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不怪你们,怪我!
到后面苏长河在旁边拱火,说让林清竹打了他们脑瓜崩,两个小家伙才瞬间温顺下来,仿佛小猫咪一样在林清竹的脸上蹭了蹭,然后亲了一下,果断的躺倒睡觉。
看着两个奶团子躺下睡觉的模样,林清竹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潇潇在旁边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忍不住走过去,一脸崇拜的看着林清竹,并且试图从林清竹怀里面掏出来,他今天珍藏的那些零食。
“姐,你现在的气质好有范儿啊,好像电影里面的那些大人物一样……”
林清竹冷冷的看了过去,反手握住了潇潇的小爪子。将他手里面所有的糖果全部抢了过来。
“多大的人了,还天天吃糖果,这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行了,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帮林强一块去收拾家务去,他一个人收拾家务,我看他忙不过来了。”
潇潇:“???”
好可怕的眼神,好冰冷的语气,潇潇瞬间有些怂了。
可是一想到林强挺着大肚子在厨房里忙来忙去,潇潇还是有些不忍心,又无奈的走了过去,帮林强开始收拾起来各种东西。
林清竹看到这一幕,顿时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虽然林强有百般不是,潇潇也有很多的弱点缺点,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相辅相成,相互帮衬,这一点其实挺令林清竹满意的,夫妻嘛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互和谐,相互帮衬,这样才是一个家,而不是相互勾心斗角,相互拆台,将彼此分得干干净净。
其实私下里面,小肖没有后少教训林强,但是在表面上,无论是林强还是潇潇,他们两个在他们面前表现的都非常的和蔼可亲,甚至没有丝毫的问题。
此刻苏长河也从旁边走了过来,随手取下围巾塞到了林清竹的怀里面,然后。叶苏长河在林清竹白皙滑嫩的俏脸上大力的亲了一口,把他的脸都给亲变形了。
“媳妇儿,我在外面还有点食材没有买回来,我现在去一趟,然后等一会就回来,家里面事情就给你看了,如果来了一些客人,或者说你不认识,但是却指名道姓找我的人,你别和他们发生冲突,让他们在这里稍微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林清竹脸颊红了一下,随即环顾一周候,发现周围人都没有看自己,这样才恢复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满脸温柔的看向苏长河。
“行,我知道了,放心,我已经看见看了这么长时间,什么人该说什么话我还是知道的,你路上小心一点,不要着急,对了,还有别给两个小家伙买吃的了,他们今天吃的东西太多了,再吃下去,我担心他们的肠胃会吃坏。”
原本已经快进入睡觉状态的两个奶团子,听到女友的话,顿时100个不情愿,猛的从床上蹦哒了起来,掐着腰看着林清竹,眼神之中充满了生气。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爸爸是喜欢我们才给我们买糖葫芦的,而卖糖葫芦的老伯也是因为喜欢我们才那么辛苦的在大冬天里卖糖葫芦的,我们应该感谢他们,感恩他们的喜欢,要多多的吃糖葫芦。”
“对,姐姐说的对,妈妈你这样做是不合适的,我们这个糖葫芦一定要吃,不吃的话我跟你没完。”
“怕!”
“啪!”
林清竹看着两个叉着腰,对自己说话毫不客气的奶团子顿时沉默了下去,随即默默的走了过去,然后安静的店铺之中就响起了两个小家伙的惨叫声。
林清竹满不在乎的吹了吹手指,随即笑眯眯的瞥了他们一眼。
“咋样?你们现在还想吃冰糖葫芦吗?”
两个小家伙捂着额头,哭都不敢哭一声,在林清竹可怕的眼神逼迫之下,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能恋恋不舍的看着苏长河转身离开,乖乖的躺下睡觉,再也不敢提一个糖葫芦的字眼了。
而旁边的潇潇刚刚睁开眼睛,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刚才那凄惨的一幕,又急忙找个地方睡了下去,再也不敢吭声了。
算了算了,姐姐实在是太厉害了,与自己无关,安心睡觉就行,免得等会儿脑瓜崩打到自己脑袋上,那就不好了。
而林强很快将厨房给收拾好了,刚刚出来就看到整个店里面的氛围异常的奇怪,尤其是躺在床上的两个奶团子,额头上竟然奇异的红了一大块。略微思索一番之后,林强顿时就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这两个小家伙不老实。
不过你们也是活该,谁让你们平时没事招惹我呢,如果要是不招惹我,还能找到我身后给你们保护一下,结果现在别说吃东西了,我不抢你们东西吃就好了。
想到这里,林强顿时忍不住得意的哼了起来,小曲儿仿佛杜鹃啼一声。
就是林强刚刚才哼出小曲,林清竹那冰冷的眼神顿时就杀了过来,吓得林强后脑勺一紧,忍不住闭上了嘴巴,转身进入了厨房里面。
没有办法,小的时候他可没少挨林清竹的惩罚,甚至很多时候林清竹都是代替父母出手,那来自姐姐的血脉压制可是无比恐怖的,让林强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的想法。
…………………
另外一边苏长河提着一大堆东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了。
本来这边的供销社距离包子铺就不是特别远,而且还是买的东西不多的情况下,苏长河也懒得弄太多的东西,直接找了一个扁担,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刚好也就当锻炼身体了。
只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苏长河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并且他此刻手里面已经挑着几十斤的面粉,还有10斤的鸡蛋,以及一大堆的香料,还有奇奇怪怪的其他各种东西,满满的两箩筐。前前后后一共花了35块8毛钱。
本来苏长河在临走之前,还特意看一眼,供销社里卖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很想去买一包,到时候偷偷塞给两个奶团子,可是想了想被林清竹发现之后的后果,还是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
算了算了,现在如果惹到林清竹的话,很有可能会自己晚节不保,倒不如好好的明哲保身,说不定还能够给他们两个的谋取到一些好处。
他想到这里,顿时心情开阔了起来,转身就朝外走,可让苏长河没有想到的是,苏长河刚刚才走出店门口,供销社里面的一个员工就直接对着他的扁担丢来一包糖果。
“苏老板,您在我们这里消费这么多次,这是我们处理的糖果不是特别的珍惜,已经销过账了,你就拿回去给孩子吃吧。”
苏长河看了一眼框子里面的水果,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供销社,服务员忍不住摇了摇头,想要拒绝,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吞了回去。
自己前前后后在这里已经消费了不知道多少钱了,所以有一些优待资产也是正常的,再说了,这本来就是被报废处理的,自己拿回去,虽然有些不太合规矩,但也不算违法,更不算占公家的便宜。
毕竟浪费才是最可耻的,只要自己不浪费,只要自己没有拿去干坏事,都在情理之内。
想到这里,苏长河的心情顿时变得好了起来,随即挑着扁担晃晃悠悠就朝家里走去。
不过这些东西苏长河可不敢直接让林清竹看到,而是小心翼翼的把这些糖果塞进了怀里面,不然的话,苏长河很有可能会也尝到林清竹的脑瓜崩。
不然仅仅是脑瓜崩的话,苏长河还不至于担心,最主要的是苏长河担心林清竹会因此而生气,到时候晚上回家不让自己上床睡觉,可就麻烦了,这么冷的天,没有被子,没有床,没有暖暖的抱枕,苏长河恐怕会被寒冷的晚风直接给冻成木雕。
回去的路上,苏长河一路都笑得合不拢嘴,只是在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苏长河眉头微皱了一下,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因为在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白发苍苍,身体有些弯曲的老奶奶,在那里正卖着绛豆。
老奶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拼命的吆喝着,可是随着他的吆喝声,周围的人反而距离他越来越远,根本没有人靠近他,也更不会有人去看他的绛豆,仿佛所有人都在嫌弃他一样。
一阵冷风微微吹来,老奶奶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很薄,而且到处都是破洞,根本不能够抵御现在的冷风。
正在开心得意往前走着的苏长河,突然脚下一沉,再也迈不动路了,看着老奶奶的样子,苏长河眼眶有些微微红润,过了好半天之后才微微叹息了一声。
“算了,自己家不过,多干一点活的事情,他们就能够要一条命。”
苏长河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随即快步朝前走了过去。
越往前走,苏长河眉头皱的越深,因为苏长河看到老太太蹲在那里,脸色非常的难看,估计在这里堆了很长的时间,已经快冻僵了。
最关键的是这两个扁担,里面装的满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下去,丝毫卖不出去,没有任何的市场。
苏长河在旁边站了许久之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刚好自己还要做一些饭食和面点,或许能够用到这些绛豆,苏长河迈出去一步,然后敲了敲桌子,将已经昏昏欲睡的老奶奶叫醒,随即检查了一下说道。
“老奶奶,你的这些绛豆怎么卖?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会买一点。”
老奶奶本来就已经快都迷糊了,可是突然听到有人要来买他的绛豆,当即就真神振奋了一下,缓缓的抬起头,十分热情的招呼道。
“这不是苏老板吗?你要买我家的绛豆,好啊好啊,这些绛豆都是我自家种的,我在山上自己种的,根本没有用任何的药。你要来一点吗?大概一毛钱一斤,无论是磨豆子,还是当成豆种都是特别好的。”
苏长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山上采摘的这些豆子,这个价格并不是特别的贵,但是相比于其他人在平地上种植的价格却无比的昂贵了。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番,随即抬头询问道:“这东西我能尝一尝吗?看看检查一下质量怎么样。”
“可以可可以,你尽管尝。”
老奶奶在这里摆了一天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过来,想要尝一尝,有买的想法,他自然高兴的不行,怎么可能会把人往外推呢?
苏长河拈起一颗,尝了尝,这绛豆的品质还不错,吃到嘴里面硬硬的,脆脆的,而且里面的也没有空壳,咬起来非常的实,而且很干,没有任何的杂味。
质量比较差的绛豆,吃起来感觉非常的差,不仅里面是空的,而且咬起来没有任何的硬度,反而软软的,口感不好。不仅没有甜味,还带着苦涩味,在咬碎的时候不能够轻易的一分为二,而是变成很多个,甚至粘在牙上面,留下残渣。
苏长河看了看老奶奶的篮子,里面差不多有个30多斤的绛豆,这让苏长河思考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一道甜点刚好需要这种绿豆来作为点缀,而且还是主要材料之一,虽然也需要其他的材料,但是有了这一批材料的话,尤其是这个材料如此的质量高超,弄别的材料的话就不至于如此的麻烦了。
“大娘,你说的这些绿豆都是从山上采的,对吧?你还能够再继续采一些吗?如果你能继续采的话,可以都送到苏记包子铺里面,我们那里长期要这种。绿豆,只要质量合适,过关我们都收。”
“嗯?”
