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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船队靠岸!老子要把这仓库变成“销金窟”!


黄埔港的海风带着股子腥咸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三号库的大铁门敞开着,里头空荡荡的,只有几只受惊的老鼠顺着墙根溜走。

这地方闲置了太久,地上积了一层厚灰,踩上去就是一个深脚印。

顾南川站在仓库正中央,皮鞋底在水泥地上碾了碾。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高耸的钢架顶棚,虽然有些锈迹,但骨架子硬朗,是个能扛事儿的地方。

“南川,这地方太大了。”沈知意手里拿着卷尺,刚量完进深,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咱们那五万套货就算全堆进来,也就占个角。剩下这么大空地,是不是太浪费了?”

“浪费?”顾南川从兜里掏出那盒压扁了的红塔山,没点,只是叼在嘴里尝个味儿。

他转身,指着仓库那扇对着码头的大门,又指了指对着马路的后门。

“知意,眼光放长远点。”

“这儿不仅仅是个堆货的仓库。我要把它改成南意厂在南方的‘总督府’。”

顾南川走到墙边,捡起一块碎砖头,在满是灰尘的墙上画了个大方框。

“前面这块,五百平米,做展厅。把咱们在省城旗舰店的那套玻璃墙、射灯、红丝绒展台,全给我搬过来。不,要比省城那个更豪华,更气派。”

“中间这块,做中转仓。以后发往香港、东南亚的货,全在这儿重新打包、贴标。”

“后面那块,盖两层简易楼。楼下办公,楼上住人。咱们的司机、押运员到了广州,得有个落脚洗澡的地方,不能总睡车斗里。”

沈知意听得愣神。

她看着那面斑驳的墙壁,脑海里却浮现出顾南川描绘的画面。

“可是……广交会还有几天就开了,现在装修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来。”顾南川把砖头一扔,“只要钱给到位,鬼都能以此推磨,更何况是人。”

正说着,码头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汽笛声。

“呜――!!”

声音雄浑,穿透力极强,压过了码头上嘈杂的机械声。

顾南川猛地回头,快步走向门口。

远处宽阔的江面上,一支船队正破浪而来。

打头的是一艘漆着黑漆的拖轮,烟囱里喷着黑烟,显得力大无穷。

后面拖着整整十艘铁壳驳船,首尾相连,像是一条在江面上游动的钢铁长龙。

每一艘驳船的船头,都插着一面红旗。

江风把旗面吹得笔直,上面四个烫金大字――【南意工艺】,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来了。”顾南川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领。

冯远山站在拖轮的驾驶台顶上。

他没穿那件破棉袄,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海员制服,手里拿着那个铜哨子。

那条跛腿此刻站得像根钉子,稳稳地钉在甲板上。

“减速!靠帮!”

冯远山的哨声尖锐急促。

船队在江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缓缓向三号作业区靠拢。

那气势,不像是送货的,倒像是舰队回港。

码头上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苦力、货车司机,一个个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张着嘴看着这支庞大的船队。

“乖乖……这是哪家的货?这么大阵仗?”

“没看旗子吗?南意厂!就是那个把码头买下来的主儿!”

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防撞轮胎。

跳板搭上。

冯远山第一个走下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顾南川面前,他停下脚,没敬礼,只是把手里的货运单递了过去。

“厂长,货到了。”

冯远山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轻松,“路上遇了两次水警检查,三次风浪。货没湿,没丢,没碎。五万套‘赤金龙’,两万套至尊版礼盒,全在这儿。”

顾南川接过单子,没看,直接塞进兜里。

他伸手,重重地握了握冯远山那双粗糙的大手。

“冯先生,辛苦。”

“不辛苦。”冯远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队,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这辈子还能带着这么大的船队跑一趟,值了。”

“卸货!”顾南川转身,冲着身后那帮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装卸工吼了一嗓子。

这些装卸工就是昨天老K手底下的那帮人。

老K跑了,但这帮人还得吃饭。

顾南川没赶尽杀绝,只要肯干活,他就给钱。

而且给现钱。

“都给老子听好了!”

一个新提拔上来的工头,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条毛巾,冲着手下喊道,“这箱子里装的是金贵玩意儿!谁要是敢摔了一个,老子扣他三天工钱!动起来!”

几百号人像蚂蚁一样涌上跳板。

一箱箱印着狂草“南意”标志、封着特种胶带的货物,流水一样被运进三号库。

顾南川站在码头边,看着这繁忙的景象。

“知意,严老给的钱还剩多少?”

