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没有时间了
“不行！”岑晚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他们人多，你出去是送死！”
“不出去，等他们搜到这里，更是死路一条！”苏衍咬牙，“听我说，如果他们发现夹层，我会冲出去制造混乱。你看准机会，从另一侧我告诉过你的那个应急出口走，那是通向水面的暗门。跳河！顺着水流向下游漂，我会去找你！”
“苏衍！”岑晚音声音发颤，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没时间了！”苏衍用力掰开她的手，将那个装有木牌和钥匙的扁盒子塞进她怀里。
“拿好这个，无论如何，保住它！走！”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兵士粗暴的砸门声和吼叫：“这间也搜！给老子砸开！”
是隔壁堆放杂物的舱室。
紧接着，是木板碎裂和货物被推翻的声音！
脚步声，朝着他们藏身的夹层舱壁而来，越来越近。
苏衍将岑晚音往角落暗处一推，用麻袋将她挡住，自己则握紧匕首，屏息凝神，盯着那扇暗格门，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岑晚音蜷缩在麻袋后，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窒息。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冰冷的盒子，另一只手摸到了苏衍之前塞给她防身的一把短短匕首。
砰！砰！
兵士用刀鞘用力敲击着舱壁，似乎在检查是否有夹层。
“头儿，这墙壁声音有点空！”一个兵士喊道。
“撬开看看！”校尉冷酷的声音响起。
完了！
岑晚音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甲板上突然传来一阵更大的喧哗和惊呼！
“走水啦！货舱走水啦！快救火啊！”
是刘把头的声音！
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呼救声、水桶碰撞声……
甲板上一片混乱！
正要撬墙的兵士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校尉厉声问。
“是、是货舱着火了！火势不小！”外面有兵士慌慌张张地跑来禀报。
校尉咒骂一声，货舱着火，若是烧到粮食，或者引燃船体，麻烦就大了。
“留两个人继续搜！其他人，快去救火！”
大部分兵士都被调去救火了。
留下的两个兵士骂骂咧咧，但还是继续检查舱壁。
夹层内，苏衍和岑晚音暂时松了口气，但危险并未解除。
火是刘把头放的？
为了制造混乱，给他们创造机会？
可火势一旦失控……
不能再等了！
苏衍眼中闪过决绝，对岑晚音做了个“准备”的手势，然后猛地用肩膀撞向暗格门！
砰！
暗格门被撞开，苏衍如同猎豹般扑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取最近那个背对着他、正在敲击舱壁的兵士后心！
那兵士听到风声，仓促回头，只来得及侧身，匕首狠狠扎进了他的肩胛。
鲜血迸溅！
“有埋伏！”另一名兵士大惊，拔刀砍来！
狭小的底舱通道内，顿时刀光剑影，生死相搏。
苏衍身手不凡，但兵士训练有素，且悍不畏死，一时间竟缠斗在一起。
“晚音！走！”苏衍一边格挡兵士的攻击，一边对夹层内厉声喝道。
岑晚音从麻袋后冲出，一眼看到那个被苏衍刺伤倒地、正挣扎着要爬起的兵士。
她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行动，握着那把短匕，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那兵士的脖颈！
温热的鲜血溅了她一脸一手。
那兵士瞪大眼睛，嗬嗬两声，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岑晚音握着滴血的匕首，浑身冰冷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她杀人了……
“发什么呆！走啊！”苏衍一脚踢开对手的刀，手臂却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他拽了岑晚音一把，指着通道另一头。
“那边！暗门！”
岑晚音猛地回过神，强忍着恶心和恐惧，跟着苏衍，跌跌撞撞地朝着通道深处跑去。
身后传来兵士的怒吼和追赶的脚步声，还有外面救火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苏衍对船体结构极为熟悉，带着她在迷宫般的通道中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处堆放缆绳和破旧帆布的角落。
他奋力搬开几个沉重的木桶，露出后面一扇低矮的、布满铁锈的小门。
“就是这里！推开它，跳下去！下面是水！顺着水流向下游漂，我会去找你！”苏衍一边用力撬着生锈的门闩，一边急促地吼道。
脚步声和呼喝声越来越近，火光也从通道另一头映照过来！
“快！他们追来了！”
砰！
生锈的门闩终于被撬开。
苏衍用尽全力拉开小门，一股冰冷的、带着河腥味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门外是黑沉沉、奔流不息的运河！
“跳！”苏衍将岑晚音猛地推向门口！
岑晚音回头，看到苏衍染血却坚定的脸，看到他身后通道中追兵已现的火把光芒。
她一咬牙，闭上眼，纵身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别让她跑了！”追兵怒吼。
苏衍回身，堵在门口，染血的匕首横在胸前，对着追来的兵士，露出一抹决绝而狠厉的笑。
“想抓她？先过我这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岑晚音，巨大的冲击力和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昏厥。
她奋力挣扎出水面，贪婪地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回头望去，只见“福顺号”船舷上火光闪烁，人影绰绰，兵刃交击之声隐约传来，随即被奔腾的河水声淹没。
苏衍……
她不敢去想苏衍会怎样，只能咬紧牙关，凭着求生本能，顺着湍急的河水，拼命向下游漂去。
身后，是越来越远的火光和喊杀声，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冰冷。
而遥远的京城东宫，沈景玄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福顺号”遭遇抵抗、目标可能跳水逃亡的急报。
啪！
他手中的青玉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一群废物！”他眸中血色翻涌，如同被触了逆鳞的凶兽。
“给孤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衍……若他敢伤她一根头发，孤要苏家全族陪葬！”
河水冰冷刺骨，如同无数根钢针扎透皮肉，直刺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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