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京城首秀！这一天，所有人都疯了！
大栅栏的早晨，通常是被鸽哨声叫醒的。
但今天不一样。
天还没亮透，大栅栏西口就被一股子燥热的人气给填满了。
南意总店的大玻璃门前，队伍排成了长龙，一直甩到了煤市街。
排队的不仅仅是想买年货的老百姓，还有大批倒爷、外地采购员，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正举着相机对着那块巨大的霓虹招牌猛拍。
昨晚那场“灯光秀”，把全京城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谁都想看看，这个敢跟供电局叫板、敢在皇城根下搞这么大动静的“南意厂”，到底卖的是什么神仙宝贝。
顾南川站在三楼办公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
他穿了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股子锋利。
“严老，准备好了吗？”
“好了！”严松老爷子今天特意换了身新棉袄，精神抖擞，“十个收银台，二十个算盘，钱箱子都备足了。刚才我又去银行提了五万块零钱，专门用来找零。”
“货呢？”
“库房堆满了。”二癞子在旁边接话，嗓子有点哑，那是昨晚喊话喊的，“五万套普通礼盒，五千套至尊版，还有那一百条‘赤金龙’，全到位了。”
“好。”
顾南川看了看表。
八点五十八分。
“开门。”
没有剪彩，没有领导讲话，也没有鞭炮。
随着顾南川一声令下，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子檀香混合着麦草的清香，顺着暖气涌了出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秒。
因为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楼大厅，没有拥挤的货架。
只有错落有致的展台，铺着红丝绒，打着暖光。
每一个礼盒都像是一件艺术品，静静地躺在光晕里。
墙上挂着巨幅的黑白照片，是周家村的老农在收割金丝草，是女工在专注地编织，是那台德国冲压机在轰鸣。
这种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语言，在这个年代的商业环境里，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就是那个五块钱的盒子？”
一个大妈挤进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展台上的样品。
“大娘，这叫‘伴手礼’。”
一个穿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导购员微笑着走过来，双手递上一张麦草纸做的说明书。
“这是咱们中国自己的手艺，出口美国的同款。您买回去摆在柜子上，那是给咱中国人长脸。”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老百姓的心窝子。
买！
必须买！
“给我来两盒！要那个带龙的！”
“我要那个凤凰的！送给我儿媳妇！”
“别挤！那个至尊版我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人群瞬间沸腾了。
收银台前的算盘声响成了一片，像是骤雨打芭蕉。
大团结像雪片一样飞进钱箱，严松数钱数得手指头都快抽筋了，但他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二楼，精品区。
这里的人少一些，但每一个都是大客户。
几个穿着西装的港商，正围着那条标价一千二百美金的“赤金龙”转圈。
“顾生！这龙我要了！”
那个在广州就跟顾南川打过交道的黄老板，直接把一张支票拍在桌子上。
“我再加两百美金！但这龙必须现在就让我带走！”
“黄老板，这龙不单卖。”
苏景邦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卑不亢。
“这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只接受预定。而且……”
苏景邦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牌子。
【每人限购一条，需持有南意厂VIP金卡。】
“金卡？”黄老板愣了，“那是啥？”
“预存一万块货款，就能办一张。”苏景邦微笑着拿出一张闪着金光的卡片，“有了这张卡，以后南意厂的所有新品，您都能优先拿货。”
“办！马上办！”
黄老板二话不说，又掏出一本支票簿。
这种饥饿营销加会员制的玩法，直接把这帮商人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不到中午，南意总店的营业额就突破了十万块。
这个数字，把对面那家国营工艺品商店的经理吓得差点心肌梗塞。
他那店里，这会儿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有的顾客都被吸到了对面那个发光的“盘丝洞”里。
……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低调地停在了大栅栏的街角。
沈仲景坐在车里，车窗摇下一条缝。
他看着南意店门口那条依旧不见尾的长龙，看着那些提着牛皮纸袋、一脸满足走出来的顾客。
他的手，死死抓着拐杖的龙头。
“老爷……咱们要不要……”小王秘书试探着问。
“要什么？再去封门？”
沈仲景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子苍凉。
“没用了。”
“势已成，不可挡。”
“这小子，是真把这买卖给做绝了。”
沈仲景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他输了。
不是输在手艺上，也不是输在人脉上。
他是输给了这个时代。
顾南川抓住了这个时代所有的风口――改革、开放、消费升级、民族自信。
他把这些东西揉进了那几根麦草里，变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回去吧。”
沈仲景摆了摆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把‘御制金丝’的牌子……摘了吧。”
“这京城，以后怕是只认‘南意’了。”
轿车缓缓启动，消失在拥挤的车流中。
就像是一个旧时代的背影，在喧嚣的新世界里，黯然退场。
而在南意总店的三楼。
顾南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远去的红旗车。
他没有胜利后的狂喜，只有一种登顶后的平静。
“南川，他走了。”沈知意站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嗯。”顾南川点了一根烟。
“知意，京城这块地，咱们算是拿下了。”
“但咱们的路，才刚开始。”
顾南川转过身，目光投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太平洋，停在了大洋彼岸的那个国家。
“既然国内稳了，那咱们就该去更远的地方看看了。”
“那个梅西百货的史密斯，不是一直催着咱们去美国吗？”
顾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野心的笑。
“准备一下。”
“过完年，咱们去纽约。”
“我要把南意厂的大旗，插在第五大道的街头。”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东方的一根草，也能压倒他们的洋枪洋炮。”
风，吹过大栅栏。
南意总店的霓虹灯，在暮色中亮起。
那红色的光芒，映红了顾南川的脸，也映红了这个正在巨变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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