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不图名动天下
陈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念头如寒流窜上脊背。
他一把牵过她的手，将人带到石桌旁按坐下，目光锐利如刀：“你在混沌中的本体——是不是也长这样？还是说，根本是某种……不可名状之物？跟外面那些妖兽一个路数？”
他死死盯着她，心跳微沉。
他可以喜欢一个姑娘，但绝不能接受自己动心的对象是个异形怪物。
血神娘娘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毫不闪躲，语气清亮：“在混沌之渊，我们本来就是这副模样。怎么，你不是？”
说着，她眼珠一转，兴致骤起，指尖微动，造化之力悄然流转。
前一秒还在捏着他衣角轻轻揉搓。
下一秒，陈玄上身衣物尽褪，露出精壮胸膛，肌肉如龙盘踞，线条凌厉分明，浑身散发着滚烫阳刚之气，热意扑面。
也不知是混沌本源自带性别之分，还是她入世之后生了变化。
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她脸颊忽然泛红，扭头避开，耳尖微颤，与方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这一幕，让陈玄心头一凛。
他想要的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傻瓜，不是个开始学会害羞、懂得心动的少女。
现在还能掌控几分，等她彻底开窍呢？
一旦她意识到自己无需依附他人，能独自行事、自主抉择——那才是真正的麻烦开端。
即便那时情深似海，她也会成为最危险的存在，无人能制。
到那时，想管住她？痴人说梦。
“这些……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陈玄扣住她肩膀，声音低沉。
“小人书上看的啊。”她歪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纯真无辜，“再说了，你们不都这样吗？眼神拉丝，动手动脚，有啥难的？”
陈玄心头一沉，冷汗悄出。
如果她只是靠话本补全认知，还好办——封了书，断了源，一切可逆。
可她偏偏还爱观察，处处留心，事事模仿。
难道要把她关进密室，隔绝外界？
可直觉告诉他，真敢这么做，她第一个反手就是一记重创伺候。
千万别低估一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
她们也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好恶。
陈玄看着她，终于放弃压制的念头，转而试探着问：“你们……真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非得被灭才能回去？还是说，只有死亡才能终结存在？”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才不是。”她睁大眼，语气轻快，“大部分被召来的族人，都有时限。撑不了多久就会消散。但我不同，只要不毁天灭地，就能一直待下去哦。”
说完，她比了个剪刀手，露出小虎牙和小酒窝，得意洋洋：“怎么样，我厉害吧？”
陈玄听着，心头却只是一震，波澜不起。
眼前的血神娘娘，比陈玄预想中还要棘手得多。
他眼珠一转，决定先按兵不动，任由她自个儿闹腾去。
“嗯嗯嗯～”
血神娘娘轻快地应着，像只得了糖的小狐狸，蹦跳着消失在视野尽头。
就在此时。
这座偏居一隅的边陲小城，夜色深处悄然掠过一道黑影。那身影如烟似雾，无声无息便已潜入城主府核心。
厅内，茶香袅袅。
黑衣女子端起一只青花瓷盏，指尖白皙如玉，唇角勾起一抹甜得发腻的笑：“城主大人真是好兴致啊。如今无极天战火四起，群雄逐鹿，您却能窝在这小地方，安安稳稳享清福——连紫衣侯大人都忍不住羡慕呢。”
“我嘛……也格外向往~”
声音轻软，像羽毛扫过心尖。
城主心头一紧，连忙低头赔笑：“大人说笑了，小人不过是苟且偷生罢了。若有幸追随紫衣侯大人，定当披甲上阵，为无极天开太平盛世，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表忠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语气诚恳得几乎能挤出泪来。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女子轻轻掀下兜帽，乌发如瀑倾泻而下，露出一张足以令山河失色的容颜——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几分冷冽的杀意。
城主只敢匆匆一瞥，便猛地咬住舌尖逼回心神。饶是如此，体内气血仍是一荡，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难怪她能在紫衣侯身边站稳脚跟。光凭这张脸，就足以让无数强者趋之若鹜。换作旁人，怕是搂进怀里都不肯撒手。
“我不会久留。”她淡淡开口，“收完你们这一成税赋，便走。至于你能不能进无极城，成为紫衣侯亲信——三个月内，自有定论。我会传讯给你。”
这女子，正是夏千雪。
她在天地间行走，从来不靠一个身份吃饭。马甲一套接一套，随时准备脱壳换皮。哪个身份暴露了？没关系，换个壳继续活。
更妙的是，她的每个身份都不是台面上的风云人物，而是藏于暗处的操盘手。风浪再大，刀光剑影纷飞，也极少有人会把矛头对准她。
不争一时风光，不图名动天下。她要的，只是在这乱世里活得舒坦、活得长久。
“多谢大人！”
城主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没想到这趟不仅钱没白花，还拿到了实打实的承诺！这些年官场越来越黑，收钱不办事的蛀虫遍地都是，能遇上一个讲信用的，简直像捡到宝。
“敢问大人……何时启程？”
他小心翼翼探口风，生怕惹了对方不快，又赶紧补一句：“我想为您设宴送行，祝大人步步高升，早日成为紫衣侯座下股肱重臣！”
“你有心了。”夏千雪眸光微闪，略一思忖，“三天后吧。”
“请大人放心！”城主立刻拍胸保证，“三日后盛宴，必让您尽兴而归！”
脸上堆满谄笑，哪怕面色有些发白，仍躬身相送，直到那道黑色身影彻底融入夜色。
直至脚步声彻底消散，城主才缓缓直起腰，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喃道：
“人跪下去，不是认输，是为了跳得更高。就算脊梁断了，也能接上，重新挺立。可若是硬撑着不肯低头，到最后……多半是粉身碎骨。这世道运转的规则，从不因谁愤怒或不甘而改变。顺它，或许能活得滋润；逆它，结局往往只剩凄凉。你以为守住的是骨气？其实毁掉的，是你和身边人的命。”
正说着——
“第三供奉求见！”
门外传来通报声。
城主收敛情绪，点头允见。
第三供奉大步踏入，先行礼，再压低声音问道：“大人，那位……谈妥了吗？”
城主嘴角微微扬起，笑意藏不住。
“成了。”
第三供奉顿时松了口气，满脸掩不住的喜意：“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此事十拿九稳了！以夏千雪在紫衣侯面前的地位，只要她点头，大人入主无极城指日可待！届时前程似锦，未必不能突破天人后期，甚至……触及更高境界！”
要知道，但凡能坐上城主之位，至少已是天人境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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