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 章 交换！
晚上七点，张志霖回到办公室，身后的沈知远把公文包放下，轻声说道：“市长，我去拿今天的文件。”
张志霖微微颔首，忽然说道：“你女朋友在平晋区工作？”
沈知远心中一凛，立刻坐直身体，恭敬回道：“是的，已经订婚了，打算年底结婚。”
张志霖语气随意道：“以后跟着我跑，轻松不了，把她调到离市政府近点的单位，工作生活要兼顾，这事你去找张福林吧。”
沈知远赶忙回道：“市长，平晋区也不远，现在挺好的，先不给您添麻烦……”
张志霖摆了摆手，干脆地说：“工作重要，家庭更重要，你去执行吧！”
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转身时脚步放得极轻，默默退出了办公室，心里满是感激。
但在整理文件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市长怎么会知道女朋友的事？又忽然安排她的工作？难道是张福林？
是巧合？还是考验无处不在？一阵寒意从后颈窜起，沈知远惊出一身冷汗。
“不可妄测！”沈知远在心里告诫自己，“忠心耿耿，是立身之本；谨言慎行，是处事之道。对市长不能有任何隐瞒，哪怕是私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波澜，脸上恢复了沉稳，抱着文件，缓缓走向市长的办公室，第一次对官场有了敬畏。
……
用了两周时间，张志霖把各县区跑了一圈。每到一地，立足当地资源禀赋与产业基础，现场把脉、精准施策，既指明发展方向，也立下刚性指标 ——GDP 增速、重点项目落地、产业提质增效等，件件都有明确时限、具体要求，压得各县区主官不敢有半分松懈。
而其中最让各地倍感压力的，当属政府拖欠企业账款的清欠工作。市长态度坚决，直接给出底线要求：年底前必须完成不少于两亿元的清偿任务。
这对本就财政吃紧的县区而言，无异于一场硬仗。万般无奈之下，各县区领导只得各显神通，动用全部人脉资源，千方百计向上争取资金；另一方面全面收紧支出，开始过紧日子，全力清偿债务，不能倒数第一。
变化很快传导到全市，并州的企业家们猛然发觉，政府破天荒主动上门清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虽说眼下优先清偿的是五十万元以内的欠款，但真金白银落袋，让无数企业看到了政府守信践诺的诚意，也重新燃起了经营发展的盼头。
几番打听之下，企业家们很快摸清了缘由：原来是市长张志霖力推的结果。他将清欠工作上升为民生头等大事、政治任务来抓，对各县区立下死命令，硬任务！
这一波民心，张志霖收的悄无声息！
……
9月3日上午，张志霖开始听取市直部门工作汇报，每人十分钟，要求是不说成绩，只讲问题、找差距、补短板、谋项目、谈发展，然后他在给出针对性意见，提出具体的工作要求。
第一个被“召唤”的是市发改委主任李建峰，他做了充足的准备，把并州当前经济发展存在的问题梳理的清清楚楚，并就项目谋划提出了具体的思路。
听完汇报，张志霖指示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并州还是要立足钢铁、煤机、化工等传统家底，主攻高端材料、先进装备、新能源、数字经济、文旅康养、低空经济六大方向。你谋划的项目远远不足，如果‘盘子’里没有货，我们拿什么去发展经济、招商引资？
马上省里要召开能源低碳发展论坛，‘大佬’云集，机会不容错过。你立刻组织精兵强将，针对性谋划项目，召开专场招商引资会，必须搞得轰轰烈烈，取得看得见、摸得着、数得清、落得下的战果！”
“好的，市长，马上落实您的指示，我会全程参与进去，亲自部署、亲自调度，针对性的在招商引资上下功夫，力争在本次‘并州论坛’上取得丰硕的成果！”
张志霖知道他“眼热”副市长一职，本身也是有利竞争人选，于是便开始画饼：“想进步是人之常情，但得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我才能给耿书记和省委推荐。回去准备吧，今年的并州论坛就是你的‘考场’！”
李建峰回到单位，像打了激素、吃了兴奋剂一样，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憋着一股劲，要在“并州”论坛大放异彩。
……
第二个汇报的是市农业局局长叶旭，他的工作谋划平铺直叙、毫无亮点，心思没往工作上放。
张志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脸上却依旧神色平和，因为这种情况可以理解，毕竟叶旭有一年多就退二线了，没了进取心也属常情。但并州的农业发展关乎民生根本，不能跟着他一起“躺平”。
