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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勋贵狗急墙,密谋刺瑾计


西山石室那声剑鸣,苏惟瑾到底没去探究。

不是不敢,是不能——胡三拼死拦着,周大山更是直接跪下了:“公子!那地方邪门!您要是有个闪失,咱们这些人都得抹脖子!”

苏惟瑾看着石室深处那片黑暗,火把光下,壁画上那柄火焰缠剑仿佛在微微跳动。超频大脑疯狂预警,生物本能也在尖叫:危险,极度危险。

“封了。”他最终下令,“用火药炸塌洞口,十丈内设岗,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回城的马车上,苏惟瑾闭目养神。

脑子里却在复盘:宁王、邪剑、火焰缠剑标记、辽东发狂的移民、皇家科学院爆炸……这些碎片背后,应该有一条主线。可线头在哪?

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了。

“国公爷,”车夫小声说,“前头……有人拦路。”

苏惟瑾掀开车帘。

暮色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农跪在路中间,手里捧着个包袱,颤巍巍道:“小、小民……有冤情要告……”

周大山手按刀柄,就要上前驱赶。

“等等。”苏惟瑾下车,走到老农面前,“老人家,有何冤情?”

老农抬起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打开包袱,里面不是状纸,而是一块腰牌。

锦衣卫小旗的腰牌。

“卑职锦衣卫暗桩赵五,”老农压低声音,“奉胡三爷命,在此等候国公爷。武安侯郑亨、安远侯柳溥,今夜在京郊‘听雨轩’密会,疑似……图谋不轨。”

……

京郊,听雨轩。

这地方名义上是郑亨的别院,实际上是个秘密据点。三进院子,藏在西山脚下,周围都是树林,僻静得很。

此刻正厅里,灯火通明。

郑亨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安远侯柳溥坐在他对面,这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得鹰钩鼻、三角眼,一看就是狠角色。严嵩倒台后,他成了勋贵里新的领头羊。

除了他俩,还有三个人。

一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洪——严党残余,靠着装孙子躲过清洗,现在觉得机会来了。

一个是南京守备太监冯保派来的心腹,姓钱,白白胖胖,笑眯眯的,可眼神里透着精明。

最后一个,是个生面孔。黑衣黑袍,脸上戴个铁面具,只露一双眼睛,阴冷得像毒蛇。他腰间悬着一对铁爪——正是聊城血案中出现的那种铁爪。

“人都齐了,”郑亨开口,“说说吧,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柳溥拍桌子,“苏惟瑾那小子,蹬鼻子上脸!格物学堂、专利司、科学院……这一套套下来,摆明了是要掘咱们的根!勋贵世代袭爵,靠的是什么?是田庄!是商铺!是匠户!他现在搞这些,以后谁还租咱们的田?谁还买咱们的货?谁还给咱们做工?”

陈洪附和:“柳侯爷说得对。而且此人独断专行,朝堂已成他一人堂。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郑亨看向钱太监:“冯公公那边……”

“公公说了,”钱太监尖着嗓子,“南京六部,对苏惟瑾早有不满。只要京城这边动手,南京立刻响应。宗室那边……崇王殿下已经答应,只要除掉苏惟瑾,他愿进京‘清君侧’。”

崇王,嘉靖的堂弟,封地在河南,是个出了名的糊涂王爷,好操控。

“好!”柳溥兴奋,“那咱们就干!刺杀、兵变、另立新君,三管齐下!”

“怎么刺杀?”郑亨还算冷静,“苏惟瑾身边护卫森严,周大山那莽夫寸步不离,还有锦衣卫……”

“侯爷放心。”那个铁面人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在下‘鬼爪’,江湖人称‘索命无常’。聊城那三个探子,就是鄙人送走的。”

郑亨眼皮一跳。聊城血案他听说了,死状极惨。

“你有把握?”

“十成。”鬼爪伸出右手,五指弯曲如钩,“三日后,苏惟瑾要巡视西山火器局。路线必经‘鹰愁涧’,那里山谷狭窄,两侧峭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在下已调集三十六名好手,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杀手。届时滚石、弩箭、毒烟齐下,就算他是大罗金仙,也得脱层皮!”

柳溥大喜:“好!此事若成,本侯赏你黄金万两!”

鬼爪冷笑:“黄金?鄙人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什么?”

“事成之后,我要进皇家科学院,”鬼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我要看那些……新玩意儿。”

郑亨和柳溥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杀手,还对新奇器械感兴趣?

“可以。”郑亨点头,“只要杀了苏惟瑾,什么条件都好说。”

“还有,”陈洪补充,“光刺杀不够。京城九门,咱们得控制几门。柳侯爷,您手下那些家丁……”

“放心,”柳溥拍胸脯,“本侯府上养了三百死士,都是边军退下来的老卒,一个打三个。到时候控制朝阳门、安定门,接应城外兵马。”

“城外兵马?”郑亨皱眉,“哪来的兵马?”

“大同。”柳溥压低声音,“大同总兵王崇古,是我表舅。只要京城乱起,他立刻率兵‘勤王’——当然是勤崇王殿下。”

郑亨深吸一口气。

刺杀、控制城门、外兵入京、另立新君……这计划,听着完美。

可他心里总不踏实。

苏惟瑾是那么好杀的?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万一……

“侯爷,”柳溥看出他的犹豫,“机不可失啊!再不动手,等他把格物学堂铺遍全国,把专利司搞起来,咱们就真没活路了!”

陈洪也劝:“是啊侯爷,如今朝中不满苏惟瑾的大有人在,只是敢怒不敢言。只要咱们打响第一枪,响应者必众!”

