熟悉了。
希露媞雅听说，自从北风防线建立后，最高兴的，大概就是这些灰鬃兽人了，原本他们居住在这，没有绝对安全的避风处，每当飙风季来临，就是一场残酷的试炼和考验，大量牧民和牲畜会在这个风季死去，只有部分人能活下来，挺到下一轮信风抵达，草原再度回暖舒适。
北风防线不仅降低了风灾的爆发造成的灾害，其建立的长长城墙防线也成了这些兽人的庇护所，他们可以随时驱赶牛羊返回这高耸的巨墙下，躲避风灾的侵袭。
当然法师联盟也不会白白让这建立的宏伟建筑作为他们的庇护所，居住在防线下的兽人部族每年都要上缴一定的牲畜抵税，这大概就是让他们居住的房租。
这些牲畜宰杀后的肉食，很好地补充了巨城坎德拉内的粮食消耗，其中优质的部分还会运到内地销售，其皮毛、牛羊角、等等都是一些实用的材料。
皮毛可用来制作兽皮纸，然后由法师们加工成卷轴，牛羊角可用来做药剂材料，脂肪可用来做蜡烛，以及一些造物的配件，或者精炼后作为最低阶的火种」原料。
居住在这的兽人，如果不考虑飙风季的风险，其生活要比内地大都市的兽人劳工要幸福自由不少，他们除了放牧，也能去巨城坎德拉打工干活，那里有不少工坊，生产大型机械构件，又或者去打铁、搬运等等，许多活计他们都能干。
其中一些掌握呼吸法的强壮兽人，还有机会被收编进入北风防线的驻扎军团里，成为一名待遇不错的士兵。
作为法师联盟的北部重城，这里驻扎的士兵可以装备全钢盔甲，对比第四大陆的许多国家，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以往希露提雅生活在雷加斯的焦石城时，即便是那些冒险者，也没多少能装备全钢盔甲和兵刃的，城中的士兵也大多只是锁子甲和鳞甲，这还是子爵大人比较看重的缘故。
走过长长的通道，希露媞雅终于来到这大门处，转角处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光和风带给人温暖的感觉。
通过大门，视野变得辽阔，可以看到外面被太阳照的发白的草地，一些牧羊犬迅速的奔跑起落，驱赶著牛羊往远方出发。
「要吃点奶酪吗，这位小姐~」
一位兽人大婶在不远处挥手，她站立的位置在大门的侧面，那里晒不到太阳，但视线良好，偶尔会有几个年轻的兽人小孩过去，找她要吃的。
见希露媞雅走了过来，这位兽人大婶热情起来，打开上面的盖子和幔布，露出下面如豆腐块的羊奶酪。
「来一块尝尝吧，刚做的很新鲜干净。」她自豪的介绍。
「一块多少钱呢？」
「不贵，五个铜币一块。」那确实不贵了。
「给我来一块吧。」
希露媞雅从袖口间取出一枚银币，放在桌上，她这会身上并没带铜币，这已经是最小面额的钱币了。
「好的，您稍等。」说完，大婶拿出一个小木碗用一旁的清水洗了下，然后小心地将一块奶酪冻放入其中，然后加上勺子递给希露媞雅。
之后少女接过，拿起勺子小口品尝，口感和前世记忆中的酸奶有些像，可能是类似的工艺制作出的，加上这里天气寒冷，是天然的冰箱，口感清凉滋润。
吃完后，她将勺子和碗还给大婶，本来对方还想找钱给她，不过希露媞雅挥手说不用了。
「感谢，您真是好人呢。」大婶道谢，随后询问少女是不是来这里实习的学员。
「您以前见过来这实习的学员吗？」希露媞雅好奇。
「是的，几乎每年都有，不过他们一般都是熟练的工匠带著，学习这里的一些设施维护检修。」
「就和您一样，都很年轻俊俏、漂亮。」大婶夸赞地说著，估计对他们而言，这些学员是非常好的消费者吧，来这里实习，多少会买点当地的特产，而作为法师联盟未来的精英，大多都不差钱。
和大婶一句一句聊著，希露媞雅也慢慢知晓了不少当地人实际的生活情况。
大部分兽人过的生活和过去相似，但少了很多纷争，据说以往他们还没迁徙到北风防线附近时，那会是在草原中部，各个部族每年都要为草场的问题争夺和战斗，打输的部族不仅牛羊要被夺走，还会被赶出当地，只能去更加贫瘠荒芜的地方流浪。
