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澡堂冲击
回到宿舍，几个人把椅子拉过来，围坐在一起。
刘卫东从床底下摸出一袋花生米，吴志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副扑克牌。
八个人，就这么嗑着花生、喝着汽水、打着牌，聊起了以后的打算。
“你们说，咱们四年以后，都干嘛去？”刘卫东一边洗牌一边问。
赵大勇靠在床柱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我想回黑龙江。咱们那儿缺法律人才，回去能有用武之地。
再说了，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得回去照顾他们。”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我想留在北京，北京机会多，发展空间大。
不管是进机关还是当律师，都比其他地方强。”
吴志强附和：“我也想留北京，考大学的时候就想好了，来了就不走了。”
孙建军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还没想好。先学好再说，四年后的事，四年后再想。”
梁家荣剥了一颗陈皮糖，塞进嘴里。
“我想回广州，我爸妈的烧腊店需要人帮忙，而且广州离香港近，以后机会也多。
再说，北京太干了，我受不了，脸上都起皮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家笑了。
周明远一直没怎么说话，翻着那本《高等数学》，头都没抬。
刘卫东问他：“明远，你呢？想留在北京还是回武汉？”
周明远抬起头，想了想：“我想继续深造，读完本科读研究生，读完研究生读博士。”
刘卫东感叹：“明远你是要做学问的人，我就不行了，坐不住。”
他又问安澜：“安澜，我打听到咱们法学院好像有研究生，你将来要考吗？”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都看着安澜。
林安澜想了想，“我现在不知道，看以后吧。
想念就念，不想念就不念，我爸妈对这方面都听我的想法。”
刘卫东“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但大家心里都在想：林安澜的家庭条件，确实跟他们不一样。
早上送他来的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林远穿着中山装，气度沉稳，说话不紧不慢；
林婉晴穿戴得体，举止优雅。
林安澜的被褥枕头全是新的，一件带补丁的衣服都没有，脚上穿着回力鞋，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这个宿舍里，他是唯一有手表的。
倒不是说他多有钱，但至少说明，他家里不缺钱，不需要他急着毕业挣钱养家。
梁家荣忽然叹了口气：“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家庭条件，我也不用愁了。”
林安澜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只是笑了笑，“各有各的路。”
又聊了一会儿，刘卫东把牌一扔，说肚子饿了。
林安澜看了看手表，五点半了。
赵大勇说去食堂吧，换个食堂尝尝，大家拿起饭盒，出了门。
这次他们去了另一个食堂，离宿舍远一些，但听说菜更好。
果然，窗口多了好几个，川菜、鲁菜、淮扬菜，还有专门卖面条的。
刘卫东看见川菜窗口，眼睛都亮了，冲过去要了一份麻婆豆腐、一份回锅肉。
赵大勇还是老样子，四个馒头一碗炖菜。
梁家荣看见淮扬菜窗口，要了一份清炒虾仁，说广东人也吃清淡的。
林安澜要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炒青菜、二两米饭，坐下来慢慢吃。
吃完饭，天还没黑。
几个人在校园里逛了一圈，从未名湖走到博雅塔，从图书馆走到操场。
夕阳把整个校园染成金色，湖面上波光粼粼，有人在湖边读书，有人在操场上跑步，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车铃声叮叮当当。
“这学校真大，逛一圈腿都酸了。”刘卫东开口道。
“你天天逛，腿就不酸了。”赵大勇调侃一句。
而广州来的梁家荣，“我想洗澡，身上黏糊糊的。”
回到宿舍，刘卫东拿起洗漱用品，“安澜，洗澡间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
林安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澡堂啊，在宿舍楼不远处，咱们一起去吧。”
几个人拿着脸盆、毛巾、肥皂，跟着安澜出了门。
澡堂是一栋独立的平房，门口挂着“男生浴室”的牌子。
走进去，一股热腾腾的水汽扑面而来。
林安澜已经习惯了，脱了衣服往里走。
但几个南方人站在更衣室里，愣住了。
没有隔间，没有帘子，没有门。
就是一排排淋浴头，热水哗哗地流，几十个人光溜溜地站在下面冲。一个个白条条的，晃得人眼晕。
梁家荣站在更衣室门口，手里攥着毛巾，半天没动。
他看着那些光着身子走来走去的人，脸一下子红了。
他回头看了刘卫东一眼，刘卫东也愣住了，手里的肥皂差点掉地上。
吴志强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抽。
陈建国站在角落里，磨磨蹭蹭地解扣子，解了半天，第一颗扣子还没解开。
“这……这怎么洗啊？”梁家荣的声音都变了。
林安澜已经脱了衣服，回头看着他们，有些不解。
“就这么洗啊！你们南方人没洗过澡堂？”
梁家荣咽了口唾沫，“我们广东……都是一个人一个间的。”
“那你们福建呢？”林安澜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摇摇头：“也是一个人一间。”
“四川也是？”安澜又问刘卫东。
刘卫东点点头，表情复杂。
赵大勇和孙建军已经脱了衣服，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了。
赵大勇回头喊：“你们还磨蹭什么？洗个澡而已，都是大老爷们，怕什么？”
孙建军没说话，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磨磨唧唧的南方人，嘴角弯了弯。
林安澜笑了笑，先进去了。
热水冲在身上，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更衣室里，梁家荣、刘卫东、陈建国、吴志强、周明远几个人还在犹豫。
有人已经脱了，拿毛巾捂着关键部位，踮着脚尖走进去，像做贼一样。
有人还在解扣子，解了半天，第三颗扣子卡住了，急得满头大汗。
有人干脆说：“我不洗了，我回去擦擦就行。”
但最后，他们还是进去了。
澡堂里热气腾腾，谁看谁啊？看不清。
大家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没什么不一样的。
梁家荣闭着眼睛冲了一遍，擦干跑出来，穿好衣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活过来了。”
刘卫东跟在他后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不习惯。”
林安澜擦着头发走出来，看着他们几个红着脸低着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多洗几次就习惯了。”
回宿舍的路上，几个人还在讨论澡堂的事。
“我以后要早点去，趁没人的时候洗。”
“早上六点开门，你起得来吗？”
“要不咱们打盆水在宿舍擦擦？”
“那多麻烦，澡堂多痛快。”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安澜走在前面，听着他们拌嘴，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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