郑亨看着跃跃欲试的柳溥,看着一脸笃定的鬼爪,看着笑眯眯的钱太监……

终于,咬牙:“干!”

……

他们不知道,听雨轩的屋顶上,正蹲着一只灰扑扑的“猫头鹰”。

不对,不是猫头鹰,是胡三训的猎鹰,叫“灰影”。这小家伙通人性,专门负责盯梢。此刻它歪着头,听着底下人密谋,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文国公府书房。

胡三把灰影带回的情报一五一十汇报。

苏惟瑾听完,笑了。

“正要他们跳出来。”他敲着桌子,“郑亨、柳溥、陈洪……还有南京的冯保,河南的崇王,大同的王崇古。好啊,一网打尽,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公子,怎么办?”周大山摩拳擦掌,“俺带人去,把听雨轩端了!”

“不急。”苏惟瑾摆手,“人家搭好了戏台,咱们得配合唱完。”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西山:“鹰愁涧……确实是设伏的好地方。这样,大山,你提前带人去,在两侧峭壁布置。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人全到了,再收网。”

“明白!”周大山咧嘴,“抓活的?”

“尽量。”苏惟瑾顿了顿,“那个鬼爪……留活口。我要问问他,聊城血案,还有火焰缠剑的事。”

“是!”

“还有,”苏惟瑾看向胡三,“南京那边,派人盯着冯保。河南崇王……让锦衣卫去‘拜访’一下,请他‘安心养病’,别掺和这些破事。大同王崇古……”

他冷笑:“传令给蓟镇总兵戚继光,让他‘例行换防’,带兵去大同附近转转。王崇古要敢动,戚继光就‘误会’他是要造反,直接拿下。”

一套组合拳安排得明明白白。

胡三记下,又问:“公子,那您三日后……真去鹰愁涧?”

“去,当然去。”苏惟瑾微笑,“我不去,他们怎么跳坑?”

……

三日后,清晨。

西山鹰愁涧,果然地势险要。两座峭壁夹着一条窄路,宽不过三丈,头顶一线天。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峭壁顶上,鬼爪带着三十六个黑衣杀手,静静潜伏。每人手里都有弩箭,腰间挂着毒烟筒,还有几个力士守着巨大的滚石。

“来了。”一个眼尖的杀手低声道。

山路上,果然出现一队人马。大约五十人,护卫着中间那辆马车。马车朴素,但护卫个个精悍,正是苏惟瑾的仪仗。

鬼爪舔了舔嘴唇,举起右手。

只等马车进入峡谷最窄处,他就下令。

可就在这时——

“轰!”

一声炮响。

不是他们放的,是从身后传来的。

鬼爪猛地回头,只见峭壁后方,不知何时冒出了大批官兵!黑压压一片,怕是有上千人!当先一员大将,正是周大山,手持长刀,咧嘴笑道:“孙子们,等你们半天了!”

“中计了!”鬼爪脸色大变,“撤!”

可往哪撤?

前后都是官兵,两侧是峭壁。

“放箭!”鬼爪咬牙,做最后一搏。

三十六个杀手齐齐放弩,箭雨射向官兵。可对方早有准备,前排举起盾牌,“叮叮当当”全挡下了。

“滚石!”鬼爪嘶吼。

力士们推动滚石,巨大的石块轰隆隆滚下山坡。

周大山哈哈大笑,手一挥。

官兵队伍里推出几门小炮——正是西山火器局新造的“虎蹲炮”,口径不大,但射速快。

“放!”

“轰轰轰——”

炮弹精准打在滚石上,石块炸裂,碎石四溅,反倒伤了好几个杀手。

“杀!”周大山率先冲上来。

鬼爪咬牙,挥舞铁爪迎战。他武功确实高,铁爪翻飞,连伤三名官兵。可周大山不是吃素的,大刀势大力沉,几刀劈下来,震得鬼爪虎口发麻。

“投降吧!”周大山喝道,“留你全尸!”

“做梦!”鬼爪眼中闪过狠色,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往地上一摔。

“砰!”

黑烟弥漫,腥臭扑鼻。

“毒烟!闭气!”周大山大喊。

等烟雾散去,鬼爪不见了——他用爪子在峭壁上抠出借力点,竟然硬生生爬了上去!

“追!”周大山怒道。

可就在这时,山下那辆马车帘子掀开,苏惟瑾走了出来,仰头看着鬼爪逃遁的方向,淡淡道:“不用追了。”

“公子,他……”

“他跑不了。”苏惟瑾从怀中取出个小哨子,轻轻一吹。

无声。

但片刻后,天空传来鹰唳。

灰影展翅,朝着鬼爪逃遁的方向,疾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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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伏击反伏击,郑亨、柳溥等勋贵被一网打尽。可鬼爪用毒烟逃脱,灰影紧追不舍。

就在周大山押着俘虏回城时,京里传来惊天消息:武安侯府、安远侯府,昨夜同时遭袭!郑亨、柳溥的家眷全部失踪,府中财物未动,唯独……祠堂里的祖宗牌位,被砸得粉碎。

现场留下火焰缠剑标记,还有一行血字:

“游戏升级。下一个,轮到你了,文国公。”

与此同时,追踪鬼爪的灰影负伤飞回,爪子上抓着一块碎布——布料华贵,绣着四爪蟒纹。那是……只有亲王才能穿的蟒袍。

鬼爪逃进了某个亲王府邸?

而南京方面传来急报:守备太监冯保,昨夜暴毙。

死状诡异——七窍流血,心脏位置有个焦黑的窟窿,仿佛被什么……烧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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