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德国生产线？老子不仅要买，还要连人一块挖！
夜色浓重，国道两旁的路灯昏黄且稀疏。
解放牌卡车的车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前方的黑暗。
车斗里，几百吨钢材压得轮胎有些扁，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对讲机那头，苏景邦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明显的震惊。
“南川，你疯了？”
“那套德国舒勒公司的冲压线，报价可是八十万马克！折合人民币那是两百多万！”
“省拖拉机厂就是因为拿不出这笔外汇，才眼睁睁看着设备在海关仓库里趴窝了半年。”
“咱们现在的家底虽然厚了点，但这口肉，太大，容易噎死人。”
顾南川把烟头扔出窗外，火星在风中划出一道红线，瞬间熄灭。
“噎不死。”
顾南川的声音很稳，稳得像这车底下的大梁。
“苏先生，你要明白。”
“咱们现在的冲压机，是土法改的。虽然能用，但精度不够，废品率还是高。”
“要想做真正的世界级标准，光靠那几台苏联老古董不行。”
“那套德国线，是全自动的。进料、冲压、成型、甚至抛光，一条龙。”
“只要这线一开，咱们的产能就能翻十倍，成本能降一半。”
顾南川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子狼性。
“而且，这设备在海关趴了半年，那就是废铁。”
“德国人急，海关急，省里更急。”
“这时候咱们去接盘，那就是救火。”
“价格，绝对不是八十万马克。”
“我有把握，用咱们手里的这几十万美金，把它拿下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许久。
苏景邦是懂行的。
他知道顾南川说得对。
这就是所谓的“抄底”。
“行。”苏景邦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子决绝，“我这就去联系。不过南川，这设备要是拉回来，咱们厂里没人会用啊。”
“没人会用？”
顾南川笑了。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路面，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省拖拉机厂有个总工，叫魏国华。”
“这人是个技术痴，为了这套设备，跟厂长拍过桌子，甚至还自费去德国学了三个月。”
“设备黄了，他心也死了，听说现在被发配去烧锅炉了。”
顾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设备我要，人我也要。”
“等这批钢筋卸了货，咱们就去省拖拉机厂。”
“我去把这位魏总工，从锅炉房里请出来。”
……
两天后。
安平县南意工业园的工地上，钢筋像森林一样竖了起来。
五百多号工人，加上从县建筑队借调来的泥瓦匠，正在日夜赶工。
二期厂房的骨架已经成型，巨大的钢结构横梁横跨在半空，气势恢宏。
顾南川没在工地上盯着。
他开着那辆吉普车，带着二癞子，再次杀回了省城。
省拖拉机厂的锅炉房，位于厂区最偏僻的角落。
黑烟滚滚，煤灰满地。
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戴着深度近视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着铁锹，一铲一铲地往炉膛里送煤。
他动作机械，眼神麻木。
曾经那双画图纸、调设备的手，现在满是黑灰和老茧。
“魏工？”
一个声音在锅炉房门口响起。
魏国华动作一顿，没回头，只是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没这人。只有烧锅炉的老魏。”
“老魏烧的是煤，魏工烧的是心。”
顾南川踩着煤渣走进来，也不嫌脏，直接站在了煤堆旁。
“听说那套舒勒线要被退回德国了？”
“当废铁卖。”
魏国华的手猛地颤了一下，一锹煤撒了一半。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顾南川。
“你是谁？”
“南意厂，顾南川。”
顾南川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那是南意厂新厂房的规划图，尤其是那个预留出来的、巨大的、空荡荡的一号车间。
“这个车间，长一百米，宽三十米，高十二米。”
“地基打了三米深，全是高标号水泥。”
“那是给舒勒线留的窝。”
顾南川把照片递给魏国华。
“魏工，那套设备，我买了。”
“但我缺个能把它装起来、让它转起来的人。”
“你是想在这儿烧一辈子锅炉，看着那堆你心心念念的宝贝变成废铁。”
“还是跟我走，去把那条线开起来，让它造出全中国最好的东西？”
魏国华捏着照片，手指头上全是黑印，把雪白的图纸都染脏了。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里，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突然窜了起来。
“你……你真买了？”
“定金已经交了。”顾南川从兜里掏出那张海关的提货单，“只要你点头，咱们现在就去海关提货。”
“然后，直接拉回安平。”
“南意厂的总工程师，给你留着。”
“工资，是你现在的五倍。房子，给一套三室一厅。”
“最重要的是――”
顾南川指了指魏国华那双颤抖的手。
“那条线，归你管。怎么装，怎么调，你说了算。”
“谁要是敢指手画脚，我就让他来这儿烧锅炉。”
魏国华看着顾南川，又看了看那张提货单。
突然，他把手里的铁锹狠狠地扔进了炉膛。
“哐当！”
火星四溅。
“走！”
魏国华摘下那副脏兮兮的手套，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破锅炉，老子早就不想烧了！”
“只要能让那条线转起来，别说去安平，就是去戈壁滩，我也跟你干！”
半小时后。
吉普车冲出了拖拉机厂的大门。
魏国华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顾南川给他的技术资料，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顾南川把着方向盘，看着前方。
人齐了。
设备齐了。
接下来，就是要把这南意厂，彻底变成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堡垒。
而那些还在等着看笑话的人，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乡下作坊。
而是一艘已经起航的、武装到牙齿的——工业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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