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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诉说往事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95号四合院前院的陈家,难得一家人聚齐了。

陈家的爷爷奶奶坐在上首,老两口都七十多了,头发全白了。

陈爷爷早年身体不好,吃了十几年药,后来家里条件好了,日子过得顺当,人倒还撑着,只是腿脚不利索了,走路要人扶。

陈奶奶比他强些,但耳朵背了,说话得凑近了喊。

老两口坐在那儿,看着满堂的儿孙,脸上带着笑。

陈大江坐在旁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茶杯,不说话,只是慢慢喝着。

叶婉如坐在他旁边,系着围裙,刚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

陈明和张小美坐在对面,张小美怀里抱着小儿子,陈明在旁边逗他。

陈琳和她男人坐在另一侧,陈琳的男人姓周,在计量局当技术员,老实巴交的,不怎么说话。

几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闹成一团。

堂屋里满满当当的,比过年还热闹。

叶婉如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人,心里有些发紧。

她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都坐好了,我有件事要说。”

陈明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

陈琳也愣住了,她妈平时说话不这样的,今天怎么这么正式。

张小美把孩子放下,坐直了身子。

陈琳的男人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陈大江看了叶婉如一眼,没说话,继续喝茶。

孩子们还在闹,陈明站起来,把他们赶到里屋去玩,堂屋里安静下来。

叶婉如看了看大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大江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她深吸一口气,开了口。

“先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一会儿再说。”

陈明看了他妈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张小美起身去厨房端菜,陈琳跟过去帮忙。

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炖鸡、炒青菜、凉拌粉丝、一大碗蛋花汤,热气腾腾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动得比平时慢,各怀心事。

陈爷爷耳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顾着吃饭。

陈奶奶凑过去问陈大江,陈大江说没事,吃饭。

老两口不再问了。

饭吃得快,比平时快了差不多一半。

张小美和陈琳收拾桌子洗碗,动作也比平时利索。

陈明把孩子们安顿好,回到堂屋坐下。陈琳的男人规规矩矩地坐着,陈大江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叶婉如坐在上首,看着这一屋子人,等张小美和陈琳也坐下了,才开口。

“坐吧。今天叫你们回来,确实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堂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叶婉如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

“我娘家姓叶,江南人,我们家世代经商,在江浙沪一带有些名望。

我大哥叫叶鸿文,比我大十几岁,从小聪明,家里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陈明愣住了。

他妈从来没说过娘家的事,他只知道自己有个舅舅,但从来没见过,只知道舅舅早就死了。

叶婉如继续说:“我们家是做丝绸生意的,生意做得不小,在各地都有分号。

后来时局变了,我父亲在一次商业竞争中,得罪了人。

不是一般人,是孔祥熙家族一系的旁支。

得罪了那样的人,后果可想而知。

家里的产业被强行侵吞了大半,我父亲悲愤交加,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陈琳的眼眶红了。

她从来没听妈妈说过这些,从来不知道妈妈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家里散了,为了保住香火,我大哥不得不远走香港。

那年他才二十出头,一个人,带着点细软,举目无亲。”

叶婉如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忍住了,“我则改了身份,从江南一路逃荒到了北京。

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爸。”她看了陈大江一眼,陈大江端着茶杯,没说话。

陈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叶婉如接着说:“我大哥到了香港后,吃了不少苦。

后来阴差阳错,进了一个帮派,做了幕僚。

他不甘心一辈子那样,但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低头。

后来他通过关系找到我,在帮派这些年,他省吃俭用,把攒下的钱托人带到内地,转交给我。

有他的帮衬咱们一家的日子才能过下去,当时你们爷爷奶奶吃着药,只有你爸一个人的工资,你们还念书。”

张小美看了陈明一眼,陈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琳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

“后来,我大哥在一次帮派火拼中诈死,脱离了帮会。

之后他改头换面,重新做起生意,再后来,有个叫林远的人就是我大哥托付他照顾我们一家。

就是你们知道的,那个远房表外甥。”

陈明忽然明白了。

难怪表哥林远对他家那么好,帮他安排工作,帮他妈安排到百货大楼,帮陈琳找工作,逢年过节从不空手。

原来不是远房亲戚,是舅舅托付的。

陈琳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妈,那舅舅现在在哪儿?他还活着吗?”

叶婉如点点头:“活着,他在香港,今年政策变了,等忙完了就回来看我们。”

陈大江一直没说话,端着茶杯,杯里的茶早就凉了。

他看着叶婉如,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叶婉如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陈大江先开了口。

“婉如,那这些年,你跟大哥见过面是吧!”

叶婉如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大江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

“我们是一个床上睡的人,你有心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还有柜子里那个匣子里的钱,我早就看见了。”

叶婉如愣住了。

她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枕边人早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不问我?”

陈大江摇摇头:“你不说,自然有你的道理。我问了,你为难。”

叶婉如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跟这个男人过了二十年,他明明有怀疑,却什么都不问,就这么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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