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不得不答应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得不答应
“范尚书！”陈演怒道，“若是不重要，他们为何索要？其中必有他们看重的事情！你倒是大方，说给就给！”
“下官只是就事论事。若是寻常，自然绝不能给，事情要分轻重缓急。”范景文不卑不亢。
“眼下最要紧的是辽东战事。若松山败了，建奴长驱直入，别说几个工匠，就是这紫禁城里的珍宝，怕也保不住！”
“你…”
“够了！”崇祯一拍御案，群臣立刻噤声。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首辅周延儒：“周阁老以为呢？”
周延儒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需从长计议。西班牙人虽强，然其心难测。刘泽清之事，已显其跋扈。”
“今又索要我朝人才，恐有他图。不妨先允其部分条件，比如工匠可给两千，但宋应星、王徵等名士，当暂留国内，以观后效。”
这话听着中庸，实则推诿。陈新甲急了：“周阁老！洪督师那里等不起啊！等我们‘以观后效’，松山怕是早已尸横遍野！”
户部尚书李待问叹了口气：“陛下，臣有一言。国库实在空了。去岁加征辽饷七百三十万两，百姓已不堪重负。今岁若再加，恐生民变。西班牙人不要银子，只要人，这已是万幸。”
这话戳中了崇祯的痛处。钱，朝廷确实拿不出来。加饷？陕西、河南流寇四起，再加饷岂不是火上浇油？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洪承畴上次拜见时的模样，那个精干的文臣，如今在奏章里字字泣血。
“臣等孤悬塞外，粮草将尽，将士日食一餐，若援军不至，臣唯有一死以报皇恩。”
死。
崇祯怕这个字。松山十三万大军若全军覆没，大明朝就真的元气大伤了。到时建奴破关，流寇肆虐……他不敢想。
“魏藻德。”崇祯看向新任礼部右侍郎，“你说说。”
魏藻德年轻，是崇祯十三年状元，深得帝心。
他躬身道：“陛下，臣以为，人才虽重，然江山更重。昔汉武帝不惜以公主和亲，换边境安宁。”
“唐太宗亦曾借兵突厥以定天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况西班牙人所索，并非朝中栋梁，不过技艺之人耳。予之，可换强援。不予，恐失辽东。孰轻孰重，请陛下圣裁。”
这话说到了崇祯心里。是啊，江山社稷为重。几个工匠学者，给了就给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拟旨。”
太监立刻备好笔墨。
“准西班牙人所请。名单所列之人，着各地官府速送至天津，由西班牙船队接往吕宋。另，工匠两千，由工部遴选自京城各坊，十日内备齐。”
“陛下圣明！”陈新甲、范景文等人跪拜。
周延儒、陈演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崇祯继续道：“再拟一道旨给陈洪范：告诉朱将军，条件朝廷已允。望其速发兵救援松山，朕在京师，静候捷报。”
旨意拟好，用印，送出。
看着太监匆匆离去的背影，崇祯忽然觉得一阵眩晕。他扶住御案，摆手让众臣退下。
空荡荡的乾清宫里，只剩他一人。
“祖宗保佑……”崇祯喃喃道，“但愿这次，赌对了。”
金州城，督师府临时议事厅。
沙盘已经架起，上面精细地标注着辽东半岛的地形、城池、道路。
朱胜枫站在沙盘前，身后围着李岩，李秀全，苗德春，张石铠，王忠山，陈明仁，毛靖武、郑成功等一众将领。
“朝廷的回信到了。”朱胜枫将一份公文放在桌上，“条件全部答应，工匠和名单上的人正在往天津集结。”
李岩笑道：“大都督料事如神，朝廷果然不敢不答应。”
“不是不敢，是不能。”朱胜枫淡淡道，“洪承畴撑不住了，崇祯比我们更急。”
他拿起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的金州位置：“说正事。朝廷以为我们会直扑松山，但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指挥棒向西移动：“我亲自率领第一旅、第二旅及炮兵营，沿西海岸北上。第一步，复州。”
复州位于金州西北约一百二十里，是辽东半岛西岸重镇，现由清军镶蓝旗一部驻守，兵力约三千。
“复州城矮墙薄，守军多是汉军旗，战斗力不强。我军有火炮优势，一日可下。”朱胜枫的指挥棒继续上移。
“拿下复州后，北上盖州。盖州临近辽河入海口，是辽南粮仓，战略位置重要。此地有清军五千，会是一场硬仗。”
众将凝神细听。
“东线。”朱胜枫看向李秀全，张石铠，“李秀全，张石铠，你二人率第三旅、第四旅及一个骑兵营，沿东海岸北上。第一步，城子坦。”
指挥棒点在辽东半岛东侧的一个小点上：“此地有清军哨所，守军不过五百，但不可大意。拿下后继续北进，取庄河，最后攻岫岩城。岫岩是辽东东部山区门户，拿下这里，就等于扼住了建奴从东线南下的通道。”
李秀全与张石铠抱拳：“末将领命！”
朱胜枫示意李岩做补充！李岩站起身！
“控制整个辽东半岛。”李岩的指挥棒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大圈，“东起鸭绿江口，西至辽河口，南到旅顺，这片土地就全归我们振明军。”
“如此一来，金州、旅顺、复州、盖州连成一片，我军进可威胁沈阳，退可固守半岛，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他顿了顿：“至于松山，让洪承畴再撑一撑。等我们拿下半岛，切断建奴从辽南征调的粮草物资，黄台吉自然就慌了。到时候，是他撤围回救，还是分兵来攻，都由我们说了算。”
“用大都督的话说，这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这战争得按照咱们的节奏来！”
众人都是兴奋，这仗简直没压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担心！
朱胜枫再次下令道：“各部回去准备，明日开始行动。记住三点：第一，行军要快，趁建奴主力都在松山，打他个措手不及。”
“第二，军纪要严，不得扰民，不得滥杀，当然若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者，杀无赦。第三，随时保持联络，东西两路每隔半日需用电台汇报进展。”
“是！”
众将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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