大娘最开始没有听清,随后反应了过来,满脸震惊的看着苏长河。
“老板,你确定你都要吗?这些东西可不便宜啊。”
“嗯,”
苏长河点了点头,这么品质高的绿豆可不常见,只有那些深山老林,并且还是没有别人去过的地方,才有可能长出来这么多好的绿豆,人工养殖的话,虽然也能够长出来这么多,但是现。现在这个情况比较缺衣少食,人还吃不饱呢,就连化肥都上不起,怎么可能种出来这么好的绿豆。
“以后你还有的话,全部给我送到初记包子铺,我全部都收。”
老奶奶激动的点了点头,显得很是意外,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遇到的一个客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大的客户,竟然出手就包揽了他以后所有的绿豆,这让他喜出望外,同时也忍不住有些想要落泪。
看着老奶奶感动的模样,心头有些不忍,急忙移开视线,然后对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赶快把这些豆子全部给我称一下吧,我全部都要了,充完之后我好给你钱,然后把东西拿回去我做东西。”
老奶奶急急忙忙站起身来,用颤抖的双手拿出来秤砣称量了一下,足足35斤。
“老板足足的35斤2两,我算你35斤整,你看怎么样。”
“行,就这样就可以。”
起来瞄了一眼称,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确实秤高高的不仅是35斤2两,苏长河初步预计,最少有35斤半,可是老奶奶偏说二两,这就是想要多送自己一些,不过苏长河也不至于占他便宜。
一毛钱一斤,足足35斤,那就是3块5毛钱,再加上多余出的那些,苏长河给他3块6,然后直接提着篮子,转身就走了。
老奶奶看着手中的车票,连连道喜,喜滋滋的提着自己的小篮子,晃悠悠的朝外处走去,他要靠这笔钱赶快买一点吃的,准备年货。
而苏长河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包子铺的时候,无论是潇潇还是林清竹两个人都已经睡醒了,虽然只睡了短短的半个小时,但他们都已经恢复了很多的精神,已经进入厨房开始准备备菜。
肖潇在旁边切菜,林清竹在旁边剁下煮米饭,林强则躺在远处继续睡一觉,似乎今天上午确实累坏他了,到现在还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等到苏长河走进包子铺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刚刚苏醒过来,看到苏长河回来,他们刚要张嘴喊,就被苏长河伸手阻止了。
苏长河探头探脑的朝厨房瞅了一眼,两个小家伙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苏长河,随即眼前一亮,顿时蹦塌了起来。
不过很不幸,在这一个刹那,林清竹似乎心有感应一般,回头看了苏长河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笑眯眯的笑容,而苏长河原本放在兜里的时候顿时僵住了,差一点就被林清竹给发现。
两个小家伙原本都要扑上来了,可是看到苏长河什么都没有掏出来,顿时更加的迷糊了。
所以思索片刻之后,只能气鼓鼓的爬下桌子,将所有的东西全部卷起来,抱到厨房里面,然后卖着力将桌子全部推回原位。
而苏长河将所有东西全部放到厨房里面之后,则转身来到外面开始收拾柜台,而此时此刻,那两个的刚刚将桌子给推回去,随后屁颠屁颠的朝着小奶狗跑去,苏长河看了一眼厨房,发现林清竹还在忙碌着,没有关注这边,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将两个小家伙叫了过来。
“给你的这些糖可千万不能让妈妈发现啊,妈妈今天已经说了,不准让你们再吃任何糖了,如果让他发现了,你们不仅要挨打瓜个崩,我也要挨脑瓜崩。”
两个小家伙看着被塞到他们怀里面的糖果,顿时喜出望外,他们就知道爸爸绝对不会弃他们而不顾的。虽然不是自己最想吃的冰糖葫芦,但是有奶糖吃也已经非常的不错了,两个小家伙很知足。
那么分别在苏长河的左右脸上各亲了一口,随后喜滋滋的朝着远处跑去。
苏长河看着两个小家伙屁颠屁颠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两个小家伙有了吃的就会得意忘形,不过跑出去也好,不至于被林清竹发现。
苏长河笑眯眯的将柜台收拾完毕之后,转身也进了厨房里面,开始忙碌着。
只不过此时此刻,厨房里面的林强还有潇潇以及林清竹,都盯着苏长河提出来的一大堆绿豆忍不住皱眉。
他们现在每一次看到苏长河提来的新鲜的食材,都知道苏长河要做什么东西了,这都是要做新菜或者新面点了,但是这些绿豆能够做什么东西,似乎从来没有见到别人把这些东西做成菜呀,好像只能做一些不起眼的小吃,或者是煮粥喝。
三个人对视一眼,顿时有些好奇了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苏长河。
苏长河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将林强给拉了起来。
“林强,你先把这些绿豆全部都用清水泡一下,然后把里面有的空籽和坏籽全部给挑出来,然后丢进锅里面大火煮,煮到八成熟就行了。后面的话再捞出来放在篦子上,把所有的外壳全部剥掉。”
苏长河将这些绿豆挑选出来一部分,在手里掂量一下,差不多有个八九斤,刚好够用了。
能看到递到自己手里面的绿豆,顿时喜出望外。
此刻面对新事物的他显得非常的积极,立马按照苏长河的吩咐去出去清洗煮绿豆了。
林清竹和潇潇两个人对视一眼,非常默契的闭上了嘴巴,继续忙碌着,他们都没有询问苏长河究竟要做什么东西,毕竟未知的才是最让人好奇的,也是最能够满足一个人好奇心的,同时还能够有那种淡淡的惊喜感。
那时候吃到食物的时候会更加的精细,更加的美味。
潇潇在剁了一阵馅子之后,有些按耐不住的转身离开了,直奔外面而去,似乎去找林强处理什么东西去了。
看着潇潇转身出去,苏长河都是僵硬住了,转身也想跟着出去,可是旁边的林清竹却伸手拉住他的手,不让苏长河出去。
房间里面只剩下林清竹和苏长河了,两个人面面相觑,瞬间整个厨房里面都变得静无声。
“你又心虚什么?没有把我的话听在心里去,对吧?又给他们两个买的东西吃,说吧,是买的什么?糖果还是冰糖葫芦。”
苏长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每次在林清竹面前什么都藏不住,很容易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果然还是瞒不过媳妇儿,今天我可没有给他们买任何东西啊,是我出门的时候,人家供销社里面有处理的糖果,顺手送了我一包,我想着本来也是白给的,而且品质还挺好的,就是稍微淋了点雨水,外观不行了,就拿了回来,刚才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分了两个,放心,我绝对不会给多给他们的。”
林清竹那漂亮美丽的眸子,狠狠的瞪了苏长河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情确实还没办法怪苏长河,毕竟苏长河确实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给两个小家伙买任何的东西,但是别人平白送过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只是苏长河这样的行为,多多少少还是让林清竹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不开心,毕竟自己已经说过了两个小家伙不能够多吃那么多了。
一般看到林清竹不再生气了,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伸手轻轻的揉捏着林清竹纤细柔软的腰,然后在旁边宽松的劝慰着。
“媳妇儿放心吧,我不会惯着他们的,我要怪也是先怪你呀,你才是我的小宝贝。”
“呸,没羞没臊的,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些话,难道不怕被别人给听到吗。”
苏长河理直气壮的一拍胸脯,挺直了腰板,满脸的自豪。
“听就让他们明白谁怕谁,我们是合法夫妻,合法的是领证的,在政府那里都承认的,他们凭什么指指点点的,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废话,老子今天把它给做成包子馅儿。”
苏长河故意装作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林清竹一阵摇头无语,但心里面却格外的甜蜜。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一样,就知道逗我开心,说些胡话,你要是让爸妈听到了,他肯定要生气的。”
苏长河闻言无语的摇了摇头。但也算是听了他的话,并没有再继续说,而是转身开始继续忙碌了起来。
而很快,林强和潇潇就抱着已经洗好的绿豆走了进来,刚一进来就看到林清竹和苏长河两个人凑得非常近在一起,一边嘀嘀咕咕的一边忙碌着整理各种东西。
就是阳光洒下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肩头,金灿灿的仿佛融为了一体,那种幸福甜蜜的感觉,仿佛心田在融化,在化开,就算林强都忍不住愣了愣。
这一瞬间,林强和潇潇仿佛吃了一大把狗粮,而且还是进口的狗粮,疯狂的往肚子里边塞,直接将他们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给瞬间填饱了。
“果然一个不当人,两个肯定都不当人,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做,就这样静静站着一起忙碌着,干活,都能够给我们一种吃狗粮的感觉,实在不当人啊。”
林强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在台上,忍不住摇头感叹道,看一下苏长河和林清竹的眼神,格外的古怪。
逍遥在旁边也是忍不住点点头,毕竟刚才从那个角度来看,苏长河和林清竹两个人站在那里,真的是郎才女貌,天造的一对,看起来不仅很幸福,而且还格外的甜蜜,着实让她嫉妒了一把。
怎么自家的男朋友林强和自己站在一起,总有一种。母亲领着孩子出去游玩的样子呢?
什么时候网络也能成长起来,像姐夫一样,能够独当一面,有男人气呢?
一想到这里,潇潇就忍不住气恼的摇摇头,随即转身开始忙碌了起来。
现在只有无休止的忙碌,才能够冲洗掉逍遥内心的烦闷,才能冲洗掉潇潇内心里的不甘,不然的话,潇潇肯定难以自持住内心的怒火,肯定会抓住林强狠狠的打一顿,毕竟林强和苏长河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每次放在对比都让人忍不住叹为观关注。
林强很快就按照苏长河的指示,把那些绿豆全部给煮好,然后拿来一个大碗,将这些绿豆给放在碗里面,用锄子拼命的捣捣捣,将里面的皮糊全部去掉,只留下绿豆泥。
而苏长河则拿来一个大碗,开始和面。
这次的甜点没有前两次做的甜点那么反复的过程,只需要做一次面团就好,而且还是油酥面。不过这一次的油酥面和别的油酥面不同,这一次的油酥面是介于两者之间,说是水平面是水平面,说是油酥面,也是油酥面。
苏长河率先将面团给盛出来四五斤,然后倒进盆里面,中间挖出来一个窝,然后倒进去400克猪油和两斤的清水。
猪油是一次性倒进去的,而清水却是缓缓的加进去的,不能够一次性倒入,否则的话很容易将油给冲淡,也会导致一部分面粉没有吸收到油。
苏长河一边搅拌,一边往里面一点点的加水,保证能够充分的融合在一起。
和这一种面一定要讲究方式方法和手套力度,首先面皮一定要光滑圆润,和好了之后再反复摔打,必须摔打的表面紧实,而里面面的油也必须要多,能够做到掐断一截,能够看到里面的油渍,甚至能够流出来油。
而摔打的作用就是将把皮里面的劲儿给提起来,把里面的油给充分的打入到各个分子之中,不让他们能够跑出来。
这种面还是讲究一些力度和方法的,因此,苏长河在将最开始的东西注意事项全部讲述完之后,就叫潇潇叫过来让他开始活,同时不断的讲解一些关键点。
而就在苏长河教导潇潇和面的时候,林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旁边凑了过来,认真的倾听着,听得非常的认真。
而一个乐团在我的手里面仿佛就是一个个沉淀的沙袋一样,可是在潇潇的手里面却变成了一个个活蹦乱跳的皮球,想怎么揉就怎么揉,非常的圆润,非常的听话。
很快面团就揉好了,苏长河检查了一番之后,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旁边醒发着。
转身开始帮林强,还有林清竹一起,把那些绿豆里面的皮全部给清理掉。
大概过了20多分钟之后,叶苏长河回头检查了一下,发现面团已经完全的揉开了,随即苏长河把刚刚揉好的油酥面一分为二,一部分。稍微加一点油,把表皮滋润,放在旁边继续醒发,另一部分则跟揉包子似的,一点点的揉搓成团,并且上劲。
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则在加入一些许油之后,继续的揉,越揉越大,越揉越大,变成一个仿佛面皮一样,把上一个圆球给包裹进去,随后再经过充分的揉搓。
“如果有时候你不知道该怎么和面,那你就可以选择我这种方法,一部分一部分的尝试,然后记住那一个比例就行了。”
苏长河将东西做好之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潇潇,点出关键点。
潇潇点了点头,看见苏长河的眼神,目光闪烁,没有想到姐夫竟然还懂得这么科学的办法,一点一点的实验,而且还能够在保证不浪费的情况下实验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简直是惊为神迹。
不过要是苏长河知道潇潇心里面的想法的话,肯定会一口血喷出来的。
很快,苏长河就将整个面团给揉成了面饼,随后,再重新调整一下,变成一个个小的圆团子,然后擀成面片。
将面皮儿擀成丸之后,再稍微对折,变为三折叠,最后化为一个圆圈,保证上面的开口朝上。
等到将所有的面全部给挤完之后,苏长河将他们整整齐的摆放好,并且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纱布是一定要盖的,一来是防止水分的流失,二来是防止它本身外来尘埃的影响,这样的话,成型之后成品会相对比较漂亮。
而此刻,潇潇已经将绿豆泥全部处理好了,苏长河拿出一个勺子,把这些绿豆泥搅拌均匀。随后每片面饼搭配上一勺子枣泥,然后进行处理,枣泥放在面饼的中心,包成圆,然后压扁。
然后再由人拿着小刀在上面划一个花口。
这样一来就初步成型了。
是上一辈子,苏长河在沿海城市吃到的有名的一个糕点,绿豆饼。
潇潇看着苏长河将一个又一个的饼全部给做出成型,忍不住惊叹出声。
“姐夫,这个饼好漂亮啊,关键就跟花似的,如果拿到集市上卖,肯定能卖出高价格。”
苏长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做的?
10多分钟之后,所有的绿豆酥就全部烤制完毕了,一共烤制出来了小80片。
并且每一片都大小均匀,特别的有层次感,看起来就格外的赏心悦目,也让周围的人对苏长河的手艺赞不绝口。
这时候两个孩子也闻着味就进了厨房,两个小家伙看到厨房里摆着那么多漂亮的花花,顿时眼睛都看直了。
刚出锅的绿豆酥,还有一点烫,整整齐齐的排放在案板上,卖相非常的好,而且格外的诱人,并且数量很多,足足有几十个。
“爸爸爸爸,这是什么啊?怎么看起来好像和你送给我妈妈的花一样啊?”萌萌好奇的询问道。
兮兮:“这肯定是爸爸送给妈妈的花吧,不过看样子好好吃哦,我能够吃一个吗。”
苏长河弯腰轻轻的点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脑袋,随后摇了摇头。
“这个东西肯定可以吃的,但是你们现在还不能吃哦,因为太烫了,如果你们现在吃的话,很容易烫到你们的小嘴的。”
说着,苏长河弯下腰拿起了一块,在半空中吹了吹,感觉不怎么烫了,就送到了林清竹旁边。
“媳妇张嘴,尝一尝,看看这个味道如何”
林清竹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苏长河,随即红唇微微亲起,直接将苏长河递来的糕点,一口吞了下去。
一口下去,顿时满口留香,层层叠叠。
林清竹忍不住惊喜的大叫一声。
“好吃,真好吃,又香又甜,又酥又软的,太好吃了。”
见林清竹满意的样子,苏长河也欣喜的点了点头,只要自家媳妇满意就行。
看看林清竹仔细的品尝着枣泥酥,非常满意的样子,忍不住点了点头,随手将手里剩下的枣泥酥递给了两个奶团子。
酸奶团子吃的摇头晃脑的,这是他们每一次吃的好东西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看起来无比的萌萌的。
………
下午五点左右。
包子铺正式关门。
苏长河,林清竹,潇潇三个人有些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剧烈的喘息着,今天下午实在是太忙了,根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林强此刻也已经彻底的累瘫了,在厨房里面躺在柴火堆上一动不肯动,就算是苏长河和林清竹去叫,他也不肯动上分毫,甚至如果叫得频繁了,他还会因此而生气。
两个小家伙的搬着凳子跑来跑去,手里还各拿了一个小蒲扇,想要给苏长河他们捶背。
可是此刻林清竹也好,苏长河也好,根本没有心情陪两个小家伙玩耍,只能无奈的将他们抱在怀里面轻轻的拍着。
两个小家伙也感受到了母亲和父亲的疲惫,非常乖巧的停了下来。
而因为今天的疲惫,也导致了苏长河没有什么做美食的想法,同时林强和潇潇也疲惫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在将林强和潇潇留下来负责观念之后,苏长河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转身回了家。
只不过在回去的路上,苏长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今天等会我把你们送到咱们村头的时候,你们就下去吧,我就先不回家了,我有点事要外出,等一会儿晚上再回来,我要去一趟咱爸妈那里。”
林清竹惊讶的看了苏长河一眼,持续了好片刻之后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起了一些小事,需要去提醒一下,毕竟你也知道现在省城的环境越来越好,咱们也是时候考虑一下往省城去了,要不然一直窝在这个小县城里,确实不是特别好。”
苏长河说到这里,顿时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随即淡淡的看向老婆孩子。
“不过你们放心,我并不是说想要自己去省城里面,我是想去探探大哥大嫂的口风,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林清竹两人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无比的相信苏长河,只要自己不肯去省城,或者说两个奶团子没办法离开故乡,苏长河就算是对外面有再多的想法,也绝对不会离开这里的。
到了村口的时候,林清竹就领着两个奶团子下了车。
而苏长河急匆匆的赶着车就朝远处而去。
………………
来到苏记饭店之后,再和爹娘稍微交流了一段时间,苏长河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而大哥大嫂的态度更是让苏长河充目的是,并不是说叶宇凡因此而反感他们,而是感觉到无论是爹娘还是大哥大嫂,他们的眼界,他们的对未来的想法都太过拘谨。
而大哥大嫂也同样看出了苏长河的无奈,随后就出口不提,只是默默的为苏长河收拾了一些卤肉,又准备了一些红烧肉,让苏长河带回去。
苏长河收下这些东西,又随便寒暄了一会儿,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林清竹牵着俩孩子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苏长河正驾着骡子车从村里出来,车斗里还放着个竹篮,隐约飘出卤味的香。
萌萌眼尖,拽着兮兮就往前冲:“爸爸!”
