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鸿蒙定新生
“贫僧愚见，真正的序，或非自上而下的规定，亦非自下而上的颠覆，而是众生在觉悟本心、明了因果后，自发的、向上的共同约定与创造。”
“此路艰难，需智慧，需勇气，需容忍试错，更需无尽慈悲。
然，这或许才是人人如龙真意，非人人皆成无敌之龙，而是人人皆有觉悟之机、向上之阶，并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唐僧的话语，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清水。
虽瞬间被激烈的交锋淹没，但其蕴含的第三条道路的微妙意念，却让纯粹对抗的格局，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隙。
这裂隙，并非力量上的破绽，而是理念层面出现了一种超越简单对立的新“可能性”。
正是这丝裂隙的出现，让一直在更高维度观局的某个存在，动了。
混沌深处，无形无质，无时间无空间的概念之地。
一道仿佛由最根本的道与理构成的淡漠意念，缓缓投注而下。
这意念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倾向，它只是存在，代表着洪荒天地最本源、最宏大的运行与演化意志。
鸿钧道祖的注视，降临了。
在这道注视下，激烈的理念交锋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外在形式，只剩下最核心的两种演化方向：
一方，是旧秩序的极致延伸，稳定、可控、循环，但缺乏根本性的新变，终将在无穷岁月后陷入彻底的寂灭。
另一方，是引入巨大变数的激烈变革充满风险、动荡、不确定性，但蕴含着打破循环、迈向未知新阶段的一线生机。
道祖的目光在两种方向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一道并非声音、却能让所有达到一定境界者理解的意念，回荡在陆沉、如来以及在场的诸位大能心神之中：
“九劫轮转，洪荒将寂。变数自生，一线生机。旧序护稳，然稳至极处，归于死寂。新火燎原，虽险厄重重，却孕新生之机。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天道亦有情，留一线于众生。”
“此火，可存。此变，当允。”
“然，新生非无代价，秩序非可尽弃。未来如何，当由众生在新基之上，自行演悟。此乃，第九劫终，亦是……新纪元始。”
意念落下的瞬间，那覆盖苍穹、仿佛不可撼动的金色佛掌，微微一颤。
并非力量不济，而是在更高层级的“天道裁定”下，其所代表的“绝对旧序”理念，失去了继续镇压变数的绝对合法性。
与此同时，陆沉感受到那无穷无尽的重压骤然一轻。鸿蒙层面的对抗并未结束，但天平，已悄然倾斜。
如来金身那始终无喜无悲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复杂的涟漪。有释然，有叹息，亦有更深沉的思索。他深深看了一眼被火焰包裹的陆沉，又看了一眼下方周身散发觉者之光的唐僧，最终，目光投向那冥冥中的混沌深处。
“既是道祖之裁，亦是众生之择。”
如来金身缓缓开口，声音中少了几分绝对的威严，多了几分勘破的沧桑，“阿弥陀佛。此法，亦是无常法。”
话音落，那镇压而下的金色佛掌，并未收回，而是于掌心处，悄然绽开了一朵清净无瑕的金色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花瓣飘落，与陆沉的革命之火接触的刹那，并未相互湮灭，而是发生了奇异的转化。
火焰中的暴烈被莲花中正平和的气息稍稍调和，莲花中的绝对秩序亦被火焰的生机所浸润。两者交织、融合，化作无数闪烁着金红双色光芒的玄奥符文，如雨般洒向下方正在崩解的星辰牢笼，洒向整片北俱芦洲，洒向更远处的洪荒天地。
这些符文，不再是单纯的禁锢，也不再是单纯的破坏。它们蕴含着在变革中寻求有序、在有序中允许生长的新法则雏形。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响彻天地！星辰牢笼上所有残存的锁链，在这蕴含新则的金红符文触及下，彻底化为了齑粉，继而消散于无形！
嗷！
吼！
唳！
无数道饱含解脱、狂喜、乃至迷茫的咆哮与长鸣，自牢笼深处爆发！
三百六十五路星神的本命星魂，彻底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星光洪流，冲霄而起！它们环绕着那金红符文之雨盘旋、欢腾，最终大部分向着无垠星空归位而去，小部分则散入洪荒大地，或入轮回，或寻地潜修。
星辰牢笼，这座镇压了无数星神、象征着旧秩序冰冷一面的造物，就此烟消云散。
燃灯古佛默然无语，收起灵柩灯，对着如来金身与混沌深处各自一礼，身影缓缓淡去，回归他那永恒的过去。
波旬投影早在道祖意念降临时便已惊恐遁走，不知所踪。
金色佛掌与火焰光柱同时开始收敛、消散。
如来金身深深看了陆沉一眼，留下一句回荡在天地间的箴言：“陆沉，火种已予，新路已开。然燎原之后，是沃野千里，还是无尽荒芜，且看汝等如何耕耘。灵山，亦当入世，观此新天。” 说罢，万丈金身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中，只留佛韵余香。
陆沉周身的火焰缓缓收敛入体，新生道果稳固，虽气息略有起伏，但双眸之中神光湛然，更胜往昔。
他脚踏实地，望向天空，那里星辰重列，虽轨迹与旧时已有微妙不同，却更显灵动生机。
他转过身，看向战场。
厮杀早已停止。
佛兵天兵茫然四顾，在草头神的监视下缓缓退去。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挠着头，看着星空咧嘴直笑。
哪吒踩着风火轮，兴奋地大呼小叫。
杨戬天目闭合，面色沉静，指挥草头神开始有序撤离、安抚各方。
唐僧静立原地，闭目回味着方才大道交锋与道祖箴言的每一丝玄妙，周身觉者之光愈发温润通透。
荒原之上，冻土开始软化，细微的绿意顽强钻出。天空虽然依旧昏暗，但那些获得自由的星辰洒下的星光，已带上了一丝温暖与希望。
陆沉的目光，最终与远处一道不知何时悄然出现、泪光朦胧却含笑凝望他的素白身影相遇。
杨婵。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旧天已破，新序初立。
而他们的路，以及这洪荒众生的路，才刚刚开始。
(https://www.shubada.com/113187/4108948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