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他还是关注她
指了指高台边缘一处灯光稍暗、人迹较少，但仍在侍卫视线范围内的栏杆。
小宫女不疑有他，连忙道：“奴婢陪姑娘过去。”
岑晚音点点头，缓步朝着那处栏杆走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气息，让她因紧张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她倚着栏杆，假装眺望山下京城的万家灯火，目光却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高台两侧有楼梯通往下方菊圃和小径，那里有侍卫把守，但此刻菊圃中也有不少赏玩的贵眷，人员流动相对复杂。
或许……
可以趁乱？
就在她心思急转，寻找脱身之策时，一个带着几分酒意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岑姑娘好雅兴，独自在此赏景？”
岑晚音心头一凛，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摇摇晃晃地朝她走来。
此人她有些印象，似乎是某个郡王府的世子，方才宴席上就曾几次用放肆的目光打量她。
“世子。”岑晚音微微颔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语气疏离。
那世子却恍若未觉，又凑近了些，满身酒气扑面而来，眼神轻佻地在岑晚音脸上身上扫过。
“方才姑娘一曲，真是令人倾倒。不知姑娘可愿移步，陪本世子去那边菊圃走走，赏月品菊，岂不快哉？”
说着，竟伸手想来拉岑晚音的手臂。
旁边的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想拦又不敢拦。
岑晚音眼中寒光一闪，侧身避开，冷声道：“世子请自重！”
“自重？”那世子嗤笑一声，借着酒意，越发大胆。
“本世子请你赏花，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太子殿下能看得上你，本世子难道就……”
他话未说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牢牢攥住了他探向岑晚音的手腕。
那手力道极大，世子顿时痛呼一声，酒醒了大半，怒骂道：“谁？敢拦本世子！”
“孤拦的，你有意见？”
冰冷的声音，带着森然的寒意，在夜风中响起。
沈景玄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钉在那世子脸上。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赵无庸和几名东宫侍卫。
那世子一见沈景玄，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太、太子殿下！臣、臣酒后失言，冲撞了岑姑娘，臣该死！臣该死！”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沈景玄甩开他的手，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接过赵无庸递上的雪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看来，安郡王府的家教，是越发回去了。”沈景玄声音不高，却让那世子抖如筛糠。
“赵无庸，送世子回去，让他好好醒醒酒。顺便告诉安郡王，孤改日再与他细说，该如何管教子侄。”
“是！”
赵无庸一挥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那面如死灰、连连求饶的世子架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拖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周围的宾客都注意到了。
但见沈景玄出面，无人敢上前，只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沈景玄擦完手，将帕子扔给赵无庸，这才抬眼看向岑晚音。
见她脸色比方才更白了些，但眼神还算镇定，并未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只是微微抿着唇。
“吓到了？”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岑晚音摇摇头：“谢殿下解围。”
沈景玄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抬手，拂开她被夜风吹到颊边的一缕发丝。
动作堪称温柔，指尖却带着夜风的凉意。
“孤的人，也敢碰。”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冰冷的占有欲。
“看来，是孤平日太宽和了。”
岑晚音身体微僵，垂眸不语。
就在这时，秦嬷嬷匆匆赶了回来，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梳理过。
见到沈景玄在此，又见周围气氛不对，心中咯噔一下，连忙上前行礼：“殿下，老奴……”
沈景玄抬手打断她，目光从岑晚音身上移开，看向山下京城的方向，淡淡道：“时辰不早，该回了。”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车驾。”秦嬷嬷连忙应下，暗自庆幸殿下似乎没有追究她短暂离开的事。
又狠狠瞪了那个呆立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宫女一眼。
沈景玄又看了岑晚音一眼：“走吧。”
岑晚音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要回去了，现在？
那西角门之约怎么办？
戌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了！
她不能走，至少，不能现在就走！
“殿下。”她急中生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臣女……方才多饮了几杯菊花酒，此刻有些头晕，可否……可否容臣女稍歇片刻，再随殿下回宫？”
沈景玄脚步一顿，回身看她，目光锐利如电：“头晕？”
岑晚音强作镇定，抬手抚了抚额角，眉头微蹙，做出不适的样子。
“是……许是山风大，吹着了。”
沈景玄审视着她。
她脸色确实苍白，方才又被那混账东西惊扰……
他目光扫过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是吓的，还是真的不适？
秦嬷嬷在一旁欲言又止。
她方才离开了一会儿，并不知岑姑娘是否真的多饮了。
但看姑娘脸色，确实不太好。
“既如此，便去厢房歇息片刻。”沈景玄最终道，语气不容置疑。
“赵无庸，去请随行的太医过来瞧瞧。”
“不必劳烦太医！”岑晚音连忙道，察觉自己语气有些急，又缓了缓。
“臣女只是有些气闷头晕，歇歇就好，不必惊动太医。请殿下先行回宫处理政务，臣女稍后随秦嬷嬷一同回去即可。”
她必须将沈景玄支开！
只有他走了，她才有一线机会，在秦嬷嬷的眼皮子底下，找借口拖延，然后设法脱身去西角门！
沈景玄眸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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