苏长河赶紧稳住车把,弯腰接住她们,“慢点跑,摔着了咋整?”
兮兮搂着他的脖子,小脸蛋在他衣襟上蹭,“想爸爸了!”
萌萌则拽着他的衣袖撒娇:“爸爸,你回来啦!我们好想你!”
苏长河笑着弯腰,一手一个把孩子抱起来,掂了掂:“哟,这才半天没见,就想爸爸了?是想我了,还是想我做的红烧肉了?”
萌萌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都想!想爸爸,也想爸爸做的红烧鱼!外婆做的鱼没爸爸做的香,我就吃了两口!”
兮兮也跟着点头,小手揪着苏长河的衣襟:“外婆做的鸡有点柴,没有爹爹炖的酥,我也没吃饱……”
林清竹站在旁边,看着俩孩子一本正经的说,哭笑不得。
这俩孩子,真是被苏长河养得嘴刁了。换作以前,俩孩子早就抢着吃了,今儿却扒拉两口就说“不如爸爸做的。”
其实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苏长河做的菜,好像确实更对胃口些,骨肉酥烂,肉香扑鼻,连汤都能拌三碗饭。
苏长河刮了刮孩子们的鼻子,声音里满是宠溺:“好啦!不许编排外婆,外婆知道了该伤心了。回家就给你们做好吃的。本来想去外婆家接你们的,还带了卤肉在车斗,现在你们回来了,晚饭就吃卤肉和蟹黄包,好不好?”
“好耶!”有好吃的,俩孩子在他怀里拍着手笑。
苏长河把俩丫头放进车斗,垫了床厚棉垫,又给她们盖上小毯子,“坐好喽,别乱动。”
安顿好孩子们,他转头看向林清竹。
暮色里,她的鬓角沾了点碎发,脸颊被晚风熏得微红,不远处的灯火落在她的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
苏长河喉头动了动,忽然想逗逗她,故意提高声音,对着车斗里的孩子喊:“你们亲了爸爸,那让妈妈也亲爸爸一下好不好?”
“好!妈妈亲爸爸!”萌萌立刻举着小手起哄。
兮兮跟着拍手:“亲一个!亲一个!”
林清竹脸红了,嗔怪地瞪他:“别教坏孩子。”
苏长河往前凑了凑,嘴角噙着笑:“就亲一下嘛。你看孩子们都等着呢。”
车斗里的俩丫头拍着巴掌喊得更欢,林清竹被两双探照灯似的眼睛注视,被缠得没办法,只好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苏长河脸颊上亲了一下。
苏长河愣了愣,随即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走,回家做饭去,再晚了,俩小馋猫该饿哭了。”
骡子车轱辘轱辘往家走,车斗里传来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苏长河赶着骡子车,没一会儿就到了院门口。
这里离家里不过半里地,刚才在村口撞见时,林清竹就跟他提了:“我爸原本要送我们到家门口,可他这几天腿疾犯了,走快了就疼,我硬劝着他在槐树下停了脚。”
苏长河点头,把孩子从车斗里抱下来:“改天咱带点卤肉和新蒸的包子过去看看,顺便给爹捏捏腿,他那老寒腿,得常揉揉。”
林清竹应着,心里暖乎乎的。
进了院,苏长河洗了把手就直奔厨房,俩孩子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后面,扒着门框看他忙活。“爸爸,你要做蟹黄包啦?”
苏长河笑着挽起袖子,“嗯,特意选挑了最肥的,剥了黄留着。”
他之所以选河蟹,全是因为存货实在太多。
河蟹都是前几天收地笼攒的,一网下去能捞十来只,卖又卖不上价。
集市上的人不爱买这玩意儿,个头小的没人要,个头大的也少有人问津,攒了半筐,再不处理就该死了。
林清竹帮着烧火,看着他麻利地处理河蟹,忍不住说:“这蟹硬邦邦的,也没肉,村里人都不爱吃。”
苏长河接过话,“可不是嘛!壳硬肉少,剥起来费劲,一斤蟹剥不出二两肉,还得剔腮去心,嫌麻烦的人宁愿买猪肉,又实在又好做。再说这玩意儿不好保存,离水半天就蔫了,死了还容易坏,卖不上价,咱自己不吃,留着也是浪费。河蟹黄鲜,包包子馅儿,配着猪肉丁,香得能让人多吃两个。”
他说着把把剥好的蟹黄、蟹肉混着剁好的猪肉丁,加了葱花、姜末、酱油、香油拌匀,开始擀皮包蟹黄包。
俩孩子趴在灶台上,眼睛瞪得溜圆:“爸爸,我闻着香味了!蟹黄包要蒸多久?我能先吃个生面团不?”
苏长河刮了刮她们的小鼻子:“快了,包子得等上汽后蒸一刻钟。听话的孩子,等会儿能多吃一个。”
林清竹忽然觉得,那些别人不爱吃的河蟹,经他这么一弄,倒成了顶香的吃食。
苏长河站在案前揉面。他手掌覆着面团,指节发力间带着经年累月的稳,面团在他手下像有了灵性,从松散的粉团渐渐变得光滑筋道,连案板上都没沾多少干粉。
“我也来搭把手呗!”林清竹挽着袖子想帮忙。
苏长河抬头笑了笑,把醒好的面团揪成均匀的小剂子,顺势往她面前推了块案板:“正好,你学学这擀皮的手法。”
他拿起一个剂子,拇指按在中间,其余四指围着剂子边缘轻轻转着捏,不过几秒,原本圆润的剂子就成了中间厚、边缘薄的圆饼。
“先把剂子按出窝,这样擀的时候,皮才不会中间太薄破了馅,边缘薄才能兜住更多汤。”
说着,他取过擀面杖,双手扶着杖头,手腕轻轻转动,擀面杖在案板上划出平稳的圈。
不过片刻,一张薄如蝉翼却不破的面皮就铺在掌心,对着光看,还能隐约瞧见掌纹。
“力道得匀,别光用胳膊使劲,手腕带劲才省劲,擀出来的皮也圆。你试试?”
林清竹依样画葫芦,可剂子在她手里总不听话,擀出来的皮要么一边厚一边薄,要么边缘裂了小口。
苏长河也不着急,从她手里接过擀面杖,手把手带着她转:“你看,擀面杖要跟着面皮走,左边厚了就多擀两下左边,右边薄了就轻着点。咱做汤包,皮是骨架,不圆不匀,蒸出来要么漏汤,要么口感差。”
等林清竹勉强擀出几张像样的皮,苏长河又教她包馅。
他舀了一勺蟹黄馅在皮中央,手指捏着皮的边缘,拇指和食指配合着往上提,每提一下就捏出一道褶。
“褶子得细,还得匀,一般要十八道褶。你看,这样捏的时候,指尖要轻轻往中间收,既能锁住馅里的汁,蒸出来样子也好看。”
他指尖翻飞,不过十几秒,一个圆鼓鼓、褶子细密如花瓣的汤包就立在了竹蒸笼里,模样精致得像件小摆件。
“为啥非要十八道褶啊?”林清竹一边笨拙地捏着褶,一边好奇地问。
“一是图个吉利,‘十八’寓意实发,以前老辈做给生意人吃,图个好彩头;二是实用,褶子多,皮的受力更均匀,蒸的时候热气能顺着褶缝进去,熟得快还透,不会出现外面熟了里面没熟的情况。”
苏长河说着,又指了指她包的汤包,“你这褶子捏得太松了,得稍微用力捏一下封口,不然蒸的时候汤会漏出来。咱这汤包的灵魂就是那口汤,漏了可就白瞎了这蟹黄馅。”
孩子们早趴在厨房门口,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蒸笼。
等最后一个汤包摆好,苏长河把蒸笼放上蒸锅,盖上盖子时特意叮嘱:“水开后蒸八分钟就好,不能多也不能少。时间短了馅不熟,时间长了皮就塌了,汤也会被蒸干。”
八分钟一到,苏长河掀开锅盖。
他夹起汤包放在粗瓷盘里,递到孩子们面前:“慢点吃,先咬个小口,把汤吸了再吃馅。”
孩子们哪等得及,萌萌对着包子吹了两口就咬下去,滚烫的蟹黄汁差点溅出来,她赶紧吸溜着舌头咽下去,眼睛瞬间亮了:“爸!这里面有黄!沙沙的,好香!”
面皮暄软得能弹起来,裹着鲜甜的蟹黄和嫩得化渣的猪肉丁,一点不腻,她三两口就吞了一个,小手又伸向竹屉:“还要!”
兮兮也捧着自己的小包子,小口小口啃着,蟹黄沾得嘴角黄黄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咪,含糊不清地说:“比……比外婆的酥肉好吃……”
林清竹也尝了一个,皮薄得一咬就破,蟹黄的鲜混着肉的香在嘴里散开,汤汁浓郁却不腻,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淡淡的蟹香。
林清竹抬眼看向苏长河,眼里满是惊讶:“你这手艺……连褶子都捏得这么匀,我再蒸十年包子,都做不出这么好的。”
她不是没见过精致的吃食,可自家男人做的精巧包子,比镇上点心铺的师傅还像样,实在让人稀奇。
蟹黄本就不多,苏长河剔了半筐河蟹才攒够馅儿,林清竹帮着擀皮、递馅儿,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就包好了一笼三十个蟹黄包。
萌萌和兮兮吃完手里的一个嚷嚷着还要吃。
苏长河把竹屉端到案板上,又拿把蒲扇轻轻扇着,好让包子凉得快些。
兮兮踮着脚,小手都快碰到包子了,被苏长河一把按住:“别动,刚蒸好,烫得很,等放凉点再吃。”
俩孩子哪耐得住,围着案板转圈圈,嘴里不停念叨:“快点凉快点凉……”
“爸,我就吃一个,就一个行不行?”
“爸,好吃,比卤肉还好吃!”
正闹着,苏长河忽然停下扇子,拿起双筷子,夹了个最饱满的蟹黄包,转身递到林清竹面前:“你先尝尝,看咸淡咋样。”
萌萌和兮兮的笑声瞬间停了,俩小脸蛋垮下来。
萌萌小嘴一瘪,眼圈先红了:“爸爸!你为啥不夹给我?我也想吃……”
兮兮更是哇地一声哭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掉:“我要吃……我还要吃……”
“这孩子……”
林清竹看着俩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赶紧把包子往俩孩子面前递。
苏长河执意把包子稳稳放在林清竹手里的碗里。
他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对俩孩子说:“哭啥?饭桌上得有规矩:先给爸妈,再给你们,这是本分。不能看见好吃的,就忘了长辈,那成啥了?”
他蹲下身,拿帕子给兮兮擦眼泪,声音放缓了些:“妈妈平时带你们多辛苦?给你们洗衣做饭,晚上还得给你们盖被子,现在有好吃的,先让妈妈尝尝,咋就不行了?”
萌萌抽抽噎噎地说:“可是……可是包子太香了……”
苏长河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香也得讲规矩。等你妈妈尝过了,就给你们分,保证让你们吃够,行不?”
林清竹看着手里的蟹黄包,又看看俩孩子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又暖又好笑。
她赶紧咬了一小口,连连点头:“好吃!咸淡刚好,蟹黄特别鲜!快给孩子们分吧,再不吃就凉透了。”
苏长河这才笑着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两个包子,放进萌萌和兮兮的小碗里:“吃吧,慢点,别烫着。记住了,以后不管吃啥好东西,都得先想着爸妈,知道不?”
俩孩子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应着:“知道了”。
有吃的,显然已经把刚才的不愉快忘了。
孩子们吃得小肚子滚圆,在院子里走两步就打个饱嗝,小手摸着肚子,嘴里嘟囔着“好撑”。
林清竹收拾着碗筷,见到苏长河面前的粗瓷碗空空如也,连点汤汁都没剩下,竟然是没用过的干净碗!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分包子、喂孩子、自己吃得心满意足,竟没留意他一口都没动。
林清竹声音里带着点发颤:“你咋没吃?”