而即便占据了不错的草场和土地，随著年岁日久，部族中的人口越来越多，需要更多的土地和草场来养活，这时不免又要对外扩张和争斗。
「大概在每年春夏商队过来收购的时候，草原才会安定不少，大家会把皮毛和各种材料卖给商队的人，然后换来盐、铁器、药物、还有血酒。」
血酒」是草原上的硬通货，虽然他们自己也会酿制，但因为原料匮乏、技艺和设备不足，品质往往不如联盟内地生产的。
「年轻兽人只要是学会了呼吸法，部族就会奖励一瓶血酒，然后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大婶回忆往事。
法师联盟最强的自然是那庞大的知识框架，以及它构筑的法术、秘法、技艺、造物等等，但这些的学习成本对兽人来说还是太高且麻烦，呼吸法和血脉秘术则简单太多，兽人只要成长到一定年纪，就能自发学会掌握，而后再给他一把趁手的斧子，就能轻松劈死学了五六年基础知识的法师学徒。
所以，即便是在法师联盟，兽人部族们大多还是选择走血律」或兽牙」的道途，仅有极少部分天赋极佳，还愿意去学的成员，才会选择去当一名法师。
闲聊的时候，外面一群兽人孩子的嚷嚷声将两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他们围著的人群中，两名十四岁左右的兽人少年正拿著木棍对峙，似乎是要决一个高下。
这样的场景，一边不少成年兽人也看到了，但他们没有去阻止，只是饶有兴趣地远远看著。
「打架不用管吗？」希露媞雅好奇询问。
「不用，这在我们这很常见，孩子们打架也是一种锻炼，能很快认识到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另外打多了，以后真碰上战斗才不会手忙脚乱。」兽人大婶笑呵呵地回答。
就如她说的，一些路过的兽人牧民，还会吹吹口哨，鼓动那两个少年快点开始。
希露媞雅远望过去，这两名兽人少年大概是这群孩子里最健壮和实力最强的，他们年纪虽小，但都学会了呼吸法，随著两人呼吸变化，体内的力量也积蓄到最佳。
之后两人握紧木棍向著彼此冲锋靠近，之后那木棍在空中挥舞得呜呜作响，场内传来邦邦的交击声。
虽说不是利器，但这木棍抢实了打在身上也是非常痛，倘若是脆弱的关节处，还能将骨头敲断。
希露媞雅这时走过去，靠近了一些观看打量，听著不远处孩子们的叫嚷，也理清两人的名字，兽人少年卡拉」和乌亚」。
姓名：卡拉种族：灰鬃兽人状态：健康（眼角炎症）
天赋：健壮【优秀级】；身躯体格，天生就要比同龄人健壮，能拥有更强的力量和抗打击力。
命格卡：【兽人少年】（一阶·血律）
—效果【健壮身躯Lv.4】：经过呼吸法的调整，你的身躯已经逐渐适应血律」的流转，并获得更强壮的体魄和力量。
能力卡：【呼吸法Lv.3】【空位】【空位】
技艺：[基础摔跤Lv.3][兽人战技Lv.2][野外求生Lv.4]
姓名：乌亚种族：灰鬃兽人状态：健康（无异常）
天赋：活血【良好级】；血液的脉律活跃，容易感知和修习血律」相关的能力命格卡：【兽人少年】（一阶·血律）
—效果【健壮身躯Lv.3】：经过呼吸法的调整，你的身躯已经逐渐适应血律」的流转，并获得更强壮的体魄和力量。
能力卡：【呼吸法Lv.4】【空位】【空位】
技艺：[基础摔跤Lv.3][兽人战技Lv.2][野外求生Lv.3]
两人的能力和实力非常相近，卡拉的体格和力量更强一些，但乌亚的呼吸法等级更高，能在呼吸法的加持下保持和对手的力量持平，硬要说差距，可能就是卡拉的状态并不好，他眼角似乎有些红肿，在汗水的刺激下，导致不时眨眼缓解不适，这在视线和注意力上导致分心，最后被乌亚击败，一棍打在侧脸上，倒了下去。
「我赢了！」乌亚喘著气，激动地大吼，身边的一群孩子也跟著欢呼。
这个时候，卡拉被几名同伴慢慢扶著走了回来，大婶搬来一把椅子，暂时让他坐。
