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末日本源
第278章 末日本源
身为一名心理学家，周玉很清楚知道，此刻的情景足以对任何心志坚定者造成巨大的精神冲击。
如果不是此刻尚有许多清醒者同伴在，周玉毫不怀疑自己的精神会彻底崩溃。
但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循环，见证了一次又一次这种场景的江阳，此刻却仍旧如同沉稳的大山一般站在这里，将那些精神冲击全部视之无物。
江阳轻轻摇头，将周玉揽进怀中：「看得多了，习惯了。」
简简单单的「习惯」两个字，背后却不知道隐藏著多少悲伤、痛苦和折磨。
「现在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等吧，等同胞们全都到地表去，等同胞们全都死掉。」
不仅世界政府会议大厅之中的数千名与会者，那散布在世界各地诸多地下城之中，因为知情所以未被激活的清醒者们，此刻全都在等待著。
除了等待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但事情的发展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此刻网络仍旧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于是通过来自各地的监控、清醒者们的报告，以及网络舆论监控等，汹涌澎湃的呼喊如同潮水一般汇聚到了这世界中心处。
「世界政府在做什么？一帮吃干饭的玩意儿。」
「不要再到15号地表通道这里来啦，人太多啦，要踩踏啦！」
「妈的，好饿啊，饭馆怎么踏马的都关门了。」
「我好痛啊，谁有止痛药？」
「开门，快开门！」
「踏马的，管不了那么多啦，老子走楼梯了！」
「你连航天服都没，到了地表出门就死，想造成堵塞啊。」
「管不了了，老子现在，立刻，必须到地表去！」
「这么大的事情，世界政府就没人出来组织？果然踏马的都是一帮饭桶。」
监控屏幕之上，江阳看到一处地下城的地表通道处，至少十几万人拥挤在那里，人潮汹涌如同海浪一般，不知道多少人在喧哗，多少人在呼喊，多少人在哀嚎哭泣。
是的，哭泣。
仅仅只看一眼，江阳便看到至少十几人被拥挤的人潮挤到，然后迅速消失不见。
他们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唉————」
决策团首长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沉重道：「发布公告吧，世界政府将介入组织，要求所有人服从指挥，同时调派应急医疗队伍、地球车转运队伍————」
他慢慢的说著，声音之中有一些控制不住的颤抖。
此时此刻，江阳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己方明明知道，那些人类同胞们并不是正常状态，而是被激活了错误的神经通路。他们此刻做的并不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他们是在自杀。
但偏偏，己方却不仅阻止不了，完全无能为力的同时，还要为了避免这一过程中造成更大的痛苦，而必须站出来，组织人们能更快更好的到地表去，完成这一自杀过程。
「这真踏马的，真踏马的————」
江阳默默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聚集在会议大厅中的，站在整个人类文明最顶层的官员和决策者们，在首长的命令之下开始了动作。
他们沉默著，如同机器一般，将一条条指令下发到了属于自己管辖范围内的地下城或者机构之中。
很快，一则公告便在所有地下城之中响起，通过各种方式传递到了每一名人类同胞耳中。
「世界政府令：彗星即将到来，世界政府将会就此做出统一安排，确保每一名人类同胞都能安全高效到达地表。
世界政府要求，接收到此信息的每一名人类同胞，务必立刻向距离最近的地表通道汇聚。在此过程中务必服从管理，遵守秩序。
所有政府工作人员需立刻向身边级别最高者报告，接受其统一调派和管理，尽一切力量维持现场秩序，组织物资转运和受伤人员救治，严防踩踏事故，暴力冲突等恶性事件。
世界政府正在抓紧调派地球车、航天服等设施，请大家耐心等待。
，，在反复播放的公告之下，原本混乱不堪的地下城如同机器在拣选货物一般，迅速有序了起来。
穿著各种制服的政府工作人员站出来维持秩序，货物和物资开始有序调运，一车车应急方便食品运向人们的聚集地，医疗人员也纷纷赶到，受伤者们在人们的接力之下被运出来，开始快速接受救治。
有了世界政府的组织，仅仅几个小时而已，众多地下城的局势便稳定了下来。
