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荨麻和毒漆藤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姜锦念就起来了。
梳洗完毕，她就将其他侍女遣出房间，独自坐在桌前将买来的那些娃娃挨个沿着缝好的针脚，拆开一道口子。
拆完最后一只，她随手摆放好，这才起身拉开房门：“秋露起来了吗？”
侍女恭敬回话：“回少夫人，秋露已经起来了。”
“她身上的红疹可下去了？”姜锦念追问。
侍女垂眸回忆一番，斟酌道：“奴婢瞧着比昨日好了许多，但好像还未完全消下去。”
姜锦念回头看了眼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十只玩偶，犹豫一瞬，还是转头吩咐道：“你秋露喝碗药再来。”
侍女行礼应“是”，心中只道：陪嫁丫鬟就是好，生病了还有主子体贴。
秋露起初也是这么想的，满心欢喜地灌了一大碗苦药，喜滋滋地跑去姜锦念房中后，却泼了一头凉水。
姜锦念见她进来，瞥见她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红疹，立刻起身往后退了退，满脸嫌弃地抱怨道：
“你的体质怎么这么差！我都让你休息一整晚了，还命人给你熬了药，你怎么还没好利索！”
秋露无措地站在门边，不知该进该退。
原来，并不是关心她，只是怕她将满身红疹传染给她……
姜锦念又退了两步，坐在了离桌子最远的位置，才不悦道：“你还不进来，杵在门口做什么！”
秋露有苦难言，方才还不是怕贸然进来会挨骂，这才站在门口的吗……
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敢说，只墨墨走进来，将门关上。
姜锦念一只手用手帕掩着口鼻，另一只指着桌上的玩偶，颐指气使道：“桌上的玩偶我都已经拆好了，你把昨日去山林里捡来的荨麻和毒漆藤的干燥碎屑塞进玩偶里。”
秋露站在原地，艰涩地朝门边的荨麻和毒漆藤的干燥碎屑望了一眼。
昨日要不是为了捡这些东西，她也不会起了满身红疹，又痒又肿。
小姐一面嫌弃她好不利索，一面又要她再接触那些东西……
她心中委屈，却不敢说，只能咬着嘴唇，拎起那袋荨麻和毒漆藤的干燥碎屑。
她颤抖地打开那袋“过敏源”，徒手抓着塞进裂开口的玩偶里。
姜锦念远远望着，却还不停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你装的时候小心点，别把那些碎屑沾到玩偶外面。”
本就贴肤挨着那些会令人过敏的东西，却还得小心翼翼地装填。
才装了五只，秋露身上本已下去的红疹，又如雨后的春笋一般，全冒了出来。
她浑身痒到坐不住，装填一点，便要隔着衣服使劲抓挠一阵。
姜锦念看她脸已经肿的面目全非，心中也生出些恐惧，这才挥手叫停：“算了，今日就先填这几只吧。”
秋露如蒙大赦，赶忙起身将那袋“过敏源”系好口，放到了角落。
姜锦念正想叫她赶紧出去，可一想到那些玩偶还未重新封好口，又只得忍着心中的不适，将准备退下的秋露叫住：“你把那几只玩偶缝好，便可以去休息了。”
秋露痒得不住扭动，委屈道：“小姐，奴婢……奴婢怕是拿不稳针线了，实在是太痒了。”
姜锦念看了眼她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嫌恶地挥了挥手：“快出去喝药，我一会儿再叫人给你送点涂抹的药膏，晚上好些了，你再来缝。”
“今……今晚吗？”秋露声音都发颤了。
她此刻都快难受死了，小姐竟这般不顾她的死活吗？
她心中还正委屈着，就见姜锦念猛拍桌子，怒喝道：“怎么？难道你还想再这里多放几天，让我也一起起红疹吗？”
秋露忍着泪水，低应一声：“奴婢不敢。”
“行了！赶紧下去吃药吧！”姜锦念不耐烦地挥着手，“只会耽误事！”
秋露一出门，没把待在院外的侍女们吓呆。
方才进去不是都快好了吗？这……怎么才一会儿又严重了？
“秋露姐姐，你没事吧？”侍女没敢走近，只怯生生问道。
秋露不敢乱说，只胡乱应道：“复发了。”
没多久，姜锦念就找了郎中给秋露开了各种治疗红疹的药。
一时间，院中的婢仆不是在厨房给秋露熬药，就是在秋露房中给她涂抹药膏，还有一部分在她屋中的各个角落熏着药包。
侯府的婢仆满眼羡慕，她们还从未见过哪个下人生病，主子这般上心的。
“秋露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少夫人这样的厚待。”给她涂药的小丫鬟羡慕道。
秋露只觉心中更苦了，没好气回道：“这样的福气，你愿意要？”
小丫鬟一脸认真：“若是我生病时，有人能这般关心我，又给我请郎中，又给我买各种药治病，我怕是要幸福地落泪了。”
秋露回头看了一眼，见是个年纪尚小的丫头，终究没再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傍晚，经过一整日的用药，秋露的红疹已下去了大半。
她不敢等姜锦念派人来叫她，自觉地带着针线去了姜锦念房中。
姜锦念看着她将五只玩偶缝好，仔细装进布袋里时，红疹又起了一片，总算是大发善心道：“好了，接下来的两日你就好好在房中休养便好，三日后再随我一同去赴宴。”
秋露没敢多问，道了谢赶忙退了出去，生怕她会再反悔。
之后的两日，姜锦念确实没再吩咐过秋露，还给她命人按时给她送药，到了参加贵女宴会这日，秋露的红疹已经完全好全了。
姜锦念指了指桌上的五个塞了荨麻和毒漆藤干燥碎屑的玩偶：“你把它们拿到马车上，切记不要贴身拿，别再弄得满身红疹。”
秋露疑惑：“小姐，我们要带着这些去赴宴吗？”
姜锦念睨她一眼，索性也不瞒着：“这东西如今在贵女圈炙手可热，她们兴许会带上买重的颜色互相交换。”
秋露不解：“小姐是要和她们……交换？”
“是替换！”姜锦念一字一顿道，“用这些能让人过敏的替换掉那些好的，之后再煽动她们去找骆清欢的麻烦，如此一来，即便有天败露了，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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