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植物垃圾？！
霍氏集团大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面透明的墙，把京城的夜色毫无保留地兜了进来。
窗外风雪未停，窗内恒温二十四度。
霍深站在窗前。
正对面，只要他霍深站在这儿，只要他抬眼，就避不开那张脸。
黑色的露背裙，回眸，蓝钻。
还有那四个几乎要把夜空烫个窟窿的大字。
【挚爱 唐樱】
霍深喝了一口凉水。
水顺着喉管滑下去，却压不住胃里那股子往上翻涌的酸气。
挚爱。
这两个字在他舌尖上滚了一圈，没吐出来。
像是吞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梅，涩得牙根发软。
好一个挚爱。
邓光宗那个老狐狸，是在这儿跟他玩文字游戏。
说是产品系列名。
谁信？
这就是挂在京城头顶上的一封战书。
霍深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挂在天上，成了所有人都能抬头看一眼的月亮。
成了邓光宗嘴里的“挚爱”。
“挚爱……”
霍深低声念了出来。
转过身，不再看窗外。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电话。
“张恒。”
“我在，小霍总。”
“查一查对面大厦的广告位的租期是多久。”
……
董应良的车被堵在了三环的主路上。
前面是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车尾灯长龙。
红得让人眼晕。
车厢里放着大提琴组曲。
可董应良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视线却总是忍不住往右边瞟。
右边是百货大楼。
那块巨大的 LED 屏幕，在风雪夜里亮得像个小太阳。
光污染。
这是董应良的第一反应。
这种高亮度的光源，完全破坏了城市夜景原本的层次感。
把周围的建筑线条都吃掉了。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屏幕上的内容。
那张脸，他熟得不能再熟。
那是他的缪斯。
“挚爱”。
董应良看着那两个字，眉头皱成了“川”字。
俗。
俗不可耐。
邓光宗。
董应良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果然是做生意的。
满身铜臭味。
……
西山别墅。
客厅里没开大灯。
只有壁炉里的火在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子。
钱宇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波尔多的一级庄，醒了两个小时，口感正好。
但他一口没喝。
就那么端着。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台大彩电。
电视里正在播晚间新闻。
本来这种时候，应该播的是各地欢度佳节的祥和画面。
可今天的导播显然也被这一波接一波的操作给整懵了。
画面切到了百货大楼前。
记者正对着那个巨大的“挚爱”广告牌侃侃而谈。
“据悉，这是中正集团在这个情人节推出的重磅广告……”
钱宇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血。
“挚爱。”
他哼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
邓光宗这一手，确实玩得大。
直接把京城的天都给捅破了。
但也只是大而已。
那是钱堆出来的。
没有心。
哪像他。
钱宇峰的视线离开了电视屏幕，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这里看不到那条街。
但他能想象得到那个画面。
几十万朵红玫瑰。
那是他特意让人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要在这个点绽放。
铺成一条路。
一条只属于她的花路。
这才是浪漫。
这才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
比起那个冷冰冰的广告牌，这才是真正的、有温度的告白。
他闭上眼，开始在脑海里构建那个分镜头。
长镜头跟拍。
车门打开。
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踩在红色的花瓣上。
花汁溅出来，染红了鞋底。
她惊讶，捂嘴，然后眼眶微红。
在漫天的风雪里，在一地的殷红中。
她会想起谁？
肯定是他。
那个曾经在戏里，为她烽火戏诸侯，愿意为她放弃江山的男人。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现实和戏剧的界限，在这一刻被打破。
他要把她重新拉回那个梦境里。
让她分不清，这到底是戏，还是真。
钱宇峰睁开眼，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甚至连个质问都没有。
这不对。
按照剧本的走向，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到了。
应该已经看到了那片花海。
那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难道是没看到？
不可能。
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除非她今晚没回去。
那去了哪？
……
京城饭店，顶层套房。
窗帘没拉。
邓光宗手里端着一杯色泽醇厚的干红。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正对着不远处那栋百货大楼。
那个位置选得极好。
正处于长安街的视觉重心。
只要是从东边过来的车流，想不看见都难。
“漂亮。”
邓光宗晃了晃酒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圈，缓缓滑落。
挚爱唐樱。
这不仅是一个广告。
这是一枚印章。
他用最粗暴、最直接，也最昂贵的方式，把这张网撒了下来。
邓光宗笑了笑。
抿了一口酒。
酒有些涩。
但他喜欢这种涩味回甘的感觉。
他重新端起酒杯。
对着窗外那块巨大的广告牌，遥遥举杯。
“情人节快乐，唐小姐。”
……
第二天，钱宇峰看到了报纸。
瞬间僵住了。
【严重阻碍交通！某小区外惊现大规模植物垃圾倾倒事件】
【相关部门连夜清理植物垃圾，呼吁市民文明过节，杜绝铺张浪费与环境污染。】
【据悉，昨夜有人在此恶意倾倒大量花卉，导致小区居民出行受阻，消防通道被堵塞。】
【街道办事处接到热心市民举报后，迅速组织环卫力量进行清理。】
【截至凌晨三点，共清理出玫瑰花残枝败叶五车……】
“啪！”
钱宇峰手里的报纸被狠狠拍在桌子上。
“垃圾？”
“植物垃圾？！”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张照片上的环卫车。
觉得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就在这时。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董应良。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看新闻了吗？环保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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