苏长河不在意的摆摆手:“光顾着看你们吃了,倒忘了。”
他笑得坦然,像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碍事,等会儿热个馒头,就着剩下的卤肉,对付一口就行。”
可这话听在林清竹耳朵里,心却跟针扎似的。
她想起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进城卖鱼,下雨卖包子,晚上还要捞鱼。抽空给孩子们做玩具,给家里打家具……
有好吃的也是先紧着孩子和自己吃,今天傍晚回来还马不停蹄地剥蟹黄,忙得脚不沾地,最后却连口热包子都没吃到嘴。
林清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像被堵住:“你……你从早上忙到现在,水都没顾上喝几口,那么好吃的蟹黄包,你一口没尝,全给我们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也越调越凶:“我咋就没注意到呢?我光顾着自己吃,光顾着看孩子……”
苏长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赶紧伸手给她擦眼泪:“你这是咋了?哭啥呀?我真不饿,看着你们吃得香,我就高兴,比自己吃还舒坦。再说了,蟹黄包是我做的,想吃还不容易?明儿我再剥点蟹黄,蒸一大笼,管够!”
林清竹甩开他的手:“那不一样!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天天这么辛苦,我却连你没吃饭都不知道……”
她越想越愧疚,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苏长河这下没辙了,只能笨手笨脚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傻媳妇,跟我还说这些?你带孩子、操持家务,不也辛苦?我做这些,不就是想让你们吃好点、过得舒坦点?只要你们高兴,我吃不吃那口包子,算啥呀?”
他拿起旁边的干布,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别哭了,再哭孩子们该看见了。”
林清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哑:“我再去给你重新做点粥。”
苏长河赶紧拉住她:“别折腾了,灶上还有剩的呢。”
他掀开灶台上的陶盆,里面是剩下的几个卤鸡爪,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他把卤汁和馒头烩到一起带着鸡爪一起上灶热了热。
“好香啊……”
“爸,你在热啥?”
院里的萌萌和兮兮本来在追蝴蝶,闻到香味立马停住脚,像两只小警犬似的耸着鼻子,一溜烟冲进厨房。
苏长河刚盛出来,萌萌和兮兮就抢着吃沾了卤汁的热馒头,又一人啃了一个鸡爪。
苏长河无奈地拍了拍她们的小屁股:“刚吃饱又吃?去院里多跑两圈,消化消化,不然晚上该积食了。”
俩孩子嘴里含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应着,却赖在厨房不肯走。最后还是被苏长河推着出去跑圈消食。
苏长河吃馒头就着卤味,三两口吃完,刚放下碗,目光就落在了墙角的木盆上。
那盆里养着收地笼时逮的河虾,足有小半盆,之前光顾着处理河蟹,倒把它们忘了。
苏长河蹲下身,伸手拨了拨水面:“这虾倒是新鲜。”
他看着虾子饱满的虾身,考虑貌似可以做成后世畅销的金牌虾饺!
夜晚,苏长河扛着钓鱼竿、提着鱼篓依旧蹲在芦苇丛旁钓鱼,他盯着浮漂的动作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每当鱼线猛地一沉,他手腕一挑就能精准判断鱼的大小,收网时溅起的水花总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这晚的鱼格外给面子,不到两个小时,鱼篓里渐渐装满了鲜活的鱼。捞完地笼和拦网后,估摸着有七八十斤鱼获。
他却不急着收工,反而把咬钩的小鱼又放回水里,这种近乎奢侈的任性,不是为了谋生,而是老渔民们常说的钓趣吧。
等他踩着月光往回走时,村里的灯大多灭了。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林清竹正坐在沙发上缝补孩子的衣服。
“咋还没睡?”苏长河赶紧放轻脚步,蹑手蹑脚地把鱼篓放在院子角落,生怕动静大了吵醒孩子们。
林清竹抬头,揉了揉眼睛:“等你回来。”
他们上周打的新家具,床板和衣柜都是松木的,虽说结实,可木料味得散上些日子,林清竹怕味道呛着,还是要分开睡。
二天天刚蒙蒙亮,苏长河就把竹篓里的鱼分门别类摆好,赶着骡子车到卖鱼的老地方摆摊。
鱼篓一放下,鲜活的鱼儿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
每条鱼都打理得干干净净,鳃红肠净,一看就新鲜。
“老板,今天鱼挺多啊!”
“这鲫鱼看着就鲜,给我来两条,回去熬汤给孙子喝。”
……
有熟客凑过来,伸手戳了戳鱼篓里的鲫鱼。
苏长河手脚麻利地称鱼、装袋,嘴里还不忘跟客人搭话:“刚从河里钓的,保证新鲜,您放心吃。”
林强路过,老远就看见卖鱼的摊位围了乌压压一群人,拿着钞票争抢着要买鱼,他离得远,没看见摊主是谁,只是感慨:“同样都是摆摊,怎么人家卖鱼的生意这么好?啥时候自己的生意也能这么好就好了!”
林强羡慕的多看了两眼,就有事匆匆走了,不知道他羡慕的对象就是他看不起的姐夫苏长河。
等鱼卖完,苏长河就早早回了家,给清竹和孩子们做饭。现在他们是认准自己的手艺,其他人做的,就是山珍海味也不觉得好吃。
林清竹在家看着孩子,也抽出时间按照苏长河教的办法,先把面揉上,等着发酵。
包子还是原先的三个口味,林清竹已经把菜都洗干净切好,就等着苏长河回来准备拌馅。
苏长河回到家,简单做了三菜一汤,吃完饭,哄睡了孩子。
苏长河和林清竹两人就搭配着包包子。
蒸包子的间隙,苏长河又拿出五花肉和香料卤肉,冰糖炒出琥珀色的糖色,倒上酱油和料酒,再放进八角、桂皮、香叶,甘草等,小火慢炖,肉香很快就飘满了屋子。
最费功夫的是金牌虾饺。
苏长河特意挑了个头大的鲜虾,剥壳后用刀背剁成虾泥,又留了些虾粒,这样吃起来既有嚼劲又有颗粒感。
猪肉馅要选三分肥七分瘦的,和虾泥拌在一起,加了少许香菇碎增加清爽口感。
擀饺皮时更是讲究,皮要擀得薄如纸,边缘还要捏出好看的褶子,每个虾饺都要包得大小均匀,刚好能一口吃下。
“这虾饺皮要是擀厚了,蒸出来就硬;褶子捏少了,煮的时候容易开口,卖相就差了。”苏长河一边忙活,一边跟在旁边打下手的林清竹解释,眼里满是认真。
出发去集市前,苏长河把两个孩子送到了隔壁张婶家。
“张婶,又麻烦您了,这是刚出锅的卤味,您尝尝。”
他把一碗的卤味递过去,里面各种卤味都装了点,脸上满是客气。
经常麻烦张婶照看孩子,总要带点东西表达感谢,心里才踏实。
张婶笑着接过:“跟婶客气啥,你放心去忙,孩子我帮你看好。”
到了集市,苏长河刚把摊子摆好,就围过来不少人。
“上次买的卤肉太香了,今天再买两斤!”
“包子还是老样子,每样来十个,老人孩子都爱吃!”
……
林清竹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比一次来的时候还要震惊。
客人明显比她上次来的时候还多,大家围着骡子车,你一言我一语,却没人乱挤,都自觉地往后排。
苏长河从骡子车上拿出一块新做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招牌虾饺,一毛钱一个。”
有了林清竹帮忙装袋、收钱,苏长河省了不少力气,一边给客人递包子卤肉,一边笑着介绍:“今天新做的虾饺,大家尝尝鲜,不好吃不要钱!”
苏长河刚把招牌虾饺的木牌立在摊位前,周围的议论声就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这不光卖包子和卤味,怎么还卖起虾饺了?”有人好奇地探头看。
“虾饺是个啥?有吃饺子包虾子的?真新鲜啊!”
“管他卖啥,老板之前卖的卤肉、包子我都买过,味道绝了,这虾饺肯定差不了!”
有老主顾笃定地说,脚步已经悄悄往队伍前排挪了挪。
“我上周买他的卤肉,回家配着米饭吃了两大碗,肉炖得酥烂,嚼着还不塞牙。他做的虾饺,味儿指定差不了!”
旁边的大婶也跟着附和,拉着身边的姐妹就往队伍里站,“咱先排队,别等会儿卖完了!”
还有路过的年轻人,听见大家的议论,也停下脚步:“真有这么好吃?那我也试试,刚好没吃晚饭。”
没一会儿,队伍又排出去好几米。
排在最前面的是常来的老大爷,他笑着朝苏长河摆手:“小伙子,给我来十个虾饺,我倒要尝尝,你这虾饺到底啥味儿!”
苏长河应了声“好嘞”。
掀开笼盖的瞬间,热气裹着鲜美的香味直冲鼻腔。
只见笼屉里的虾饺个个饱满圆润,薄如蝉翼的饺皮泛着淡淡的玉色,隐约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虾馅,边缘捏出的十二道褶子整齐又精致,像一朵朵含苞待放的白菊,连蒸出来的水汽都带着股鲜甜。
“哎哟,这虾饺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这皮也太薄了,我都怕拿起来会破!”
队伍里有人忍不住惊呼,伸着脖子往笼屉里看。
“你看里面那虾,好像能看见颗粒,肯定放了不少虾!”
旁边的人也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大爷接过苏长河递来的虾饺,先用筷子轻轻夹起一个,吹了吹,咬下一小口,饺皮软嫩得入口即化,紧接着,鲜虾的鲜甜和猪肉的醇香在嘴里爆开,香菇碎的清爽中和了肉馅的油腻,每一口都能吃到Q弹的虾粒,鲜而不腥,咸淡也刚刚好。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太好吃了!这比我吃过的所有饺子都好吃!”
这话一出,队伍里的人更着急了。
“大爷,真有这么好吃?给我也来一份!”
“我要二十个虾饺,再要一斤卤肉!”
“还有包子吗?给我来十五个!”
……
钞票像雪片一样涌来,苏长河负责打包虾饺、切卤肉,林清竹在旁边收钱、递包子,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
林清竹手里攥着收钱的布袋子,感觉袋子越来越沉,心里满是震惊。
以前家里的开销全靠她打工凑,从没见过这么多钱流水似的进账。
没到一个小时,一笼笼虾饺就卖空了,卤肉和包子也所剩无几。
苏长河把最后一份虾饺递给客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对林清竹说:“今天卖得真快,下次得多准备点。”
林清竹手里的钱包早已经装不下了,不得已,她找了个竹筐装钱。
看着满满当当一箩筐钱,不用数也知道赚的比以往还多。
她抬头看向苏长河,眼里满是惊喜,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
虾饺还剩小半,人群突然往前挤了挤。
一个看着就家境殷实的男人仗着身材壮实,硬生生插到前排,手里攥着一把钞票往苏长河面前递:“剩下的虾饺我全要了!给我包好,多拿几个油纸袋!”
这话刚落,后排立马炸了锅。
“你这人怎么回事?排队懂不懂规矩!”
“大家都等着尝鲜,你凭啥全包?”
“我们排了半天队了!没门!”
“大家都想吃,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周围的人也跟着附和,有举着布袋子的,有拎着菜篮子的,都往前伸着胳膊,生怕虾饺被抢光。
男人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眼看众人情绪越来越激动,只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把钞票往回塞了塞:“那、那我要一百个不,五十!五十个总行了吧?”
苏长河接过钞票,麻利地装了五十个虾饺递过去,男人接过袋子,头也不回地往人群外挤,生怕再被人围住。
“我要三十个虾饺!二十个包子,再要一斤卤肉!”男人刚走,后排的大叔就往前递钱,嗓门洪亮。
“我要两十个虾饺,还有十个包子!”
“我妈特意让我来买,说你家的包子比隔壁点心铺的还好吃!”
苏长河和林清竹的手就没停过,不过一刻钟,最后一份虾饺也被买走,后排没抢到的人顿时垮了脸,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这也太快了!我排了半个钟头,啥都没捞着!”
“别骂了别骂了。”
旁边有人拉了拉他的胳膊,“没虾饺还有包子和卤肉呢,这个老板做的卤肉也好吃,我上次买回去,我家娃连汤都喝光了!”
没抢到虾饺的人听了,虽然还皱着眉,但还是乖乖往后退了退,继续排队买包子和卤肉。毕竟苏长河做的吃食,再怎么等都值得。
就在这时,张记和李记包子铺的老板也闻讯赶了过来,得知没有虾饺了,只剩下包子和卤肉,顿时急了。
张记老板对李记老板说:“都怪你!磨磨蹭蹭的,来晚了吧?我说早点来,你偏要算完账再出门,现在好了,连虾饺的影子都没看着!”
李记老板也不甘示弱,指着张记老板的鼻子反驳:“明明是你说不用着急,乡邻们不会那么快接受新吃食,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想起刚才路上听人说的“虾饺皮薄如纸,咬一口全是汤”,脸色变得惨白。
张记老板吵了一架后,反而冷静下来,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苏长河拱了拱手,语气带着试探:“苏老板,敢问您这虾饺,是用新鲜虾和猪肉做馅,还加了香菇提鲜?蒸的时候是不是还特意控制了火候,免得皮破汤漏?”
苏长河笑着点头:“张老板好眼力。虾仁是刚挑的活虾,香菇也是刚泡的干香菇,蒸的时候水开后转中火,八分钟正好,多一分皮就塌,少一分馅不熟。”
李记老板在旁边听完,后退了一步,喃喃自语:“完了完了……包子比不过,就他这手艺,店里是彻底没活路了!”
