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鹏的执念 5
[冬青还是推开了门,向屋内探去。
屋内一片漆黑,异常安静。
走到大鹏的房间冬青惊讶的看着屋内的人:“赵恒之?”
赵恒之转过身招呼着:“你来了。”
“你也在这。”冬青向他走去。
赵恒之看向他:“我都查清楚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大鹏的母亲讶异的看着两个陌生人:“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
赵恒之连忙解释:“我们是来找你儿子的。”
大鹏的母亲睁着眼睛,目中无神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他已经不在这儿了。”
说完她冲向两人:“你们到底是谁?!我报警了!”
冬青连忙解释:“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为了大鹏的事儿来的。”
听到儿子的名字,女人卸了力气坐在儿子的书桌前回忆:“那天我很累,我怎么知道,我炖只鸡已经睡着了。我怎么知道,那鸡汤就能把火给扑灭。”
听到这赵恒之闭上眼睛露出不忍的神情,冬青更是愁眉苦脸。
女人的痛苦已经溢出来了,哪怕她很冷静的叙述着,也能让其他人沾染上苦涩。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在学习呢,就在这儿睡着了。”
女人自责的指责自己,身体不住的颤抖:“我是天下最坏的妈妈,是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儿子。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冬青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吗?大鹏到现在还在为你的梦想而努力着。”
女人站起身紧盯着冬青:“现在?我的梦想?”
赵恒之肯定的点头。
冬青继续问:“那你知道大鹏的梦想是什么吗?”
他看向一旁,大鹏正局促的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大鹏的母亲依旧看不清自己的孩子。
赵恒之告诉她自己约了场球赛,告诉她时间快到了。]
张无忌松开了赵敏的手腕,但手掌还覆在她的手背上,小声说:“赵恒之约那场球赛,是要让大鹏做回他自己。可问题是大鹏的母亲就算到了球场,她能认得出场上那个是她儿子吗?”
赵敏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不用担心这个,一个母亲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萧峰的目光没有离开天幕:“赵恒之约球赛,不是让那当娘的去看球,是让她去看她儿子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阿朱轻声问:“那她要是看完球,还是觉得‘打球耽误学习’呢?”
萧峰沉默了一瞬,声音低沉下来:“那也至少让她看见了。看不看得懂,是她的事。”
令狐冲端着酒葫芦,看着天幕上大鹏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后排几个穿儒衫的学子忽然议论起来。一个学子指着天幕说:“那当娘的虽然害了儿子,可她认错了。她说‘我是天下最坏的妈妈’,能说出这句话,就不算无可救药。”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书生摇头:“认错有什么用?认错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另一个插嘴:“至少她知道她错了。有些爹娘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一个穿青袍的中年人忽然正色道:“老夫倒觉得,为人子者,当以父母之命为重。孔圣人说‘父母在,不远游’,又说‘事父母几谏’。孩子不该一味追求自己喜欢什么,该先想想父母想要什么。”
他话音未落,后排传来一声咳嗽。所有人都回头看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座位上缓缓站起,穿着宽大的儒袍,面容端正,手里还拄着一根竹杖。
他看向那个青袍中年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你方才引圣人之言,只引了前一半,后一半呢?”
中年人愣住了,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老者微微颔首,继续道:“‘父母在,不远游’,后面还有一句:‘游必有方’。父母不能阻止子女远行,子女出远门要告知去处。‘事父母几谏’,是说见父母有错要委婉劝谏,不是叫子女事事顺从。”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父慈子孝’没错,可父不慈,何以责子孝?只要求孩子不要求父母,那不是孔孟之道。”
那中年人满脸通红,讷讷道:“可……可那当娘的也是为了孩子好……”
老者看了他一眼:“为子女好,便连子女喜欢什么都不知道?那叫‘自以为的好’,不叫‘真的好’。”
他说完便重新坐下来,竹杖靠在膝边,不再开口了。
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轻轻松了口气。
汴京城里的百姓们虽然听不懂那些之乎者也,但话里的意思都听明白了。
李三挠了挠头,低声对张铁柱说:“那位老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说,当爹娘的也得想想自己有啥不对?”
