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打成一片
第五百七十九章 打成一片
郑有德一愣。振武军？没听过啊。看装备像是西夷人，可这将领明明是汉人相貌，说一口流利的官话。
郑有德一直在笔架山守粮草，才没有听说过振武军，不知道是梁山“贼寇”招安后改编的！
“原来是张将军。”他不管那么多，救命恩人就是爷，“将军真是神兵天降，以两千破一万五，此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李定国没接这奉承，反而沉下脸：“郑参将，之前鞑子突围，为何你部不瞅准战机，立刻全部压下来，从背后进攻。”
“若如此，至少还能多留下一两千鞑子！”
郑有德之前的确也是看到了战机，也下令主动出击。可他手底下的兵，早就被鞑子吓破胆，生怕鞑子突然杀个回马枪，根本不敢真的主动出击，只是在营寨门口磨磨蹭蹭！
“这……这个……”郑有德额头冒汗，“末将下令追击了，只是整队浪费了一些时间！再加上，担心鞑子突然杀个回马枪！”
“我军毕竟比不上将军大军这么强悍，万一被几千鞑子冲入营寨，烧毁粮草，我军纵使全歼这一万多鞑子，也将陷入极大被动！”
“借口！”李定国冷笑，“我从听到山下动静到整队出击，只用了一刻钟。你部在山上以逸待劳，却让我军两千人独战一万五千清军半个时辰！这就是大明边军的本事？”
“至于说什么鞑子回马枪，分明就是你们贪生怕死，不敢对战鞑子！”
这话太重，郑有德身后的将领脸色都变了。有人想反驳，可看看山下那五千清军尸体，又看看振武军严整的军容，话咽了回去。
“末将知罪！”郑有德直接跪下，“请将军责罚！”
他身后的将领面面相觑，也跟着跪下。形势比人强，这支军队太凶悍，得罪不起。
李定国盯着他们看了片刻，摆摆手：“起来吧。我非你部上司，无权责罚。但我会将今日战况如实禀报洪督师，由督师定夺。”
郑有德心里叫苦。洪承畴治军极严，这事报上去，自己这参将怕是当到头了。
不过他也不敢有任何不满，不是这群煞星突然出现， 此刻他们笔架山早就被鞑子攻破，粮草肯定被烧了，他也活不成！
“将军……”他还想求情。
李定国已经转身：“我军会在笔架山附近驻扎，协助你部修复工事、整顿防务。这期间，山上的粮草，我军要调用一部分。”
“应该的，应该的！”郑有德连忙道，“将军需要多少，尽管取用！”
虽然调用粮草，肯定得需要洪承畴的批准。可现在他哪敢说个不字啊。
李定国脸色这才稍缓：“郑参将去忙吧。我军自会扎营，不劳费心。”
郑有德如蒙大赦，带着人灰溜溜上山了。
许忠走过来，低声道：“定国，这么敲打他们，会不会……”
“不会。”李定国摇头，“这些边军，你给他们好脸色，他们反而觉得你好欺负。就得压着，他们才老实。”
“咱们的任务是保住粮道。只要粮仓在，松山就能守下去。其他的，不重要。咱们振明军，还需要看别人脸色吗，甚至照顾别人脸色吗？”
当天下午，振明军在笔架山北麓扎营。
营寨规制完全按照振明军的训练操典进行：壕沟、拒马、警戒哨，一应俱全。郑有德派人送来酒肉犒军，李定国收了，但下令不准饮酒。
“战时禁酒，这是铁律。”
士兵们嚼着肉干，检查武器，擦拭枪管。不时有明军士兵在营外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这些装备古怪的同袍。
“看那火铳，真是精致啊，都不用火绳。”
“听说打得极快，几个呼吸就能打出去一发铳弹，比咱们手里的烧火棍强太多了！”
“还有那炮，小小的，打起来可真狠。”
议论声传入营中，振明军士兵大多面无表情。
他们是老兵了，对明军这种散漫作风，看不上眼。反而是李奎那一千喽啰精锐，那叫一个自豪啊！
始终都是胸膛挺得老高，老骄傲了！
李定国在帐篷里写战报。
“腊月十七黎明，我部于笔架山伏击清军阿济格部。激战两时辰，毙敌五千余，伤敌无数，敌溃退。我部阵亡二十七，伤六十三。粮道已稳。李定国谨禀。”
写完后，他叫来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去松山，给洪督师。”
“是！”
……
晚上，郑有德又过来，这次甚至给李定国送来了不少金银。
郑有德搓着手，一脸讨好：“张将军，这里是五千两，小意思。”
“郑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定国皱眉问道。
郑有德能有啥意思，自然是希望，李定国在给洪承畴的战报上，给他美言几句，甚至能分润点战功。
若是真的实话实说，他别说功劳了，肯定是要受责罚的！
“张将军，非是末将作战不力，你也看到了，我那三千兄弟，都是老弱，也缺少训练，末将是有心杀贼，可却力不从心啊！”
“只求你在给洪督师的战报上，能不能给小弟美言几句，就说是我们双方的配合。你放心，事成之后，末将再奉上一万两。”
李定国盯着那银子，他在想着之前朱胜枫给他说的话！
加入明军，尽可能地与各方打好关系，与他们打成一片，而不是泾渭分明。总之就是让他们“变成”明军。
想到这里，李定国收下银子！
“既然郑将军如此不容易，我也就不为难。到时候战报上，定会给你填上几笔！”
一听这话，郑有德兴奋地感激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将来末将一定不会忘了将军的提携啊！”
……
松山，很快洪承畴就收到了笔架山传来的战报！
本来当得知，黄台吉派出阿济格，带领一万多大军偷袭笔架山，他惊出一身冷汗！一旦笔架山的粮草有闪失，他这十几万大军，很可能瞬间分崩离析！
好在，那支消失好多天的梁山招安大军，竟然突然出现，杀了阿济格一个措手不及，阵斩五千多鞑子，乃是天大的胜利！
比他们十几万大军，这些日子杀的鞑子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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