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顿悟了
第280章 我顿悟了
放在以往时候，让太空中属于人类文明的全部载荷全都坠落，撞击地球，这样疯狂的命令没有任何人可以发出。
就算是决策团首长也不行。但现在，通过全体决策者和议事者的授权，可以发挥世界政府政务AI全部功能的江阳可以做到。
「江阳同志，请确认指令。」
听著政务AI那中性化的，没有任何情绪在内的声音，江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确认。」
「好的，我已经向所有人类载荷发送指令。
在五个小时后，这些载荷会全部开启变轨与加速，以约12公里每秒的速度撞击地球。
在此速度下，撞击点的物质将有概率获取到足以挣脱地球引力场的速度，进而离开地球，进入太空。」
江阳低声道：「锁死命令。从此刻开始，包括我在内，无论是谁，都无法中断或改变该命令。」
「是，我已经锁死该命令。」
呼————
江阳轻轻出了口气，转身向著会议厅行去。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著的人们，在江阳身影出现在会议厅入口之后刹那间全部安静了下来。
会议厅之中的气氛瞬间凝重。
江阳走到主席台上，静静看著下方在通明灯火下的与会者们。
「江阳同志，你已经做好了布置？」
「是的。」
江阳说道：「但是我想，还是不要当众公布这一次口令了。或许————我们可以先挑一个人来试验一下？」
「也好。」
决策团首长说道：「那，谁先来？」
「我先来吧。」
太空军司令吕万禾站了起来。
他神色之中没有丝毫凝重或者严肃，有的只是平静。但江阳却能从他视线之中察觉到便连泰山压顶都不会有丝毫改变的坚定。
他平静说著：「我很好奇这种被外来力量硬生生改变底层逻辑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我自问意志还算坚定，如果之前的免疫抗体真的生效自然是好，如果没有生效————
就让我用我的意志，尝试著抗衡一下这种改变吧。
我知道那种激活源自大脑内部生理结构，不是人的意志可以抗衡的，但如果意志足够坚定的话，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变化，产出些之前未曾发现的情报。」
决策团首长点了点头：「也好。」
江阳神色却有些无奈：「首长，我反对让吕将军参与试验。」
「哦？」
「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江阳指了指吕万禾，又指了指自己，苦笑道：「吕将军一个能打我八个。万一他真的得了失心疯，我怎么控制他？」
虽然此刻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且已经发展到了极为关键的，足以决定人类文明未来命运的时刻，江阳的话语仍旧让与会者们的嘴角翘了翘。
吕万禾神色则仍旧平静：「这简单。」
他转向旁边，对著另一名穿著太空军制服的下属示意了一下。那名下属便走过来，抓住吕万禾的胳膊，用力向上斜著一顶，他的胳膊便软绵绵的垂在身上，失去了所有动作能力，另一条胳膊也如法施为。
「现在我两条胳膊已经脱臼，动不了了。再用绳子把我捆起来即可。」
江阳眼皮跳了跳：「其实不用把胳膊弄脱臼的，直接捆起来就行。
「这样更保险一点。」
「————好。」
与吕万禾将军一起走到会议厅附近的一处办公室，由他的下属将他彻底捆起来后，房门关闭，所有人员都撤离到了几十米之外，且中间有数道厚重的隔音门阻挡，确保这里的任何动静，任何信息都无法传递出去。
「江阳同志，开始吧。」
江阳深深吸了口气，看著如同深潭一般平静的吕万禾将军的视线，慢慢道：「我通过政务AI系统，设定了在五个小时之后，令所有人类飞行器以极高速度撞击地球。
届时，总计上亿吨质量的高速撞击会令大量地球物质被溅射到太空之中。」
他慢慢说完了这句话，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接下来吕万禾将军的反应，将会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人类文明的未来命运。
抗体免疫理论，清醒者们对那三道口令的免疫，三道口令内部的共同点，进而引申出的本源口令，又通过本源口令对清醒者们的全系免疫————
江阳快速梳理了一遍这整个链条的逻辑。
至少以江阳的能力，没有找到这一条逻辑之中的漏洞。
既然如此，已经经过了全系免疫的吕万禾将军应该可以抵挡住此刻这一道口令的激活的。
一定可以的，一定能的————
江阳心中呼喊著，视线则始终死死盯著吕万禾将军。
「哦————」