这会同伴们帮他检查伤口，大婶也走过去帮忙看了看。
「你眼角发肿了。」大婶指出他那里。
「不用管。」少年别过脸去，似乎觉得很羞辱。
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旺盛的阶段，比起别人的关心，他更在乎的是打输了丢人这件事。
另一边，乌亚则骑上一头羊，在一群孩子的簇拥下，笑著在草地上转圈挥手，仿佛得胜归来的将军，而这样的场景更让坐在这休息的卡拉不满了，目光牢牢盯著对方，心里估计压抑著气话。
对此，希露媞雅却是笑了笑，又忽然觉得很怀念，好像很久以前也见过类似的情景。
没错了，那是十年前的场景了。
当时，她刚苏醒不久在焦石城里求学，和科米娅、凯伦她们一起，那会米克和索林两人也是这般，经常一起对练，每次打完都一身淤伤和汗水，然后下来用水桶倒在身上清洗。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明明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十年了呀，她已经两次从一阶修习到四阶，历经林地联盟、法师联盟的各种事情，在山谷种田生活，在暗雾山脉据点驻扎，参与讨伐黑奎斯，前往法师联盟学习，在西部群山历练，北上坎德拉支援。
细数自己度过的光阴，希露媞雅也讶然于这十年经历的各种大小事情。
感慨完以后，她走了过去，来到那位赌气坐在椅子上的兽人少年身前。
「可以让我看看吗，你的眼睛一角不像是普通的受伤。」少女的声音在这巨墙下的空间格外清晰和温柔。
即便是在赌气当中，卡拉依旧忍不住转过视线，看到了走到自己身前不远处的这位大小姐。
对他来说，身著蓝底白丝裙边洋装的这位少女，是不折不扣的人类大小姐，一看就是没经历过风吹雨打的模样，若是以往他大概有些看不起这种不能吃苦的人类，但奈何这位少女实在太漂亮了。
哪怕他不是人类，而是兽人，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那种动人魅力，尤其那对眼眸，稍微靠近后，就让他的心神有些沦陷，差点移不开目光。
「什，什么看看。」他话音前半截有些结巴，但很快又骄傲起来，偏过脑袋。
虽说还是有些赌气，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其实态度已经软下来了。
之后希露媞雅帮他检查了下眼睛，果然是因为感染而导致的毛囊炎症，这种小病虽说不算严重，但如果放任不管也会很影响视力。
安慰了几句后，希露媞雅拿出一小份药剂，放在他手里。
「回去每天用药清洗一下，记得保持清洁，过几天大概就会好转。」
说完这些，希露媞雅又看了看外面明媚的草原，然后对在场的几人挥挥手告别。
这会那边的风机已经检修完，她要跟随列车去下一个地方了。
被这位少女短暂惊艳，而后分别的几名兽人小孩，就这么呆呆地坐著和站在那，看著少女的背影慢慢走远，对方那柔顺的发丝和身影落在风洞照下的光晕里，明暗交错，斑驳而又朦胧。
仿佛记忆里的一阵风，不经意间的到来，而后又快速离去，以至于感到的那种惊艳和美好，仿佛梦幻般不真实。
几分钟后，希露媞雅的身影在通道远方再也看不清，几名孩子才喃喃开口。
「真好看呢，那位人类姐姐。」
「是啊，好像是天上来的一样。」
「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应该不能了吧，他们不住在这。」
「那好，以后我也要去南方的大城市看看。」
童稚的声音在夏日的光晕里响起，而后又迅速散入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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