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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相互介绍


林远和林婉晴走后,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八个人站在各自床铺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空气里飘着四川小刘带来的麻辣兔丁的余香。

上海的小陈先开了口,推了推眼镜,用带着吴侬软语腔调的普通话说:“那个,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陈建国,上海人,家里就我一个,我爸是中学老师,我妈在里弄工厂上班。”

小刘紧接着接过话,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叫刘卫东,四川成都人!

我爸是工人,我妈在菜市场卖菜!我们家兄弟姐妹四个,我老大!”

他拍了拍胸脯,那爽快劲儿让大家都笑了。

黑龙江的老赵坐在上铺,两条长腿晃来晃去,瓮声瓮气地说:“赵大勇,黑龙江齐齐哈尔的。

我爸妈都是农场职工,种地的。我坐了三天两夜火车,硬座,屁股都坐成两半了。”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老赵自己也乐了。

广东的小梁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从家里带来的凉茶,笑眯眯地用“广普”说:“我系梁家荣,广东广州嘅……哦,就是广州的。

我爸妈在街口开烧腊店,我细个就喺档口帮手,所以识讲普通话但唔标准啦,大家多多包涵。”

他说话带着浓浓的粤语尾音,“宿舍”说成“素舍”,“吃饭”说成“七饭”,大家听得半懂不懂,但都觉得有趣。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上铺跳下来,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裤子,自我介绍说:“我叫孙建军,山东临沂的。

我爸是复员军人,现在在村里当支书,我妈是农民。

我们家兄弟姐妹五个,我老三。”

他说话带着山东口音,憨厚朴实,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靠门的下铺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抬起头慢条斯理地说:“我叫周明远,湖北武汉人。

我爸妈都在钢铁厂工作,我是独生子。”

他说话不多,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透着一股书卷气。

另一个靠窗的上铺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我叫吴志强,江苏苏州人。

我爸妈都是工人,我们家就我一个。

我喜欢下棋、打乒乓球,大家有空切磋切磋。”

他说话带着江南水乡的温软,圆圆的脸看着就喜庆。

最后一个是林安澜,他站在自己的下铺边,冲大家笑了笑:“我叫林安澜,北京的。

我爸在机关工作,我妈……以前在纺织厂,现在辞职了。”

八个人,八个省份,八种口音,八种家庭背景。

陈建国感慨:“咱们这宿舍,真是来自五湖四海啊。”

赵大勇从上铺探下头,“可不是嘛,从黑龙江到广东,从山东到四川,凑齐了。”

刘卫东一拍大腿:“这叫缘分!来来来,我带的兔丁还没吃完,大家再尝尝!”说着又要去翻包。

梁家荣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里面是一罐罐自家做的凉茶和几包陈皮。

“我带了凉茶,清热祛湿,你们试试。”

吴志强从包里掏出几块苏州采芝斋的糖果,分给大家。

孙建军翻了翻,拿出几个煎饼,说:“山东煎饼,咬不动但扛饿。”

周明远翻了半天,掏出一盒孝感麻糖,不好意思地说:“就带了这点。”

陈建国从皮箱里拿出一盒上海大白兔奶糖,赵大勇拎出一袋哈尔滨红肠,宿舍的桌子上瞬间堆满了各地特产。

大家边吃边聊,越说越热乎,陈建国问安澜:“你家就在北京,怎么还住校?”

“我爸说住校能跟同学多接触,培养独立生活能力,周末再回家。”

赵大勇感叹:“你爸思想真开明,我们家那边,考上大学恨不得全家搬来陪读。”

刘卫东说他爸妈压根没空管他,自己能考上大学全凭自觉。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理想。

陈建国说他将来想搞研究,当教授。

赵大勇说他想回黑龙江,建设家乡。

刘卫东说他还没想好,但一定要当官,光宗耀祖。

梁家荣说他爸妈希望他继承烧腊店,但他想学法律,将来当律师。

孙建军说他想回村里,帮乡亲们致富。

周明远说他喜欢数学,想当科学家。

吴志强说他喜欢机械,想造机器。

安澜说他想学法律,将来维护正义。

刘卫东忽然感慨:“你们说,咱们这代人,是不是赶上好时候了?”

赵大勇说:“可不是嘛,搁前几年,哪有机会上大学?”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恢复高考才两年,咱们就能坐在这里,真是幸运。”

梁家荣点头:“我爸妈说,以前想都不敢想。”

孙建军说:“我爸说,这是国家给的机会,要好好珍惜。”

聊着聊着,就到了午饭时间。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肚子饿了”,大家纷纷翻出饭盒。

“走,去食堂!”刘卫东一挥手,像将军发令。

八个人出了宿舍楼,沿着林荫道往南走。

北大很大,食堂也多,他们选了离宿舍最近的那个。

路上到处都是新生,三三两两,手里都拿着饭盒,有的边走边看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图,生怕走丢了。

食堂是一栋灰砖大房子,门口挂着“学生食堂”的牌子。

还没进门,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面而来,炒菜的油烟味、蒸馒头的麦香味、还有淡淡的醋溜白菜的酸味混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林安澜想起林婉晴做的饭,心里忽然有点想家。

进了食堂,里面比想象的大得多。

一排排长条桌凳,坐满了人。

打饭窗口排着长队,每个窗口上方挂着木牌:荤菜、素菜、主食、汤。

菜价写在黑板上,粉笔字,歪歪扭扭的——红烧肉四毛,炒青菜五分,馒头二分,大米饭三分一两。

“便宜啊!”老赵感叹,“比我们县中食堂还便宜。”

八个人各自排队。

林安澜排到荤菜窗口,探着脖子往里看。

大师傅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手里的勺子大得能舀起半碗菜。

轮到他了,他递上饭盒:“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四两米饭。”

大师傅舀了一勺红烧肉,又添了半勺汤,青菜堆得冒尖,米饭压得实实的。

安澜端着饭盒,沉甸甸的。

找了张长桌,八个人挤在一起,猛着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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