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闲棋生根
第389章 闲棋生根
齐云保持著躬身姿态，恭敬回道。
「回禀师尊，弟子于今日酉时三刻，侥幸突破。稳固气息后，便即刻前来拜见师尊复命。」
「酉时三刻————距离你自秘境归来，不过八日。」凌霄真人指尖无意识地在棋桌上轻轻一点，「仅凭一道被扣除四成的弈气，八日破境————」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但话中意味却深长：「为师原以为，你身怀乱神箓，却于古弈秘境中只取得一道弈气，还被墨长老扣除四成，乃是朽木之材，不堪雕琢，故不愿见你。
却不曾想，你竟能凭此残羹冷炙，一举突破关隘，更只用了八日————倒让为师有些意外了。」
这话说得直白，毫不留情面。
一旁的青衣文士闻言，却露出惊讶之色：「哦？动用乱神箓，才只得了一道弈气？如今古弈秘境中那两位院长，已被滋养」到如此难对付了么？」
凌霄真人摇头失笑：「古道友说笑了。我此前亦为此事询问过墨渊长老，据他所言，非是秘境演化有异，实是这小子棋力与那位西山院长相差太远，对方心神根本未被消耗多
少。
加之我所赐那枚乱神箓，乃是最低等的子箓」，效力有限，这才未能奏效罢了。」
「原来如此。」古姓文士恍然，但看向齐云的目光却更加惊奇，上下打量，口中啧啧称奇，「怪哉，怪哉！此前既是如此不堪，怎么————」
他说到此处，猛然意识到失言，连忙住口，对著凌霄真人露出歉意的笑容：「咳，凌霄道兄，恕古某失言了。」
凌霄真人摆摆手，并不在意：「无妨。道兄所言，亦是为在贫道所疑。」
他目光重新落在齐云身上，变得锐利了几分。
「你刚刚突破，元神初成，尚在温养稳固之时，按理说对元神之力的操控应当生涩笨拙才是。
方才你破开障海」所用之法，虽取巧，却精妙，绝非初入链形者所能施展。
你从何处习得？或是————另有际遇？」
最后一问，语气虽淡，却隐有金石之音，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
齐云心中早有预料。
他此刻「显露」出的元神操控能力，确实超出了玄枵应有的水平。但他要的，就是这份「超出」。
玄枵在凌霄心中本是「闲棋冷子」，价值有限。
若想参与残局天渊这等宗门造化，必须提升自身在这位师尊眼中的分量。
而「突破时心性蜕变、悟性乍现」，正是最合理、也最能引人重视的理由。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困惑，努力思索片刻，才迟疑著开口道：「回师尊，弟子————也不知。当时身处黑暗，五感皆失，心中惶恐。只想尽快脱身，便下意识地尝试催动元神————
至于那波动之法，弟子只是觉得，与其胡乱冲撞，不如试著感应这黑暗的韵律」，如同下棋时感应棋局的气脉」————然后就自然而然地那么做了。具体如何，弟子也说不清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行为的「灵感来源」，又将一切归之于「下意识」与「顿悟」，让人无从深究。
果然，那古姓文士闻言，抚掌大笑：「妙！妙啊！好一个「感应气脉」，「自然而然」！
他转头对凌霄真人笑道：「凌霄道兄，恭喜恭喜！古某曾闻，世间有璞玉之才」，大器晚成。
其表粗粝，内蕴华光，初期或显平庸，不为人重。
然一旦机缘至，石皮磨开，便是宝玉出世，光华自现！
今日观令徒，破境之后，气象一新，灵光内蕴，更有如此悟性————道兄这是收了一枚蒙尘的明珠啊！」
凌霄真人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他看著齐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可知，棋道之中，何谓「闲棋」？」
齐云微怔，随即恭敬答道：「弟子浅见，闲棋者，乃棋局中暂时无关胜负、落于边角、以观后效之子。
看似无用，实则或可呼应大势，或可留作劫材，或于不经意间，成为决定胜负的妙手」。」
「不错。」凌霄真人缓缓点头，目光悠远，「为师当年收你入门，确是将你视为一枚「闲棋」。
落子边角，任其生长，成固可喜，败亦无伤。不曾想————」
他顿了顿，语气中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感慨：「不曾想，这枚闲棋，竟于无声处自生根脚，破土抽芽，隐隐有了几分冷著」变「妙手」的意味。
世事如棋，果然变幻莫测。」
这话，已是极高的评价。
古姓文士在一旁含笑点头，显然深以为然。
齐云适时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再次躬身：「弟子愚钝，不敢当师尊如此赞誉。」
凌霄真人摆了摆手，神色恢复平静：「罢了。你既已突破，又心性有进，总算未辜负你舅舅一番苦心。
说吧，你星夜前来，所为何事？总不至真是只为请安。」
齐云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目光坦然看向凌霄真人：「弟子前来，一为向师尊请罪。古弈秘境中弟子表现不堪，有负师尊所赐乱神箓，更让师尊蒙羞，心中惶恐，特来请师尊责罚。」
他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凌霄真人神色不动，只淡淡「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其二，」齐云话锋一转，声音微提，「弟子自秘境归来途中，曾听同门师兄谈及，宗门内残局天渊」似有异动，将有造化出世。
弟子————心生向往，自知修为浅薄，本不敢奢望。
但既侥幸突破，便斗胆前来，想向师尊请教此事详情，不知————弟子是否有资格，争上一争？」
此话一出，小院中的空气骤然一凝！
凌霄真人原本平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剑！
他并未说话，但一股浩瀚如渊海的元神威压，已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将齐云彻底笼罩！
这威压并非攻击，却沉重如山，冰寒如渊，带著阳神巅峰修士独有的精神震慑，直透灵魂深处！
寻常链形初境修士在此威压之下，怕是瞬间就要心神失守，双腿发软，甚至元神震颤，留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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