张记老板也叹口气,看着木牌上的字,眼神里满是绝望。
原本以为自己还有赶超的机会,没想到差距居然这么大。
等最后一个包子也卖完,苏长河把钱袋递给林清竹,笑着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林清竹攥着沉甸甸的钱袋,眼里满是好奇和兴奋,跟着苏长河来到依旧热闹的翠竹镇。
苏长河在一间正在装修的店铺门前停下,伸手推开虚掩的门:“这就是我盘下来的店铺,以后咱们不用再赶着骡子车去兴盛街了,在这里就能做买卖,而且比兴盛街的人流量还多。”
林清竹跟着走进屋,看着宽敞的店面,阳光透过木窗洒在地上,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期待。她仿佛已经看到,这里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虾饺、包子和卤肉,食客们坐在桌前,吃得满脸满足的样子。
兴盛街集市上,还有几拨客人急匆匆往苏长河的摊位赶,都是听说这里新出的虾饺好吃,特意赶过来的。
林强和他对象潇潇也在这波客人里。
他们一路小跑,嘴里还念叨着:“可千万要赶上,别卖完了。”
等跑到摊位前,苏长河早已不见人影。
有人探头探脑地看着空荡荡的摊位,忍不住嘟囔:“怎么没人啊?不是说下午在这儿卖吗?”
还有人拉着旁边的摊贩打听:“你知道卖虾饺的老板去哪儿了吗?我们特意从镇上另一边过来的。”
林强站在空摊位前,看着地上残留的几片油纸,嘴角忍不住抽搐,叹气:“怎么又来晚了呢?上次就没赶上,这次又落空了。”
潇潇心里又气又急,原地跺了跺脚:“怎么又没赶上?已经比昨天早出发一个小时了!”
就在潇潇和林强懊恼不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哎,这不是昨天买我包子的小年轻吗?咋了,又没赶上?”
林强回头一看,正是昨天下午自己花三倍价格买十个包子的壮汉。
壮汉手里提着好几个油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买了不少。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脸上带着点得意:“我运气好,抢了四十个虾饺,四十个包子,还有两斤卤肉,你没买到吧?”
林强和潇潇心里更郁闷了。
壮汉看他这模样,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过来,伸出一个巴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这儿还剩两个虾饺,五毛钱卖给你怎么样?这可是最后两个了,你不买,一会儿我自己就吃了。”
“五毛?”
林强瞪大了眼睛,他早就问过了,一个虾饺才一毛钱,这男人竟然翻了两点五倍!
他怎么不去抢!
可一想到自己昨天花三倍价格从他那里买包子,心里又平衡许多。
闻着男人手里传来的虾饺香味,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心里满是不甘,却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狠狠拍在男人手里:“给我吧!还有包子,也卖些给我。”
男人接过钱,笑着把装着虾饺和包子的油纸袋递给他:“这才对嘛,想吃就得花点心思。下次想吃,可得早点来,这位老板的东西,可抢手得很。”
林强接过虾饺和包子,看着壮汉得意洋洋离开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无奈。
这美味是吃到了,可这钱花得也太憋屈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该中午就来集市蹲着,也不至于花这么多冤枉钱。
可看着潇潇望眼欲穿的馋样,他又只能叹口气,小心翼翼地把纸袋递给潇潇。
养个爱吃的女朋友不容易啊!
心里只盼着下次能早点来,别再错过了。
一大早,苏家饭馆就已经开张了。
苏老栓穿着件新浆洗的蓝布褂,手里攥着块干净的帕子,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见着路过的人就热情招呼:“哎!上班去啊?要不要来热包子?今儿新出炉的热乎包子还有卤味,皮薄馅大,鲜得很!”
不一会儿,饭馆里就坐满了人。
苏老栓忙前忙后,给这个添包子,给那个递筷子,额角的汗都顾不上擦,嘴角却一直扬着。
而斜对面的“福来馆”里,赵老四杵在柜台后,看着自家店里零零散散的三两个客人,气得手都在抖。
他盯着对面苏家饭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头又恨又憋屈。
他特意从县城花大价钱请来的厨师,没成想,那厨师做的菜,竟连个乡下小子苏长河都比不过!
赵老四狠狠捶了下柜台:“真是晦气!我请的是县城来的师傅,炒个菜都得放八样调料,咋就比不过苏长河那破包子、烂卤味?”
更让他窝火的是,偶尔有客人走进福来馆,坐下后却先叹口气:“哎,苏老板家的卤味又卖完了,只能来你这儿凑活吃口。”
说着还一脸惋惜,仿佛在他家吃饭是不得已的选择。
每次听到这话,赵老四都觉得心口堵得慌,却还得强装笑脸,怕把仅有的客人也气走。
就在赵老四唉声叹气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个皮箱,看着像是个有钱人。
赵老四眼睛瞬间亮了,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笑:“这位老板,您想吃点啥?我们这儿有酸汤面、酱肘子,都是县城师傅的拿手菜!”
男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翻着菜单,开口就点:“来个酱肘子、一盘炒青菜、两碗米饭,再弄个汤。”
赵老四心里乐开了花,这可是大客户!
他赶紧吩咐后厨:“快点!酱肘子要肥的,炒青菜要嫩的,汤要鲜!”
说完又凑到男人桌前,殷勤地递过茶水:“老板您慢用,菜马上就来!”
可没等他高兴两分钟,就听见男人跟旁边的伙计闲聊:“唉,本来想去对面苏家吃卤味的,结果去晚了,卖完了。这几天天天吃他家的包子,吃腻了想换个口味,没想到这街上除了苏家,就你们家开门早,只能来这儿解解腻歪了。”
“解……解腻歪?”
赵老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他花大价钱请厨师,费心费力守着店,在客人眼里,竟然只是个“解腻歪”的地方?连个备胎都算不上!
“你……你说啥?你是因为吃腻了苏家的东西,才来我这儿的?”
赵老四的声音都在发颤。
男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呢?苏家的包子多鲜啊,卤味也香,要不是卖完了,我才不来这儿呢。”
这话像把刀子,直戳赵老四的心窝子。
他看着男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又瞥了眼对面苏家饭馆里热闹的场景,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这哪是来吃饭的?
这分明是来杀人诛心的!
他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饭馆,再这么下去,早晚得被苏家挤垮!
苏家饭馆里的热气几乎要漫出门口,王翠兰在柜台前麻利地记账,时不时抬头喊一嗓子:“大婶,您要的两斤卤肉装好了!”
苏明成守在蒸笼旁,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顾不上擦。
自打开店,客人就没断过,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前几天刚找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姑娘来帮忙,一个负责洗碗,一个负责收桌擦凳,才算勉强能应付。
“再来一笼肉包!”
“给我称三斤卤肉,要带点肥的!”
“添碗米饭!”
客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刚送走一波,又涌进来新的客人,门口长椅上坐满了等候的人。
苏老栓添着茶水,看着这热闹场面,嘴角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跟熟客搭话,眼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以前苏明成干赔本的时候,没少被亲戚们笑话。
现在凭着从苏长河那里学来的手艺,把饭馆开得这么红火,这几天挣的钱,不仅把之前家里欠的债都还上了,每天还能赚三四十块,他现在看苏长河,比看啥都顺眼,满是崇拜。
就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争论声。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互相推着走进来,一个高个子男人埋怨道:“都怪你!昨晚非要拉着我下棋,今早起晚了,苏老板家的包子又卖完了!”
矮个子男人也不服气:“咋能怪我?是你自己棋艺差,输了还赖我!再说了,没包子咱不会吃点别的?”
两人正吵着,闻见苏家饭馆飘出的饭香,看见店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着等位子的客人,排队的队伍都快排到街对面了。
“我的娘哎,这苏家饭馆也太火了吧?新开的?你来吃过吗?”高个子男人瞪大了眼睛。
矮个子男人拉着他往队伍里站:“别愣着了,赶紧排队!你看那卤肉,看着就香,还有那包子,皮都透着亮,肯定好吃!先尝尝再说,总比回去啃凉馒头强!”
两人排了十多分钟,终于找了个空位坐下。
俩人一人要了一笼包子,一斤卤肉。
刚咬开包子,高个男人眼睛就亮了:“这包子馅真鲜!味足,面皮也暄软,跟苏长河摊位上的味道很像!”
矮个男人嚼着卤五花肉,也连连点头:“这卤肉也好吃!肉烂不塞牙,咸淡刚好,就是比摊位上的少了点回香,不过也比别家饭店的强太多了!上次我在翠竹宾馆吃的酱牛肉,又柴又咸,跟这没法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吃得狼吞虎咽,没一会儿就把包子和卤肉扫了个精光。
高个男人抹了抹嘴,感慨道:“以后起晚了也不怕了,他家饭馆有得吃,就是得早点来,不然又得排队!”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苏老栓听见,他笑着递过茶水:“两位老板常来!咱这每天都新鲜做,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
这两个男人不是别人,高个是陈明,矮个是周磊。
陈明和周磊瘫在椅子上,肚子鼓得像揣了个小皮球,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不行了……撑死我了……”
“早知道少吃两个包子了,现在走不动道了。”
陈明揉着肚子,声音都透着股吃撑的慵懒。
周磊白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面前的空盘子叹了口气:“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抢最后一个包子的时候,你比谁都快!我看你不是撑,是嘴馋没够!”
“谁抢了?那本来就是我先夹到的!”
陈明不服气地反驳,可话没说完,就打了个饱嗝,满是肉包的香味。
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不过说真的,这家的手艺,也是真好吃!这包子咬一口全是汁;卤肉吃着还香,我看叫‘苏家饭馆’是不是和苏长河是一家的啊!味道很相似。”
周磊点点头,撑着桌子慢慢站起身:“应该是。现在那个小子要在翠竹镇开店了,你想吃还不是啥时候都能吃!”
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都得扶着墙,生怕肚子里的吃食晃出来。
苏长河牵着林清竹的手,来到正在装修的店铺。
十几个工人正围着墙面粉刷、刨削木料,木屑混着石灰粉的味道飘出来,却丝毫不显杂乱。
装修队长王师傅正蹲在地上,拿着墨斗给木料弹线,见苏长河进来,赶紧站起身,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苏老板来啦!您看这墙面,我们刚刮完一遍腻子,晾干了再刮二遍,保证平整;还有这木架,都是按您说的尺寸搭的,就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几块松木,“这橱柜、案台的木料倒是备齐了,可样式和打磨的精细度,您是想自己挑现成的,还是……还是您自己动手做?毕竟您这手艺,我们都佩服,自己做的肯定更合心意。”
苏长河扫了眼铺子里的进度,墙面平整,木架稳固,心里先有了底。
他想了想,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王师傅,你帮我联系家具店,按统一规格订:橱柜要三层,案台要宽两尺、长五尺,木料就用咱现在备的松木,打磨光滑就行,价格按市场价来,不用省。”
王师傅随即笑着点头:“哎!我这就去联系!”
苏老板是真大方!换作其他主顾,恨不得在木料和手工上抠来抠去,他倒好,直接按市场价订,还不用自己费心讨价还价,这单活干下来,自己能多赚不少手工费,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旁边几个正在刨木料的工人,原本都偷偷往苏长河手里瞅,见他空着手,眼神里难免带了点失望。
上次苏长河来视察,带了一笼香菇猪肉包,分给他们尝了尝,那暄软的面皮、鲜美的馅,让他们记到现在,每天干活都盼着苏老板能再带点来。
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挠了挠头,小声跟旁边人嘀咕:“唉,还以为苏老板今天会带包子呢,上次那味儿,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这话刚好被苏长河听见,他笑着走过去,拍了拍那工人的肩膀:“今天来得急,没准备,让你们失望了。不过别急,明天我和媳妇多蒸两笼,猪肉馅、韭菜鸡蛋馅都有,保证让你们吃够。”
“真的?!”
苏老板说话算话?明天真带包子来?”
那工人眼睛都亮了。
“当然算话。”苏长河点头。
其他工人也听到了,顿时大喜,刚才的失望一扫而空,连手里的活计都快了几分。
一个年纪大的工人笑着说:“苏老板您真是实在人!就冲您这包子,我们肯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保准不耽误您开店!”
林清竹站在铺子里,指尖轻轻拂过刚刮完腻子的墙面,眼里满是惊喜。
这地方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她拉着苏长河走到窗边,指着两扇宽大的木窗:“你看这窗户,白天太阳照进来,整个铺子都亮堂堂的,蒸包子、切卤肉都看得清楚,不像以前在家做饭,阴雨天还得点油灯。”
说着又走到铺子中央,比划着位置,“这里摆蒸笼,那边放卤味柜,中间留条过道,客人进来也不挤,比集市上的摊子宽敞多了!”
最让她惊喜的是铺子的位置,斜对面就是纺织厂大门,工人上下班都得从门口过,旁边还有菜市场,早上买菜的人多,中午晚上又有工人出来吃饭,人流量根本不用愁。
“以后开了店,咱不用再风吹日晒地摆摊,冬天不用冻手,夏天不用挨晒,孩子们也能常来店里,多好啊。”
她转头看向苏长河,眼里闪着光,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苏长河笑着握住她的手:“等装修好了,咱就把蒸笼、卤锅都搬过来,再做个招牌,保证让客人一进门就闻见香味。”
两人怀着满心的期待,赶着车往家走,连骡子的脚步好像都轻快了不少。
刚进院门,就听见院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林清竹抬头一看,只见萧雨凝正蹲在地上,陪着萌萌和兮兮玩翻花绳,萌萌手里攥着根彩色绳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雨凝?你咋来了?”
林清竹又惊又喜,快步走过去,拉着萧雨凝的手。
萧雨凝站起身,脸颊有点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是来跟你讨点吃的……”
她支支吾吾地说,“我这阵子总去集市上找苏大哥的摊子,想买点包子和卤肉,可每次去都晚了,摊子早收了,我妈也想吃,让我再买点回去……”
这话刚说完,苏长河和林清竹都笑了。
林清竹拍了拍她的胳膊:“你咋不早说?还特意跑一趟!正好,家里还有卤肉,长河刚琢磨出的金牌虾饺也好吃,今天让你尝尝鲜!”