耐着性子听完汇报，张志霖缓缓说道：“叶局，前几天我在公园散步，恰巧看到你带着孙子玩，孩子虎头虎脑的，可爱得很。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到了这个年纪，确实该多陪陪家人，好好‘颐养天年’了！”
这话听着温和，落在叶旭耳里却如惊雷炸响，浑身一僵，心里瞬间沉了下去。他心里清楚，自己在工作上确实有些松懈得，下午不怎么上班，要么约着老友喝烧酒、打麻将，要么就溜去公园带孙子，这些看似隐秘的小事，竟然都被市长看在了眼里。
他更清楚，市长对工作要求极高，而且“下手狠”，如今这番话，看似是体恤，实则是敲山震虎，是在点醒他——你的敷衍，我全都看在眼里！
一想到张志霖的行事风格，叶旭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连忙挺直腰板，语气诚恳地承认错误：“市长，是我思想松懈了，没有谋划好项目。回去之后，我一定沉下心调研，好好谋划重点项目，全力以赴为我市的农业发展增砖添瓦。”
张志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叶局长言重了，再有一年就该退二线了，想轻松一点、多陪陪家人，也在情理之中，我完全理解。但无农不稳，农业工作关系着并州几百万人的‘米袋子’和‘菜篮子’，这份责任必须牢牢扛在肩上，容不得半点马虎。”
顿了顿，他话锋再转，抛出了诱饵：“你是老资格、老革命，以前在基层干了二十来年，又为并州的农业发展兢兢业业，组织都看在眼里。要不这样，我给组织部打个招呼，尽快帮你解决二级巡视员的待遇，也算是对你一辈子工作的认可，你看如何？”
叶旭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张志霖的言外之意。他心里门清，排资论辈的话，二级巡视员的名额根本轮不到他，前面还有十来个人等着。市长这话，看似是体恤，实则是下最后通牒——要么，拿着二巡的待遇，提前一年退二线，把位置腾出来；要么，就继续赖在局长的位置上。
可依照市长的性子，一旦自己拒绝，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恐怕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不定会被翻旧账，到时候别说二巡待遇，能不能安稳退休都是个问题。
他越想越怕，张志霖的凶名在外，能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谈，已经算给面子了，不能不识抬举呀！
思前想后，叶旭压下心里的那点不甘，缓缓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释然：“市长所言极是，最近我确实感觉精力大不如前，思维也跟不上工作的节奏，实在难以胜任农业局局长的岗位，生怕耽误了全市的农业发展大局。我愿意退位让贤，主动提前退二线，让更优秀、更有干劲的年轻干部来扛起这份责任，把并州的农业工作做好。”
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试探和恳求，话锋一转：“市长，我干了一辈子工作，向来严于律己，轻易不求人。今天，我厚着脸皮，想跟组织提一个小小的要求。我儿子在市住建局工作，担任科长也有五六年了，工作能力和责任心都经得起考验，各方面条件也都成熟，能不能请组织考虑一下，让他下放到县区锻炼锻炼，多积累点基层经验？”
张志霖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但他也清楚，这是“国际惯例”，老同志们主动退岗时，总会为家人求一个关照。
这是人之常情，他不好拒绝，便在笔记本记下这件事，语气平和地回道：“只要他符合提拔的要求，市委、市政府一定会重点考虑。”
听到这话，叶旭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连忙起身道谢：“感谢市长体恤！我现在就去组织部，去给刘部长汇报思想工作，绝不耽误人事调整！”
看着他离去，张志霖摇了摇头，这也是无奈之举，年龄大了都这样。明天得去趟省委组织部，要几个二巡的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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