张铁柱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意思。光让孩子听话,自己不看看自己做得好不好,那不叫教孩子,叫使唤孩子。”
旁边一个读书人听见了,忍不住接了一句:“正是。圣人说的是‘父慈子孝’,不是‘父令子从’。”
李三和张铁柱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娅施然进店告诉小李自己约了重要的客人,需要将里屋腾出来不让其他人进。
下一刻,店门被打开。
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出现在店内众人面前。
看到他,女客人们忍不住起身直勾勾的盯着,并且还忍不住赞叹其姿色。
而此人便是之前出现的元吉。
元吉侧身恭请:“女王大人,请。”
杨玉环出现在他的身后,姿态高傲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卖胡饼的李三第一个张大了嘴,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胡饼差点掉在地上:“这……这女人比刚才看着还好看,那衣服是啥料子的?怎么还反光?”
旁边王大娘也看直了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人家那叫应该丝绸,咱这粗布哪能比。”
张铁柱却挠着头,盯着元吉看了半天:“我咋觉得这男的面熟?是不是之前在水池子里那个?”
李三一拍大腿:“就是那个,名字和画出来那个一样的。”
王大娘啧啧摇头:“这杨玉环也是个有本事的。死了那么多年,回来还能带着个画中男人招摇过市。”
张铁柱嘿嘿一笑:“那也比带个活人强,活人还会偷吃你家鸡呢。”
李三笑骂:“就你这张嘴。”
三人又看了一回天幕上的杨玉环和元吉,李三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那女人虽然看着傲气,但怎么感觉她看着那么假呢。”
王大娘点了点头:“本来就不是人,就是画里的妖怪,看起来当然假啦。”
旁边的几个书生也凑在一起低语。
一个穿青色儒衫的秀才捻着胡须:“这位杨妃娘娘倒是比之前看着更有气势,只是那身边男子,依鄙人看来,浑身透着一股‘非人’的气息。”
另一个秀才点头:“方才那画中人之说,怕是确有其事。娘娘与一‘非人’同行,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第三个秀才却摇头:“她早已不是活人,带着一个‘非人’又有何妨?倒是那咖啡馆里的凡人看着她的眼神……”
他忽然有些感慨,“比看神仙还虔诚。”
一位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低声对同伴说:“这杨玉环,放到这个时代,那就是顶流明星。自带传奇故事,自带颜值,还自带一个……呃,虚拟男友。”
还有几个穿列宁装的年轻人也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姑娘看着天幕上的元吉,有些困惑:“这个元吉,到底是真人还是画?他那些动作,看着倒是挺自然的。”
旁边的男青年摇了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可能是什么虚拟男友,存在于虚拟世界里的东西,居然能被杨玉环带出来。”
姑娘若有所思:“那她把他带出来做什么呢?炫耀?作伴?”
男青年想了想:“大概是……作伴吧。活人靠不住。”
后排的普通百姓们也在七嘴八舌。
卖菜的老陈头摸着脑袋:“这杨玉环带了个假男人回来,李隆基那老皇帝要是看见了,不得气死?”
旁边赶车的赵大接话:“气啥,他自己也有其他后宫娘娘呢,听人家说有三千个娘娘呢!”
老陈头摇头:“那不可能,三千个娘娘,哪有那么老些娘娘。要真有那么多跑几个也不知道,那皇帝能认得出来吗?她们的屋子和床得多大才能睡下啊?”
赵大想了想:“也是哦,哪来那么大屋子住。”
旁边卖花的刘婶忽然插嘴:“你们真是没见识,我侄子的老丈人可是在官府里当差的,那些官老爷的房子可大了,那屋子可以睡十个人嘞。当官的都住那么大房子,皇上的房子肯定更大,一间房睡一百个也够了。”
老陈头嘿嘿一笑:“那房子还是大点好啊。”
郭靖站在人群边缘,望着杨玉环从容的步子,低声对黄蓉说:“蓉儿,她看起来,好像来者不善。”
黄蓉看了他一眼,点头认可:“她明显是有备而来,赵吏不在,娅又虚弱,现在正是搅风搅雨的好时机。”
郭靖想了想:“那她为什么要来到幻海市?”