“金牌虾饺!”萌萌和兮兮听见这四个字,立马围过来。
她们拽着林清竹的衣角撒娇,“妈,我也要吃虾饺!上次爸爸做的,我还没吃够呢!”
林清竹笑着点了点她们的小鼻子:“少不了你们的!雨凝,这虾饺是用新鲜河虾做的,皮透馅鲜,一口一个,比包子还好吃,你吃了肯定喜欢!”
苏长河看着墙角木盆里养着半盆河虾,剥了壳能出不少虾泥。“我看这虾的量,够做百八十个虾饺,咱家人每人吃十个,给雨凝留十个,多余的让她包回去给婶子尝尝。”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我现在就去处理虾,你们先坐着歇会儿,很快就好。”
萧雨凝赶紧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多做……”
林清竹拉着她坐下,“不麻烦!你难得来一趟,咋能让你空手回去?再说这虾饺做起来快,你等着,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厨房飘出的卤香混着虾鲜漫到院里。
苏长河就端着两个大粗瓷盆从厨房出来。
一盆码着整整齐齐的卤五花肉,切得厚薄均匀,颤巍巍的,旁边摆着几个卤鸡爪,指甲剪得干干净净,卤汁浸得骨头都泛着香。
另一盘金牌虾饺更惹眼,薄如蝉翼的澄面皮透着粉白的虾馅,顶端捏出的褶子精巧不已,还沾着点晶莹的汤汁,看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萧雨凝刚凑过去,眼睛瞬间就直了:“清竹……这就是你说的卤味和虾饺?也太好看了吧!”
她伸手碰了碰虾饺的皮,软乎乎的,透过面皮能清楚看见里面大颗的虾粒,“这皮咋这么薄?还能看见馅,跟县城点心铺卖的水晶糕似的,比那个还精致!”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林清竹笑着递过筷子。
萧雨凝先夹了个虾饺,吹了吹就咬下去,面皮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Q弹的虾馅脆嫩鲜甜,一点不腻,只感觉味道那那都恰到好处。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嚼着就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简直可以去参加美食大赛了!”
说着又夹了块卤五花肉,牙齿刚碰到肉皮,就觉出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卤汁的咸香裹着肉香,连肥油都炖得没了腥味,嚼起来满是回香。
“这卤肉也好吃!比镇上酱肉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天差地别!”萧雨凝含糊不清地说。
萌萌和兮兮也凑过来,一人捧着一个虾饺,吃得小脸上沾满汤汁,嘴里还不停喊:“妈妈,我还要!”
“姨姨,你快吃,这个最好吃了!”
不知不觉,端上桌的虾饺和卤味都被一扫而空,每个人都吃撑了。
“不行了……撑死我了……”
“早知道少吃两个虾饺了,现在走不动道了。”
萧雨凝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林清竹也笑着揉了揉肚子:“都怪长河做的太好吃,让人忍不住多吃。”
苏长河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落山,怕萧雨凝回家晚了不安全,便起身道:“我赶着骡子车送你回去吧,刚好把给婶子带的虾饺和卤肉也装上。”
说着,他把早就包好的二十个虾饺装进油纸袋,又拎了块卤五花肉,扶着萧雨凝慢慢走到车边,小心地把她扶上车斗。
萧雨凝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苏大哥,还让你专门送我。”
苏长河笑着扬了扬鞭子:“客气啥,都是朋友。”
萧雨凝刚被苏长河送到家门口,就拎着油纸袋往院里冲,连门都忘了关:“爸!妈!我买到你喜欢的那家的包子了!还有卤肉和虾饺!”
堂屋里,萧父萧母正围着一台黑白电视机看新闻,屏幕上的画面带着点雪花,声音却调得很大。
这台电视机是去年萧父托县城的亲戚,凭工业券加八十块钱才买到的。
在这年代,全村有电视机的人家不超过三家,萧家每次开电视,都有邻居凑在门口看,算是村里的稀罕物件。
听见女儿的喊声,萧母头也没回,手里还织着毛衣:“你别哄我们了,那家的包子早早就卖完了,现在都快天黑了,哪还有得买?前儿我跟你王婶去赶集,四点去都没抢着,你这时候回来,咋可能买到?”
萧父也皱着眉:“可不是嘛,听说最近还有人假冒那家包子摊,卖的包子又硬又难吃,你可别上当了。”
萧雨凝急了,把油纸袋往桌上一放:“我没上当!这是清竹留我的!我去她家玩,苏长河特意做的,有卤肉、金牌虾饺,还有肉包,你们看!”
这话一出,萧父萧母都愣住了。
萧母快步走过来,打开油纸袋一看,里面真的有油亮的卤五花肉、白胖的包子,有透着虾馅的金牌虾饺,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
“清竹家?苏长河?”
“你说的是那个以前连饭都快吃不上,总跟人借钱的苏长河?他现在会做包子,没骗人吧?”
萧父萧母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萧雨凝解释:“真不是骗你们!兴盛街赶骡子车卖包子的就是苏长河,他现在还在西城装新铺子呢!我特意跑他家,他亲手做的,能有假?”
她又指了指油纸袋,“你们看,这能是假的吗?他做的虾饺,皮比县城点心铺的还薄,卤肉炖得入口即化,我刚才在他家吃了虾饺,撑得走不动道,还是苏长河送我回来的!”
说着,她忍不住炫耀:“人家现在可厉害了,一天卖包子、卤肉能挣好上百块,清竹说,等以后开了店,想吃啥直接去就行!”
谁也没想到,前不久苏长河还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他没出息,短短几个月,竟变得这么能干,连日子都过得比谁都红火。
萧父萧母看着桌上的吃食,又听女儿这么说,顿时激动起来。
萧母拉着萧雨凝的手,眼里满是期待:“这么说,以后我们想吃他的包子、虾饺,不用去集市排队,直接找你清竹姐就能拿到?”
“还有那卤肉。”萧父也凑过来,盯着卤五花肉咽口水。
萧雨凝被父母问得头大,赶紧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去提前跟清竹说,保证让你们吃着!先尝尝这个,听说这虾饺是创新的,别地没有!”
萧父萧母一听,赶紧拿起筷子尝了起来。
虾饺入口,鲜美的汤汁让萧母眼睛一亮:“我的娘哎!这虾馅也太鲜了!比我在县城吃的水晶饺还好吃!”
萧父咬了口卤五花肉,也连连点头:“这卤肉炖得够味,咸淡刚好,一点不腻,苏长河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另一边,苏长河送完萧雨凝回到家,萌萌和兮兮立马扑过来,拉着他的手要玩“骑大马”。
他笑着弯腰,让两个孩子骑在自己背上,在院里跑了两圈,逗得孩子们笑声不断。
等孩子们玩累了,林清竹也收拾完家务,俩人坐在桌边,拿出账本和厚厚的钞票,开始盘算今天的收入:
今天的金牌虾饺都卖出去了,做了三百五十个,是三十五块;
卤五花肉卖出十斤,每两五毛,是五十块;
卤鸡爪做得少,只有二十个,每个五毛,是十块钱;
猪耳朵二十份,每份八毛,是十六块;
香菇猪肉包四百个,每个一毛七,是六十八块;
韭菜鸡蛋包三百个,每个一毛七,是五十一块;
白菜粉条虾米包三百个,每个一毛四,是四十二块。
早上买鱼赚了三十二块。
今一天总收入是三百零四块钱。
苏长河把当日营收的数字报出来时,林清竹记账的手都在颤抖。
一天三百零四块,这是什么概念?
村里纺织厂的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块块,镇上中学的老师一个月也才四十六块,苏长河现在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别人七个月的工钱!
“这……这也太厉害了!”
“以前咱一天能挣一百块钱就高兴得睡不着,现在一天能挣三百多,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就能攒下一大笔钱了!”
林清竹的声音都带着点发颤,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未来满是盼头。
林清竹拿出一部分当作流动资金,日常买材料。
关于剩下的钱,她悄悄溜进房间,走到衣柜旁,小心地移开最下面的木板,里面藏着一个铁皮盒子,打开盒子,一沓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纸币露了出来,有一元的、五角的,还有不少一角的,最底下甚至压着不少十元的“大团结”。
再把手里的一沓钱放进去,这一盒子钱凑起来,竟快要够上“万元户”的边了!
她轻轻摸着这些钱,心里满是感慨,这些钱,都是苏长河一点一点挣来的,从最初蹲在河边钓鱼,到后来摆摊卖鱼、卖包子,每一分都浸着他的汗水。
现在卖鱼的收入早就比不上卖包子和卤味了,只是眼下市场就这么大,想再拓展也难,只能先守着现有生意慢慢做。
傍晚,苏长河换了身旧衣裳,拎着鱼竿准备去河边钓鱼,林清竹赶紧拦住他:“别去了,你忙了一天,累坏了,歇会儿吧!鱼少卖一天也没啥,身子要紧。”
苏长河笑着把鱼竿往肩上一扛:“没事,我去河边坐坐也舒坦,再说晚上鱼多,能多钓点,现在卖鱼的买卖还不能停。”
林清竹还想劝,苏长河却突然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又柔又低:“乖,我很快就回来。”
林清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脸颊像烧起来似的。
她看着苏长河眼里的笑意,突然鼓起勇气,踮起脚,在他下巴上回亲了一下,然后赶紧别过头,声音细若蚊蚋:“那……那你早点回来,别待太晚。”
苏长河愣了愣,随即笑得眼睛都眯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蹦又跳。
他捏了捏她的手:“知道了!保证早回!”
说完,拎着鱼竿,脚步轻快地往河边走,连背影都透着股兴奋劲儿。
这一去,苏长河就钓到了半夜。
他蹲在岸边,鱼竿一次次扬起,钓上来的鱼越来越多。
等他拖着五十多斤鱼回到家时,林清竹还在灯下等着,见他满载而归,赶紧接过竹筐:“钓这么多?快歇歇,我给你热碗姜茶驱驱寒气。”
二天一早,苏长河就带着昨晚钓的五十多斤鱼去了县城。
县城一如既往的热闹,新老顾客你来我往,早早就把苏长河带去的五十斤鱼买完了。
卖完鱼,苏长河绕到县城供销社,推开门就直奔货架,现在要蒸包子,还要做虾饺,面粉不能少,一毛八一斤,直接买了一百斤,是十八块;
葱姜蒜还有香菇,虾米,粉丝,酵母粉,油盐酱醋等比较高档的食材买了三十块
天热了,得给家里添点解暑的东西。
他先拿了两斤白糖,这是做甜饮的必需品;又挑了一包酸梅干,半斤甘草,还有一小袋冰糖,都是熬酸梅汤要用的,花了四块钱;
想着孩子们爱吃零嘴,还买了一斤瓜子、半斤花生,外加一包红枣,给孩子当零食,也能煮粥,花了六块;
最后结账花了五十八块钱。
还跑肉联厂买了五十斤的猪肉,一块五一斤,花了七十五块钱,一半做包子,一半做卤肉。
载着一车的货物回到家,苏长河直奔厨房。
他没做平时吃的大鱼大肉,反而熬了一锅绿豆粥,一条清蒸鱼,一盘凉拌黄瓜、一盘酱萝卜,想着天热,清淡点好。
可刚把饭菜端上桌,萌萌和兮兮就皱着眉凑过来,扒拉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今儿的太阳格外毒,空气里像裹着层热浪,连院墙上的爬山虎都蔫蔫的,叶子打了卷。
往常那个这个时候,村里的孩子早来找萌萌和兮兮玩了,现在都各自呆在家里,没出门。
萌萌和兮兮也热得没精神,最爱的三轮车也不骑了,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蒲扇扇个不停。
村口老槐树下,平时聚满聊天的村民,今儿也没几个人,都躲在家里扇蒲扇。
“咋不吃了?”
“是不是不好吃?”
苏长河摸了摸孩子的额头。
萌萌噘着嘴摇头:“不是,爸,太热了,吃不下,粥都是温的,喝了更热。”
兮兮也跟着点头,小奶音带着委屈:“我饿,可嘴里没味儿,不想吃。”
林清竹刚把被子晒好,走进屋就看见满桌没动的饭菜,也皱起了眉。
她刚才在院里晒被子,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现在看着温乎乎的粥,确实没什么胃口。
“天太热了,孩子们没胃口也正常,我看着这饭,也有点吃不下。”
苏长河看着娘仨没精打采的样子,也有些头疼。
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可天热没胃口,做再好的饭菜也没用。
他盯着桌上的酸梅干,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我给你们做个解暑的好东西!”
说着,他转身进了厨房,把酸梅干、甘草、冰糖和少量白糖放进砂锅里,加足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
热的酸梅汤照样让人提不起食欲,关键是让酸梅汤变凉。
他把熬好的酸梅汤过滤掉渣,装进干净的陶罐里,再把陶罐用绳子掉进井水里,用井水冰镇。
半个小时后,苏长河把陶罐从井里拎出来,揭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酸甜味涌出来。
他倒了一碗,抿了两口,酸中带甜,还有甘草的清润,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满身的燥热,味道比镇上茶馆卖的还好!
“孩子们,来喝好东西咯!”苏长河端着酸梅汤走出厨房。
萌萌和兮兮凑过来,冰凉的汤汁刚进嘴,酸甜的味道就散开,燥热一下子消了大半!
“哇!好喝!”萌萌眼睛瞬间亮了,抢过碗大口喝起来。
兮兮也捧着小碗,喝得小嘴巴滋滋响,连喊“还要”
林清竹也尝了一口,她从没喝过这么凉的酸梅汤!酸甜刚好,不涩不腻,一口下去,浑身的汗好像都收了回去,原本没胃口的肚子,竟也觉得饿了。
“这……这是咋弄凉的?也太神奇了!”