下一步工作随之开始。
清醒者们此刻已经有些麻木了。他们如同失去灵魂，化作了机器，只是按照预案将一条条指令机械下发而已。
从周玉那里学到了不少心理学知识的江阳知道，这大概可以算是人们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不看不想不问，只是机械式的按照标准操作，便能避免更大的心理创伤。
一处处地下城，一个个监控画面之中，江阳看到人们如同过节一般，兴高采烈，欢欣鼓舞。
食物有序发放，受伤者得到救治，行动不便者还会有专人照顾，人们扶老携幼，谦恭有礼。
仅仅只看一眼，江阳便能感觉到这画面之中传递出来的和谐气息，仿佛大同世界已经降临到了地球之上，仿佛人类已经真正实现了梦想之中的，没有纷争的美好世界。
会议大厅之中，这些站在人类世界顶端的高级别官员们则各自木然坐著，像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著，每一座地下城中的人口都在迅速减少。位于地表上，那整齐排列，脸上还带著得偿所愿笑容的人类同胞们的尸体则迅速增多。
仅仅2天时间而已，全球15万余座地下城全部沉寂了下来。
孙朝星院长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结束了吗？」
「应该结束了。」
「去，去看看我们的同胞，看看我们的文明吧。」
一名议事者低声道：「还是算了吧。」
情况反正已经如此，还去看什么看？除了徒增伤悲之外，没有别的丝毫用处。
人们沉默著，各自神色复杂。良久，首长开了口：「还是去看看吧。
总归要送我们的同胞，我们的文明，最后一程的。」
十个小时之内，原本分散到全球各地诸多地下城之中的十余万名清醒者，此刻也是整颗地球，整个人类文明最后一批的幸存者们，便全都汇聚到了1号地下城。
各自穿上航天服，分散从十几条地表通道乘坐电梯上行，这十余万人也全部来到了地表。
顺著道路慢慢前进，那些沿道路两侧整齐排开的尸海便真正进入到了人们眼帘。
江阳原本以为这个时候人们会情绪失控的，但十分出乎预料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痛哭，没有一个人崩溃。
人们只是静静的走著，静静的看著，像是在视察麦田的老农一般沉默著走了一遍，静静站了一会，便纷纷回到了地下城。
江阳心中生出一股明悟。
或许这段时间以来，这些残留下来的幸存者们已经承受了太多痛苦，心神早已经麻木了。
就像是刚刚听闻至亲之人死去的人，也会有一段时间的失神和呆怔那样。
返回地下城，核心人员们重新回到会议大厅，所有人的目光再度汇聚到了孙朝星院长身上。
之前，有关抗体方面的猜想都是这位身为人类科学院院长的老者提出来的。
现在，又一个猜想得到了验证，清醒者们体内存在的那种「抗体」经受住了全世界思想浪潮改变的冲击，实打实证明了这种抗体的可靠性。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该如何想办法将这种抗体移植到全人类身上，让我们的文明度过此次末日？
简单的将「彗星来了」、「奥尔特云要到了」、「火山要爆发了」这三条口令，在下一世刚一开始，所有人都还未受到那种异变感染之时公布在世界之中是没有用处的。
这样的话，人类世界仅仅只会对这三件事有抗体。
而江阳的经历已经表明，能激活那种异变的口令并不只有一个。
杜绝了「彗星来了」，便有「奥尔特云要到了」。
杜绝了「奥尔特云要到了」，便有「火山要爆发了」。
可以预见，杜绝了这三条口令，有了对这三条口令的抗体，后续必定还会有其余口令冒出来，如同星火燎原一般，将人类世界这个火药桶点燃。
就像是会不断快速变异的病毒一般对病毒的这个亚型有了抗体，病毒还会变异，快速出现下一个亚型，再度将人类感染。
只免疫亚型没有用处。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从根本上免疫才行。
孙朝星院长抬起头来，视线之中满是坚定。
「当初我们研究出了西班牙大流感病毒的本源疫苗，实现了对该流感病毒的全系免疫，不仅现在的流感病毒无法感染我们，未来任凭它如何变异，也都无法再感染我们。
现在我们虽然还不知道末日口令的本源，但已经掌握了它的三个亚型，也即我们已经知晓的那三道口令。
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通过这三道发源于核心的亚型反推，将末日口令的真正本源核心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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