黄蓉坐直了身子:“娅和冬青为了躲避天界还有冥界来到幻海,不就说明这里处于两界监控之外吗?杨玉环若是在外面扰乱,说不准就被摆渡人或者天人抓住。
而在幻海,能够阻止她的人可不多。”
郭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直觉让他肯定杨玉环可能会成为娅和冬青最大的敌人。
楚留香和胡铁花他们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胡铁花望着元吉那张僵硬到不真实的侧脸,低声说:“老臭虫,那男的长得倒是端正,但怎么看怎么别扭。”
楚留香端着普洱,微微颔首:“因为他脸上没有任何‘活着’的痕迹,真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肌肉走向呢。”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下去。
那道没有性别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次观影结束。感谢诸位参与。”
自由活动时间一到,白展堂第一个蹿了出去。
他脚下生风,绕过三排椅子,精准地落在楚留香面前,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空白册子,双手捧着递过去:“香帅!请给我您的签名!”
楚留香看着他那张热切的脸,愣了一下:“这位小友,上回不是签过了?”
白展堂还没来得及再解释,身后已经涌上来一群人。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他背后挤过来:“让让让让!我先来的!”
白展堂回头一看,一个眼熟的年轻人正拼命往前挤,正是白敬琦。
白敬琦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满脸通红地喊:“香帅!您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偶像,您给我签一个吧!”
白展堂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推了出去。
他踉跄了两步,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人群外围了,手里那本空白册子还在,但楚留香已经被围得只看得见半个肩膀。
白展堂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一圈越围越多的人,嘟囔了一句:“嘿,我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把册子往怀里一揣,拼命往人群里面挤。
另一头,朱七七拉着白飞飞和胡小蝶,正在一群盛装女子中间穿梭。
远处,几位皇帝已经各自围住了几个穿现代校服的学生。
赵匡胤蹲在一个戴眼镜的男孩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急切:“你仔细说说,我大宋后面怎么亡的?是哪个外敌?”
那男孩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说:“是……金国和蒙古。”
赵匡胤眉头一皱:“金国?蒙古?那是什么地方?”
男孩咽了口唾沫:“就是……北方游牧民族。后来您大宋南迁了,偏安了一百多年,最后还是被蒙古灭了。”
赵匡胤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转身看向赵光义:“听见了?北方。”赵光义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不远处,李世民面前也围了几个后世的学生。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正在比划:“贞观之治之后,大唐维持了二百多年,但后来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最终唐哀帝被废。”
李世民眉头紧锁:“宦官专权?”他转向房玄龄:“听见了?宦官。”房玄龄拱手:“臣记下了。”
另一边,朱元璋面前只剩下两个学生了,其他人都被他那副“再不说话就把你们当贪官办了”的表情吓跑了。
一个胆子大些的女生回忆着:“明朝后期有东南倭寇,有辽东女真……最后农民起义,李自成攻破北京……”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黑:“农民起义?朕就是从农民起来的!”
那女生小声说:“所以您也知道……农民活不下去了,是会反的。”
朱元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刘伯温在旁边低声说了句:“陛下,减税。”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
刘邦那边场面很轻松,他正搂着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问长问短。
那孩子奶声奶气地说:“汉朝后来分了两段,西汉和东汉,中间还隔了一个王莽。后来东汉末年就三国了,有刘备曹操孙权。”
翠萍和余则成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帝王们抓着后世学生追问的场景,翠萍一点也不担心:“他们问也没用。老师都说了,生产力不到那一步,改了制度也撑不住。”
余则成抱着女儿,低声接话:“他们能改一时,改不了一世。生产力发展是客观规律,生产关系调整跟不上,迟早要重新洗牌。”
翠萍点头:“就跟夜校老师讲的那句似的‘生产关系要适应生产力’。封建那一套,迟早是要被取代的。”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说得对,最近学得很好嘛。”
翠萍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让他们问去吧。”一家三口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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