“秘密!”苏长河笑着,又给她们续了碗酸梅汤。
一家人坐在院里的树荫下,就着冰凉的酸梅汤吃饭,原本没胃口的饭菜,竟也变得格外香。
小石头抹了抹嘴,满眼崇拜:“爸爸,你太厉害了!这酸梅汤比糖块还好吃!明天还做好不好?”
兮兮也跟着点头:“要做!要做!我还要喝!”
苏长河摸着她们的头,笑着答应:“好!明天还做!”
午后,孩子们睡午觉,苏长河轻手轻脚的进厨房准备做包子。
现在天太热,之前做的卤肉、肉包虽香,可油分重,客人吃多了容易腻,不如换些清淡的馅料,既解暑又讨喜。
想到这儿,苏长河转身去了菜窖:这里存着刚买的鲜嫩韭菜和冬瓜。
冬瓜,擦成丝、挤掉水分,拌上虾皮,就是清爽的冬瓜虾皮包和白菜粉丝虾米包一个价。
“我来给你搭把手!”林清竹穿着干净的围裙走进厨房。
苏长河点头。
林清竹负责摘韭菜、擦冬瓜、打鸡蛋,动作麻利得很;苏长河则揉面、调馅,面团在他手里揉得光滑筋道,馅料也调得恰到好处。
面醒好后,林清竹擀皮,苏长河包馅,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没一会儿,四百个冬瓜虾皮包,三百个韭菜鸡蛋包,三百个白菜粉丝虾米包就做好了。
“好了,剩下的我来收拾,你去歇会儿吧。”苏长河把做好的包子放进笼屉,转身对林清竹说。
林清竹却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油纸袋:“我还跟你一块去吧,下午人多,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长河直接拒绝,伸手擦了擦她额角的汗:“不行,天太热了,你身子弱,晒久了容易中暑,我舍不得。”
“可你……”林清竹还想说什么,被苏长河打断了。
“我没事,你看我这皮糙肉厚的,晒黑了也不怕,扛得住。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回来给你带块冰糕。”
林清竹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临出发前,她还心疼地装了一大壶酸梅汤让苏长河带上。
“你早去早回,别累着,酸梅汤记着喝。”
日头毒辣得能把地面烤出热气,风一吹都带着股烫意,不少揣着钱准备赶集的人,刚走到村口就被热浪逼了回去。
谁也不想顶着大太阳在集市上晃悠,连平时挤满人的集市入口,此刻都只剩零星几个身影,连带着苏长河包子摊前的队伍,都比往常短了一大截,再没了之前“抢不到就得等下次”的热闹。
倒是斜对面卖凉饮的摊子格外火爆。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推着辆小推车,车斗里摆着十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用井水镇过的绿豆汤,还撒了点白糖,一碗卖一毛钱。
不少人围着摊子,手里攥着硬币,吵着要“来碗绿豆汤”,解了渴,却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有聪明人很快摸出了门道:先挤到凉饮摊买碗绿豆汤,捧着边喝边往苏长河的摊子走。
这些来买包子的人,虽没往常那么多,可个个都是实打实的买家。
“给我装十二个韭菜鸡蛋包!早上没吃饱,中午就靠这垫肚子,下午还得干活呢!”
“十个冬瓜虾皮包,再称一斤卤肉……孩子天热没胃口,就爱吃你家这清爽的包子,卤肉拌米饭也香。”
“天热吃荤的腻得慌,这素包配着绿豆汤,刚好。”
队伍里的人虽少,可每个人买的量都比往常多,苏长河手里的油纸袋就没停过。
有路过的人见这阵仗,忍不住问:“这包子摊咋人少还这么忙?”
排队的人就笑着答:“天热吃不下别的,就苏老板这新口味包子清爽,还能配着绿豆汤汤解腻,买少了不够吃!”
这话一出口,又有几个原本犹豫的人,也跟着排起了队。
陈明踮着脚在队伍里挤了半天,踮着脚往摊子上瞅,看见木板上写着“金牌虾饺”“冬瓜虾皮包”,全是没见过的新花样,他瞬间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哟!长河这是出新口味了!我说今儿怎么闻着味儿不一样,可算让我赶上了!”
正盯着包子咽口水呢,他忽然发现排队的人有点不对劲。
左边穿短褂的大哥手里拎着个竹编筐,看尺寸能装下二十多个包子;
右边的大婶更夸张,直接扛着个空陶罐,还攥着两三个油纸袋,像是要把摊子搬空似的。
陈明挠了挠头,忍不住拽了拽前面人的胳膊:“老哥,你们这是咋回事?买包子咋带这么多家伙事?买这么多吃不完,不得放坏了?”
那老哥是老主顾,回头一看是他这个“倒霉蛋”,笑着解释:“你这是多久没好好排队了?现在天热,大家都怕来回跑,索性一次多买些,放家里当早饭、午饭,省得天天来挤。再说苏老板的包子好吃,凉了馏一馏也香,多买不亏!以前你总说买不着,就是因为好多人都跟我们一样,一买就买十来个,你来得晚,可不就抢不上嘛!”
陈明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脑门:“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之前还以为真是我来的太晚,闹了半天是你们下手太狠!”
说着又往前凑了凑,生怕轮到自己时新口味包子卖完了。
终于排到陈明,他刚要喊“先来十个冬瓜虾皮包”,目光突然被摊子旁的陶罐勾住了。
那陶罐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股凉气,里面装的深褐色汤水,跟别家摊子上温乎乎的茶水完全不一样,连飘出来的味儿都带着点酸甜,闻着就清爽。
陈明指着陶罐,好奇得不行,““长河,你这罐子里装的啥?看着跟别人的茶水不一样啊,咋还冒凉气?”
苏长河笑着掀开盖子,一股更浓的酸甜味飘出来:“自己熬的酸梅汤,天热解暑用的,用酸梅干、甘草熬的,还埋在井水里镇过,比凉白开解渴多了。”
“酸梅汤?”
陈明眼睛一亮,仗着自己是熟人,还算半个投资人,直接拿过陶罐,“那我得尝尝!我跟你说,天热得我连饭都吃不下,要是这汤好喝,我今儿得多买两笼包子!”
苏长河无奈又好笑,把陶罐提过去。
陈明咕咚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滋味,带着点甘草的清润,瞬间把满肚子的燥热压了下去,连带着之前没胃口的堵得慌的感觉,都消了大半。
陈明不禁又喝了一口:“好家伙!这比镇上茶馆卖的还好喝!凉丝丝的,还不齁甜,太解腻了!”
说着就拿起刚包好的冬瓜虾皮包,咬了一大口,再就着一口酸梅汤,一点不觉得干,反而越吃越香,原本只想买十个的念头早就抛到脑后。
“长河,再给我加五个冬瓜虾皮包!这酸梅汤太开胃,我得多买点回去!”
他刚接过苏长河递来的冬瓜虾皮包,就瞥见摊子旁放着个陶罐,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汤,还冒着丝丝凉气,跟别家温热的茶水完全不一样,好奇地问:“长河,你这罐子里是啥?看着就凉快。”
“酸梅汤,自己熬的,天热解暑。”苏长河笑着掀开盖子,一股酸甜的凉气飘出来。
“我尝尝!”陈明仗着自己是熟人,还算是苏长河新铺子的半个投资人,直接拿过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酸梅汤刚进嘴,酸甜的味道就顺着喉咙滑下去,满身的燥热瞬间消了大半,他眼睛一亮:“我的娘哎!这比冰粉还过瘾!酸甜刚好,一点不涩,太解腻了!”
说着,他咬了口手里的冬瓜虾皮包。
冬瓜丝清爽多汁,虾皮鲜得很,配上酸梅汤,一点不觉得干,反而越吃越香。“这包子也绝了!冬瓜脆嫩,虾皮提鲜,天热吃这个,比吃肉包还舒服!”
周围排队的人本来就盯着陈明手里的酸梅汤眼馋,这会儿见他喝得眉飞色舞,纷纷往前凑了凑,七嘴八舌地问:“苏老板,这酸梅汤是咋做的?闻着就这么香!”
“是啊是啊,看着就凉,你咋把它弄这么冰的?”
苏长河手里包着包子,嘴上也没闲着,笑着解释:“也没啥复杂的,就是用酸梅干、甘草、冰糖和点白糖,加水熬上半个时辰,熬出味了再滤掉渣。想凉得快,就找个陶罐装着,埋到河边的深土坑里,再灌点井水,土坑能保凉,井水又冰,半个小时就能镇得透心凉,比光用井水镇还舒服。”
众人听了眼睛一亮:“这法子好啊!家里后院就有井,回头我也试试熬点,给孩子解暑!”
“酸梅干、甘草供销社都有卖,花不了几个钱,比买绿豆汤划算多了,还能自己控制甜度!”
虽还没喝到酸梅汤,可听着这清爽的配方,再想想那冰凉的口感,不少人原本因天热而起的腻味感,竟先消了大半。
之前还犹豫“天热吃不下包子”的人,这会儿都改了主意。
有人买了包子还不够,又加称了半斤卤肉,说“就着酸梅汤吃卤肉,肯定不腻”;有人直接要了两笼包子,说“给家里人都带点,让他们也尝尝这新口味,再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队伍后头的人听前面传来说酸梅汤“凉得透心”“酸甜解腻”,顿时炸开了锅,原本还慢悠悠晃着的人,立马加快脚步往队伍里挤,你推我搡地往前凑,议论声里满是期待。
“听这前面人这一说,都把我说饿了!天这么热,吃口清爽的包子,再喝碗冰酸梅汤,可比在家啃凉馒头强多了!”
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拍了拍旁边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心动。
旁边穿短褂的大叔也点头附和:“苏老板刚才说的酸梅汤法子,我记下来了!酸梅干、甘草供销社就有卖,回头我也熬一锅,埋在井里镇着,晚上就着包子吃,这不就是夏日享受嘛!”
另一个年轻人接过话茬:“可不是!之前总觉得天热没胃口,现在才知道,不是没胃口,是没找着合口味的!苏老板这包子配酸梅汤,简直是绝了!我得多买两个,回去当晚饭,再学着手艺,以后自己在家也能做!”
“哎哎哎,前面的兄弟,少买两个呗!给咱留几个韭菜鸡蛋包!”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踮着脚喊,他刚从工地过来,满肚子饿,就盼着买两个包子垫垫。
前头正拎着竹筐装包子的大叔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凭啥少买?我家四口人,天热懒得天天来,一次多买些怎么了?”
“就是啊,”旁边拎着陶罐的大婶也帮腔。
年轻人急了:“可你们一买就是二十个,后面的人还吃啥?我刚才看那大哥,直接买了两笼!”
这话一出,后面的人都跟着附和:
“就是!少买两个!给我们留点!”
“别光顾着自己,大家都等着呢!”
“苏老板,你管管啊!他们买太多了!”
吵吵声里,有人眼尖,看见队伍前头有个汉子扛着个半人高的铁皮桶,顿时更激动了:“哎哟!那大哥咋还带这么大的桶?这是要把包子都买走啊!”
“太过分了!这哪是自己吃?怕不是要倒去卖吧!”
“不行不行!苏老板,不能让他买这么多!我们还没吃呢!”
汉子脸一红,赶紧解释:“我是隔壁纺织厂的,厂里二十多个兄弟都爱吃苏老板的包子,让我来多带点回去,不是要倒卖!”
可这话根本没人信,后面的议论声更响了,甚至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别找借口!谁信啊!就你精!”
“自私鬼!想独吞!”
苏长河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包子和卤肉,我每天就做这么多,不是不想多做,是天热,食材放不住,做少点能保证新鲜。”
苏长河指了指那扛铁皮桶的汉子:“这位兄弟是老主顾了,每次都是帮厂里人带,不是倒卖。”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继续说:“以后不管是谁,包子一次最多买二十个,想多要,就得重新排队。这样大家都能买到,也公平。”
“好!苏老板说得对!”
“就该这样!公平!”
“苏老板仁义!不像有些人,光顾着自己!”
后面的人瞬间欢呼起来。
刚才急得跳脚的年轻人也松了口气,笑着喊:“谢谢苏老板!我就买两个包子,一斤卤肉!”
扛铁皮桶的汉子虽有点遗憾,却也点头:“行!听苏老板的!那我就买二十个,回头让兄弟们自己来排队!”
陈明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觉得苏长河不是一般人,三两句就化解了一场纠纷。
他冲苏长河连连点头:“苏老板这做法好,做生意就得讲公平,不偏不倚,才能长久。”
陈明指了指摊子,“你这生意红火,做人也实在,我没看错人。”
两人闲聊了两句,但是苏长河忙着招待客人,陈明也不多呆,把包子钱递给苏长河,还多给了两毛钱,说是酸梅汤的钱。
苏长河说啥也不肯收钱:“没多少钱,你又是房东,这顿吃食算我的,别客气。”
陈明也不推辞,塞了一口包子,赞道:“新品包子就适合天热的时候吃,清爽!我都等不及你的店铺开张了。”
等陈明离开,队伍又重新排了起来,没人再抱怨,也没人多买。
正排队时,人群外突然冲进来个穿碎花裙的姑娘,头发跑得有些乱,额角还沾着汗,一边喘气一边抱怨:
“林强那家伙,真是一点都靠不住!说了让他早点来排队,结果又迟到了,害得每次都得花高价从别人手里买包子,当了两回冤大头了!”
这姑娘正是林清竹弟弟林强的女友潇潇。
她眼尖,一下就瞅见苏长河摊子上的新标签,眼睛瞬间亮了:“听说出新品了?今儿说什么都得尝尝!”
说着就往队伍尾端站,还不忘跟前面的人打听,“大姐,苏老板家新出的冬瓜虾皮包好吃不?”