沈知意打开公文包,翻了翻账本:“买了码头的使用权,又给了港务局好处费,现在手里还有不到一万块现金。”

“不够。”顾南川摇了摇头。

他指着那个空荡荡的仓库大厅。

“装修要钱,买设备要钱,打点关系也要钱。这点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那怎么办?再让家里汇款?”沈知意皱眉,“可是家里那边也在扩建,资金链绷得很紧。”

“不用家里汇。”顾南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二号作业区。

那里停着几辆挂着港澳牌照的货柜车,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港商正围着一堆劣质的藤编指指点点,一脸的不满意。

“看见那帮人了吗?”顾南川抬了抬下巴。

“那是香港来的采购商?”

“对。他们是来‘扫货’的。广交会还没开,他们就想提前截胡,把好东西先弄到手,转手倒卖到东南亚。”顾南川整理了一下袖口,“这帮人手里全是港币和美金,而且给钱痛快。”

“你想……”

“开仓,放粮。”

顾南川大步走向仓库门口,随手从一个刚卸下来的箱子里掏出一个“至尊版”礼盒。

“二癞子!”

“川哥,在呢!”二癞子正指挥人码货,满头大汗。

“去,把那个大喇叭给我架起来。”顾南川指着仓库顶上的高处,“对着二号作业区,给我喊。”

“喊啥?”

“就喊——南意厂特供,广交会免检产品,现场批发!只收外汇,不收人民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二癞子一听,乐了:“川哥,这是要在码头上摆地摊啊?”

“这叫‘仓储式销售’。”顾南川把那个精美的礼盒往门口那个破木箱子上一摆,那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就出来了。

“咱们这仓库还没装修好,正好借这个‘乱’劲儿。”

“告诉他们,这是刚下船的热乎货,还没进过展馆,没加过价。现在的价格,就是出厂价。”

“我要用这批货,把装修费给挣出来。”

喇叭声一响,二号作业区那边瞬间炸了锅。

那帮港商本来就没淘到好货,一听“广交会免检”、“南意厂”,耳朵都竖起来了。

南意厂的名头,最近在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那条“赤金龙”,听说日本人跪着求都没买到。

“快!去看看!”

“真的是南意厂?听说他们的货很难拿啊!”

呼啦啦一群人,扔下那边的藤编,朝着三号库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货物,还有那个随意摆在木箱上的精美礼盒时,眼睛都直了。

“顾老板!是你吗?”一个胖乎乎的港商挤进来,一眼认出了顾南川(报纸上见过),“我是香港大发的,这货怎么卖?”

顾南川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

“不零卖。一百箱起批。”

“价格嘛……”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比广交会指导价高两成。”

“高两成?”胖港商叫了起来,“还没开展就涨价?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顾南川笑了,指了指身后那条正在卸货的船队。

“我的货在这儿,你看得见,摸得着。不用排队,不用等船期,交钱就能拉走。”

“这叫‘现货溢价’。”

“你要是嫌贵,可以去展馆排队。不过我听说,那边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

胖港商看着那个礼盒,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同行。

他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要了!一百箱!现在就装车!”

“我也要!我要两百箱!”

“别挤!我也给现钱!”

原本冷清的三号库门口,瞬间变成了喧闹的菜市场。

冯远山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哪是做生意啊……这简直是抢劫。”

但他也不得不服。

顾南川这手“就地变现”,玩得太溜了。

不到两个小时,仓库门口就停满了等着拉货的港牌货车。

严松不在,沈知意临时充当了会计,收支票收得手软。

天黑之前,三千箱货被拉走。

顾南川手里的黑皮包,又鼓了起来。

“够了。”顾南川把包拉链拉上,冲着还在排队的人群挥了挥手,“今天的额度没了。想要的,明天赶早。”

他转身走进仓库,看着那片已经腾出来的空地。

“苏先生,钱有了。”

“明天一早,让装修队进场。”

“我要把这儿,变成全广州最豪华的‘销金窟’。”

顾南川的目光,穿过仓库的窗户,投向了远处的城区。

那里,赵建国或许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等着看他的笑话。

“赵建国……”顾南川低声念了一句。

“你封我的路,我就走水路。你找人堵我,我就把人买下来。”

“这广州城,不是你的地盘。”

“是资本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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