吕万禾喃喃著，脸上像是有些迷茫，然后又在短时间内恢复了平静：「江阳同志，你做的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到太空中去了。」
江阳神色瞬间僵住，一颗心猛然坠入谷底。
他不甘心般，试探著道：「吕将军，您，您不要这样————」
吕万禾神色再度茫然了瞬间，又再度恢复平静：「真是奇怪，我心中竟然会有不要到地表」去这种念头，真是荒谬啊。
好了，江阳同志，解开绳子吧，我要到地表去了。」
江阳喃喃道：「您心中那个念头才是对的。
吕将军，您忘了么？就在刚才，您还在和我们一起探讨如何对抗末日，如何免疫这种激活的事情，我们的文明都因为这种激活而濒临灭亡，现在您还要步他们后尘吗？
您不是自诩意志力坚定么？怎么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吕万禾平静看著江阳：「我现在很清醒。我还记得之前的所有事情，一点都没有忘记。
但现在，我已经醒悟了。只可惜，江阳同志你是体会不到这种醒悟的感觉了。」
江阳低声道：「如果您还记得之前的所有事情，那么您应该清楚，我不会放开绳子，不会让您离开这间办公室的。并且，这正是之前您自己要求的。」
吕万禾脸上现出一抹无奈：「江阳同志，你不懂这些事情，我不怪你。
我只能告诉你，人是会变的。你有没有过那种经历？就像是你忽然间想明白了某个困扰你许久的难题，然后你感觉你的人生在一瞬间之中便不一样了。
有的人称之为开窍，有的称之为顿悟，有的称呼为涅槃。
我并不否定我之前的人生，那也是我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只是现在，我已经醒悟了。
「」
江阳慢慢站起，心中满是冰冷和绝望：「吕将军，在我印象中，您不是这种多话的人。现在为了让我解开绳子，您竟然喋喋不休的跟我说了这么多话————」
他摇著头，不再理会吕万禾的话语，直接转身关住了房门。
经过一道又一道隔音门，确认那里的声音再也传不出来后，他才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
缓了许久，他才向会议厅行去。
看到江阳身影出现，原本低声议论著的人们再度瞬间安静。
江阳默默走到话筒之前，低声道：「免疫抗体没有生效。吕万禾将军————疯了。
孙朝星院长瞬间瞪大了眼睛，呆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议论声再度沸然而起。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们的逻辑之中，究竟哪一步出了错？为什么会出错？为什么会失效？！
如果免疫抗体未能生效，那么为什么此刻的我们能免疫「彗星来了」这三句话？
决策团首长重重敲了敲桌子，肃然道：「接下来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会议大厅重新陷入安静。
片刻，首长低声道：「好吧，看来这一世我们已经没有可以做的事情了。
那么江阳同志，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循环开启，到达下一世之后，你要立刻联系我，彻底封锁所有地下城，不仅人员和物资，连信息流动也要封锁。」
江阳知道，这一世佟思亮教授的研究成果证明了这种感染无药可救。
此刻的试验则证明了这种感染，无疫苗可防。
那么下一世，便只能通过彻底封锁地下城，尝试著从传播路迳入手，阻隔一下这种感染在人类世界的蔓延了。
「是，下一世，我会来找你。」
呼————
首长脸上带著一丝「因为彻底绝望，彻底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反而开始洒脱」的淡淡微笑，低声道：「既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那便不要耽误江阳同志的时间了。
我提议，由江阳同志公布这第四道口令，干脆让我们也发疯好了。
我也很好奇为什么短短一句话而已，便能让我彻底改变之前的所有观念与想法啊————
我们人类所谓的意志力，在这种改变面前真的无能为力么？」
与会者们各自对视一眼，心神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江阳同志————」
他的话还未说完，除了他之外一片寂静的会议厅中忽然间传来了一个高亢、振奋的声音。
「五个小时之后，我们所有的卫星、飞船、空间站等都会坠落下来撞击地球！」
无数道视线向著传来声音的角落看去。于是江阳便看到一名坐在顾问席的中年人兴奋的吼叫著：「快到地表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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