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打算主动出击
第五百五十三章 打算主动出击
陈文博沉声道：“其一，贼寇火器虽利，但守寨之人明显分三六九等。那五百穿灰衣的贼寇，火铳打得又快又准，应是精锐。另有五百穿杂色衣的，次之。其余乌合之众，多是放箭投石。”
这一点刘泽清也看出了端倪！
陈文博顿了顿：“其二，贼寇战术章法有度，绝非寻常山匪。何时放铳，何时投石，何时泼金汁，配合默契。这需要严格操练。”
“其三，”他压低声音，“学生注意到，寨墙上指挥之人，但言行举止颇有章法。他骂军门时，条理清晰，句句要害，倒像是……读过书、知兵事的。”
刘成虎赶紧附和道：“对对对，我也觉得这帮杂种不对劲，山贼哪有这样的？就算是流贼都比不上！”
刘泽清眯起眼：“你是说，那些人很可能不是真正的山贼，而是某些人假扮的？”
“恐非张献忠义子那么简单。”陈文博道，“张献忠部流窜多年，其部下多是粗莽之辈。即便偶有人才，但麾下流贼总不能都是精锐？”
王奎插话：“以陈先生之见，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码头上的那些所谓吕宋西班牙人！”陈文博犹豫了一下，“我们最近跟其他人没什么仇怨，只讹过他们银子！”
帐内气温骤降。
被这么一提醒，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毕竟那些西夷人在火器方面最擅长！
“不可能。”刘成虎反驳，“他们明明老实交银子了，而且咱们也没见他们大规模运人过来！”
刘泽清反而信了，毕竟自己坑了那些红毛鬼那么多钱，对方不可能忍气吞声！
之前还以为他们会吃下这个哑巴亏，没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报复！
“妈的，定是这些红毛鬼，老子倒是小瞧他们了！”刘泽清骂道。
“军门，不如通知朝廷，这群家伙太无法无天了，让朝廷派大军过来协助！”
“不可！”陈文博赶紧阻止！
“一来我们没证据，二来，一旦这事情闹开，我们勒索银两的事情，怕是也瞒不住了！”
“若是之前，朝廷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捅出大娄子，肯定是要追责的！”
刘泽清脸色更难看了！
的确，对方假扮山贼，肯定就是想撇清关系。而且一旦朝廷严查，他之前信心十足，那是建立在西班牙人忍气吞声上。
可现在逼得对方都“造反”了，朝廷搞不好为了平息事端，拿他开刀！
就在刘泽清准备开口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大喊声！
“报——”亲兵冲进帐中，“阳谷，东阿两地急报！有贼寇袭扰粮道，押送粮草的三百弟兄全军覆没，粮车被劫！”
“什么？”刘泽清霍然站起。
他大军出征，来得匆忙，不可能带太大粮草，粮草从后方州县调运。如今粮道被截，等于掐住了命脉。
“哪来的贼寇？有多少人？”
“报信的说不清，只说打着梁山旗号，火器极利，一个照面就击溃了押运队。”
王奎脸色发白：“军门，咱们随身粮草只够三日之用。若粮道被断……”
“我知道！”刘泽清烦躁地挥手。
他现在面临抉择：继续攻山，粮草可能接济不上。退兵，儿子救不回来，威信扫地。
“父帅，不如夜袭？”刘成虎提议，“贼寇白日苦战，夜间必然疲惫。咱们挑选精锐，趁夜摸上山……”
“你去看看山坡上的尸体。”刘泽清冷笑，“夜里能摸上去？”
白日进攻都那么难，夜里视线不明，地形不熟，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帐内再次沉默。
良久，陈文博缓缓道：“军门，学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咱们……可能中计了。”
刘泽清盯着他。
陈文博继续道：“贼寇绑夫人公子，开天价赎金，激军门出兵。咱们来了，他们据险而守，消耗我军兵力。同时分兵截粮道，断我后路。或许……”
陈文博声音更轻，“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金钱！”
刘泽清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如果贼寇的目标不只钱，那是什么？
是全歼这两万大军？
该死的，若真是那帮西班牙人，自己不过是坑了他们一笔钱，他们会这么狠？
……
梁山聚义厅，油灯通明。
李定国坐在虎皮交椅上，听着各头目汇报战损。李奎、范刚等人分坐两侧，脸上都带着疲色，但眼睛很亮。
总的来说，伤亡比预想得要小。白日一战，官军折了两千多，他们只损失了五百多人，其中真正的战兵只损失了百余人。
“许营长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一个通讯兵上前：“刚用电报联系过。许营长已切断阳谷、东阿两处粮道，击溃三支押运队，缴获粮车四十辆。官军后方已乱。”
李定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是锦衣卫提供的山东详图，梁山位置被朱笔圈出，周围州县、道路、河流标注清晰。
“刘泽清粮草最多只够三日。”他手指点着梁山脚下的官军大营，“现在粮道被断，他要么强攻，要么退兵。”
李奎咧嘴：“他敢退？儿子还在咱们手上呢。”
李定国脸色一沉，说道：“未必不会退。刘泽清这种人物，能混到今天这种地位，也是铁石心肠。”
“他很清楚，他的荣华富贵都是手里的兵带来的。若事不可为，他肯定先保住兵力，至于女人与儿子，或许就能牺牲了！”
众人觉得有道理。
“为了防止他真退兵，咱们明日主动出击，不给他跑的机会！”
“主动出击？”李奎瞪大眼，“咱们就一万多人，他们还有一万六七呢！而且咱们真正有战斗力，只有那一千人，兵力悬殊太大了！”
“其余那些喽啰打顺风仗还行，真摆开了打，怕是顶不住。”
“所以要布好阵。”李定国指着地图，“明日出寨，在东面三里外的平坡列阵。那里地势开阔，适合火器发挥。”
他详细布置：“范排长，你的五十人都装备振明二型，列在最前，全部趴射。既安全，也不挡后面视线。”
“李奎，你的五百精锐，加上我的五百振明军，组成三段射击阵列，轮流齐射。”
“其余近万喽啰，分列两翼，持长矛弓箭，护住火枪阵侧后。剩余的守住山寨，防止被刘泽清偷袭！”
“迫击炮能搬得搬出来，到时候持续轰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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