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雪上加霜
第六百零七章 雪上加霜
六万啊。那不是六千！
这是大清入关前最后的家底——真正的满洲八旗精锐四万余，蒙古骑兵一万余。
还有他耗费无数，练出的五万新军，更是没起到多大作用，就几乎被打散了！
黄台吉嘴角抽/动，想说什么，却化为一阵剧烈的咳嗽。太医慌忙上前，被他挥手推开。
“传范文程。”
范文程几乎是爬过来的。他官帽丢了，发辫散乱，脸上还有不知谁的血迹。
“皇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他伏地痛哭。
范文程的确很慌，因为新军的装备是他买的，现在看来就是破烂。
这也就算了，他还去了澳门，更是去了吕宋，竟然都没发现吕宋的情况。
这是极大的战略误判，从而让黄台吉做出了错误的决断！从而导致现在大清损失这么大！
黄台吉看着他，良久才道：“你是有错，去了一趟吕宋，都没有搞清楚我们的敌人是谁！”
范文程浑身颤抖，额头抵在雪地里，不敢抬头。
“但朕不怪你。”黄台吉的声音异常平静，“毕竟连朕都被他们骗得团团转，何况你一个文臣。起来吧。”
范文程不敢相信地抬头。
黄台吉已转向济尔哈朗：“阵亡将领的名单，出来了吗？”
济尔哈朗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用笔仓促记下的名字。
他的手在抖：“皇上，已确认战死的……有正红旗梅勒额真觉罗拜山、镶蓝旗固山额真篇古、汉军旗都统石廷柱……”
他念了十七个名字，都是参领以上将领。
黄台吉静静地听着，直到念完，他环视了一眼！发现还少了几个。
“多铎呢？谭泰呢？萨哈廉呢？”
济尔哈朗沉默。
周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说。”
“豫亲王与谭泰、萨哈廉，最后率领巴牙喇兵冲阵，一直未归。”
济尔哈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溃兵说看见豫亲王在第三道壕沟前倒下……”
“不可能！”一个嘶吼声响起。
多尔衮从人群后冲出。他甲胄残破，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只是草草包扎，血迹已浸透绷带。
此刻他双眼赤红，抓住济尔哈朗的衣襟：“我弟弟怎么可能战死？你亲眼看见了吗？”
“睿亲王息怒，”济尔哈朗艰难道，“只是溃兵所言，未必准确。”
多尔衮松开他，转身对黄台吉跪下，“皇上！请准奴才带人回去寻！多铎一定还活着，一定只是被困住了！”
黄台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但很快被冷酷取代。
“十四弟，”他用了私下称呼，“你自己看看，我们能回去吗？”
多尔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树林中，两万八千残兵东倒西歪。战马疲惫，箭矢将尽，粮草只够几日。
最重要的是，士气已崩。每个人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对那钢铁怪物的恐惧。
回去？再面对那喷火的铁车？再面对那割草般的火铳？
多尔衮瘫坐在地。
黄台吉他们没敢休息多久，就立刻北上，准备回辽阳！
只是天寒地冻，清军粮草也不多，很多人还有伤，走了五天，才走出去两百多里。
一队斥候快马冲进营地。为首的是正白旗的一个牛录额真，他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冲到黄台吉面前。
“皇上！辽阳…辽阳急报！”
黄台吉心中一紧：“说。”
“三日前，西夷军五千人自盖州北上，同时有十余艘战船沿浑河而上，炮击辽阳城！守城的杜度贝勒派人突围求援，说城墙已被轰塌两处，他们最多再撑五日！”
晴天霹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黄台吉身体晃了晃，被遏必隆扶住。
“五千人？战船？”他喃喃道，“他们竟然没来救援，直接北上！”
斥候哭丧着脸道，“应该就是攻打盖州的那部分西夷军，他们火炮凶猛，杜度贝勒说伤亡惨重。求皇上速发援兵！”
寂静。
岫岩是饵。
谁都没想到，对方的魄力这么大。放着几千精锐不救，五千人就敢北上攻打辽阳！
可刚刚经历了岫岩一战，大清高层都知道这些西夷军的战斗力有多恐怖。
五千兵力，不夸张地说，相当于他们五万清军！
当他黄台吉，以为岫岩的西夷军是块肥肉，带着全部主力扑了上去。
就在他猛攻岫岩时，对方真正的杀招，已悄悄北上，直刺大清的心腹辽阳。
辽阳若失，沈阳便成孤城。辽东的根基，就塌了一半。
“好计策……好一个声东击西……”黄台吉笑了，笑声嘶哑，像破风箱。
笑着笑着，一口鲜血喷出。
猩红的血溅在雪地上，刺目惊心。
“皇上！”
“快传太医！”
众人慌乱围上。黄台吉却推开所有人，摇摇晃晃地站起。他抹去嘴角血迹，脸色白得如同死人。
“传朕旨意……”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全军立刻开拔，回师辽阳。”
济尔哈朗急道：“皇上，将士们已奔逃几天了，人困马乏，如此跑过去，得不到休整，战斗力还剩……”
“休整？”黄台吉盯着他，“等我们休整好了，辽阳就没了。传令，半个时辰后出发，掉队者……斩。”
命令如山。
残兵们被鞭子抽起，勉强上马。许多受伤的将领被捆在马背上，哀嚎声不绝于耳。
……
辽阳城！
苗德春五千大军，正在持续轰击辽阳城！
这辽阳城作为鞑清盛京的南大门，绝对也是一座雄城。其实想要用五千人，外加十几艘几百吨的战船，就拿下这座城是不现实的！
不过此时的辽阳城，守卫力量几乎被调集一空。甚至守军都没有盖州，岫岩多！也就四千人！
其中一千杜度统领的镶红旗精锐，剩下的三千都是绿/营兵。杜度又紧急征调了几千民夫，勉强凑够了一万！
因为盖州与岫岩，黄台吉就是用来防备南面的西夷军，自然投注了大量兵力。如果不是为了松锦大战，两城的总兵力还得加！
杜度顶着炮火，透过女墙垛口，观察着城外那几千西夷军，脸色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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