前面的大婶笑着点头:“好吃!比肉包还清爽,你来得巧,刚苏老板说了,每人最多买二十个包子,你能多尝几种口味!”
潇潇听得更心动了,踮着脚往前瞅,恨不得立马就排到自己。
没一会儿,终于轮到她,她趴在摊子前,好奇地问:“苏老板,您这儿除了冬瓜虾皮包,还有之前的金牌虾饺不?还有香菇肉包、白菜粉丝虾米包、韭菜鸡蛋包我都想买!”
苏长河笑着指了指竹屉:“都还有,每种口味都给你装几个?”
潇潇赶紧点头:“要要要!每个都来四个,正好二十个包子,再称一斤卤肉!”
想起苏长河说的限量,她还遗憾地叹口气,“要是不限量就好了,我还想多买些带回去给男朋友和我爸妈尝尝。”
苏长河麻利地给她装包子、称卤肉递到她手里:“慢走,小心烫。”
潇潇接过油纸袋,喜滋滋地掂量了一下,却没立马离开,反而站在摊子旁边,笑眯眯地打量苏长河。
他系着围裙,动作利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点不显得狼狈,反而透着股踏实的劲儿,还有雪花般的钞票收入,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自己刚搬来的远房表姐,二十五了还没对象。
要是没有,刚好把表姐介绍给他,俩人多般配!
她边想边吃着包子,看着苏长河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要是真能撮合成功,自己以后想吃包子,说不定还能走后门呢!
潇潇找了个树荫下的石墩坐下,迫不及待打开油纸袋,先拿起个韭菜鸡蛋包,咬开暄软的面皮,韭菜的鲜混着鸡蛋的香瞬间涌出来,香油的味道不冲不腻,刚好裹着馅料,咽下去连喉咙都觉得舒服。她眼睛瞬间亮了,嘴里还嚼着就忍不住惊叹:“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吧!自己排队买的比上次高价买的肉包香!”
又拿起个冬瓜虾皮包,冬瓜丝脆嫩多汁,虾皮的鲜完全渗进馅里,咬一口满是清爽,一点不觉得干。她连吃两个。
“老板,您手艺太绝了!”潇潇走到正在收拾摊子的苏长河面前,眼里满是赞叹。
苏长河闻言笑着抬头:“喜欢就好。”
潇潇趁机凑得更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老板,我看您这么年轻,手艺又好,应该还没对象吧?我有个远房表姐,人长得漂亮,还会做家务,我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要不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长河笑着摇了摇头:“我有媳妇,还有俩孩子呢!”
潇潇没想到,刚才还琢磨着撮合他和表姐,顺便混个饭票,没成想人家早就成家了,还有孩子!
“啊?您……您已经结婚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您是单身呢……”
潇潇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心里满是失落。
这下好了,不仅撮合的事黄了,以后想走“后门”买包子也没机会了,白嫖的饭票彻底没了!
苏长河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怎么会是单身?以后想吃包子,早点来排队就行,不用走后门。”
……
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刚到翠竹镇那间新铺子门口,就见原本叮叮当当的装修声停了,十几个工人围坐在墙角,正歇晌呢。
铺子的墙面已经刷得雪白,木架橱柜也搭得差不多了,连柜台的木纹都打磨得光滑发亮,透着股规整又大气的劲儿,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苏老板来啦!”
装修队长王师傅眼尖,率先站起来,刚要迎上去,就看见苏长河从车斗里拎出两个油纸袋。
里面装着特意做的各种口味的包子。
工人们瞬间炸了锅,立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
“是包子!”
“苏老板果然没忘我们!”
大家也不客气,伸手就往油纸袋里抢,刚才干活的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苏长河笑着看着他们抢食,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交代:“橱柜的门明天按之前说的尺寸装,案台记得多留两个抽屉,方便放调料。要是有啥问题,随时找我。”
王师傅连连点头:“您放心!保证按您的要求来,误不了事!”
交代完事情,苏长河赶着车往回走,路过县城供销社时,橱窗里的一样东西让他停住了脚。
那是一台 14寸的黑白电视机,外壳是深棕色的,屏幕擦得锃亮,旁边还摆着个小小的天线,看着就气派。
他心里瞬间一动,家里孩子总念叨着想看电视,村里也就萧雨凝家有一台,孩子们每次路过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现在生意红火,手里也有余钱,买一台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走进供销社,苏长河直接问售货员:“这台电视机多少钱?质量咋样?”
售货员见他要买,赶紧介绍:“这是上海牌的,质量好得很,能收四五个台,就是贵点,要二百八十块,还得搭五斤全国粮票。”
二百八十块对于其他人不是小数目,但对于苏长河,两天就赚回来了。
“我要了,帮我包好。”
这话一出,供销社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我的娘哎,这老板真有钱!说买就买!”
“上海牌的电视机,我做梦都想要!”
“他是谁啊?穿的也不想体面人,咋恁有钱呢?”
……
苏长河付了钱和粮票,让售货员帮忙把电视机搬到车上,赶着车往家走,心里满是期待,想看看孩子们看到电视时惊喜的样子。
刚进院门,苏长河就看见大哥苏明成和大嫂王翠兰,两人手里还拎着个布包。
以前苏长河犯浑,苏老栓放话断绝关系后,大哥一家就再没有踏足过苏长河家门槛。
萌萌和兮兮一见苏长河,立马扑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爸爸!你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苏长河笑着把孩子们抱起来,指了指车斗里的电视机:“爸给你们买好东西了,你们看!”
“这是……电视机?!”
“你咋把电视机买回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清竹先惊了。
苏明成和王翠兰也凑过来看,看见那台深棕色的电视机,嘴巴都合不拢了:“长河,你……你真买电视了?这得快三百吧?太浪费了!我们平时连块肉都舍不得多买,你咋这么大方!”
“孩子们想看,买一台回来让大家高兴高兴。”
苏长河笑着把电视机搬进屋,找了个稳当的桌子放好,又按售货员教的方法接好天线,打开开关。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里面传来戏曲的声音,虽然是黑白的,却看得清清楚楚。
萌萌和兮兮趴在桌边,激动得直拍手:“亮了!亮了!爹,这就是电视!比姨姨家的还好看!”
大家围着电视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戏曲放完,苏明成才清了清嗓子,从布包里拿出个账本,神色认真起来:“长河,我们今儿来,是有正事跟你说,这是饭馆这半个月的账本,每天的营收和支出都记在上面了。”
他翻开账本,指着上面的数字:“你看,这半个月,咱们饭馆每天平均营收一百一十块,除去食材、工人工资和房租,每天纯利润能有四十六块。你知道吗?对面赵老四的福来馆,每天纯利润才八块多,连咱们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王翠兰也在旁边补充:“现在饭馆生意越来越好,每天来吃包子和卤味的人都排着队,我们想着现在月底了,把赚的钱按照协议分一分,以后每月月底都一样。”
苏明成把账本递到苏长河手里,语气里满是感激:“长河,要不是你琢磨出包子、卤味这些好东西,咱这饭馆哪能开得这么红火?以前我折腾来折腾去,累死累活的,差点把家底赔干净。现在因为你,不仅能顾家,还能挣着体面钱,哥打心底里谢谢你。”
王翠兰也跟着点头,眼眶有点红:“是啊,以前总担心日子过不下去,现在每天看着饭馆里满座的客人,心里就踏实。孩子们也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这都是托你的福。”
苏长河笑着把账本合上,拍了拍苏明成的肩膀:“哥,咱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饭馆能红火,也离不开你和嫂子每天忙前忙后。”
以前大哥总有些毛躁,遇到事容易慌,现在却能把饭馆的账本记得清清楚楚,说话做事也透着股稳重劲儿。
眼看快到饭点,苏长河就去了厨房,炖了锅排骨玉米汤,又炒了盘青椒肉丝,还蒸了条鱼,再配上家里留的包子和金牌虾饺,满满一桌子菜,香味飘满了院子。
“快坐,吃饭了!”林清竹笑着招呼,给苏明成和王翠兰了碗排骨汤。
苏明成和王翠兰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他们都知道苏长河手艺好。
排骨炖得软烂,玉米吸满了肉香;青椒肉丝鲜辣可口,两人吃得狼吞虎咽,苏长河和林清竹时不时给他们添菜。
不出意外的吃撑了,好像见识过苏长河手艺的人,都不知道节制是什么?
“不行了……撑死我了……”
“这排骨汤太香了,我喝了三碗!”
苏明成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连动都动不了。
王翠兰也笑着摆手:“我也吃不下了,光虾饺我一人吃了半盘,还啃了两块排骨,再吃就要胀破肚子了。”
临走时,林清竹早就用油纸袋打包三十个金牌虾饺、五个冬瓜虾皮包,还用草绳拎了三条鲜活的大胖鱼,塞到王翠兰手里:“嫂子,这是给爸妈和孩子们带的,其他的包子卤味你们也经常卖,不稀罕,就这虾饺和冬瓜虾皮包是长河新做出来,别家没有,回去热一热就能吃,省得你再开火。还有这鱼也是新鲜的,肚里全是鱼子,炖汤喝最补。”
王翠兰赶紧接过来,不好意思地说:“你破费了,现在家里日子好了,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有空来里看看爸妈,都惦记着你们呢。”
林清竹笑着指了指院角的新家具:“等家里归置好了,我和长河接爸妈来住短时间。”
苏长河送哥嫂到门口,苏明成还不忘叮嘱:“翠竹的铺子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说,我抽空就过去。”
“知道了哥。”苏长河点头。
新家具的木料是上好的松木,经过多日通风,原本淡淡的油漆味早已散净,只剩下木头本身的清香。
衣柜的门是浅棕色的,打磨得光滑发亮,按上铜制的拉手后,透着股精致又耐用的劲儿;
给孩子们用的写字桌表面刨得平平整整,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苏长河趁着饭后有空,把家具一一搬进屋。
衣柜靠着里墙放,浅棕色的柜门上雕着简单的花纹,刚好能装下全家人的衣裳;写字桌摆在窗边,阳光能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萌萌和兮兮以后写作业不用趴在炕桌上;
他还特意给孩子们添了个小书架,把之前买的连环画和识字本整整齐齐摆上去,看着就透着股规整又温馨的劲儿。
没一会儿,屋子就布置好了。
“爸!这是我们的写字桌吗?”萌萌和兮兮跑进来,摸着光滑的桌面,眼睛亮得像星星。
兮兮还踮着脚,把自己的布娃娃放在书架上,小声嘀咕:“以后娃娃就住在这里啦!”
苏长河笑着点头:“是你们的,以后写作业就在这儿,爸还给你们买了新的铅笔和本子。”
孩子们更激动了,拉着苏长河的手撒娇:“爸,我们今晚想跟你一起睡!要在新床上睡!”
苏长河摸了摸他们的头,心里却打起了小算盘。
要是孩子们自己睡着了,他和林清竹就能有属于两人的时光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清竹,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点默契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清竹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赶紧别过头,伸手去整理床上的被褥,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烫。
天黑,苏长河去河边抓鱼,直到凌晨才回来,依旧是收获满满。
他轻手轻脚走进屋,刚想跟林清竹说笑,就看见大床上,萌萌和兮兮睡得四仰八叉,一看就不老实。
林清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给孩子们扇着风,见苏长河回来,小声说:“这俩孩子,兴奋了一晚上,刚睡着没一会儿,睡姿就这么乱,我得盯着点,免得半夜掉下去。”
苏长河只能叹气地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接过蒲扇帮她扇着:“辛苦你了。”
苏长河轻手轻脚把萌萌挪到床里头,掖好被角,才躺到林清竹身边。
她身子瞬间僵了下,耳尖泛着红,漂亮的眼睛在昏黄灯光下像浸了水的月亮,静静望着他。
他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着点白天干活的薄茧,却格外温柔。
她睫毛颤了颤,慢慢往他身边靠了靠,呼吸轻轻落在他手臂上,空气里满是软乎乎的暖意。
二天晨光刚透进窗,林清竹还乖乖窝在苏长河怀里,萌萌和兮兮不知啥时爬上来,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
他小心把孩子们抱到旁边,低头亲了亲林清竹的额头,她迷迷糊糊哼了声,他笑着捏捏她的脸,轻手轻脚起身。
天上没挂一片云,连丝风都没有,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却热得让人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
苏长河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时,额角已经沁出了细汗。
灶上做着水煮鱼。
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裹上面粉和蛋清,在滚水里一焯就卷,再浇上用蒜末、辣椒熬的酱汁,“滋啦”一声,香辣混着鱼鲜的香味瞬间飘满小院。
“爸爸!是不是做水煮鱼啦?”萌萌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没等苏长河应声,俩丫头就光着脚跑出来,萌萌的小褂子扣子扣错了位,兮兮的头发还翘着一撮,却不管不顾,直奔厨房,扒着门框咽口水:“好香啊!我要吃最大的鱼片!”
林清竹跟在后面,看着俩丫头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慢点跑!地上烫,别摔着!”
她走过去帮萌萌把扣子重新扣好,又给兮兮顺了顺头发,“你爸也是,这么热的天做水煮鱼,不怕你们吃了上火?”
“不上火!我放了点野薄荷,解辣又败火。”
苏长河端着水煮鱼出来,往桌上一放,撒上把葱花。
俩丫头早就搬好小板凳,拿着筷子等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鱼片,恨不得立刻下手。
上午,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去镇上卖鱼,今天运气好,刚到集市,就被几个饭馆的掌柜围住了:“老板,这鱼我全要了!”
其他新老顾客不同意,纷纷说:“给我留两条做清蒸鱼!”
“我要五条,做酸菜鱼!”
没半个小时,就卖光了,一共卖了四十二块钱。
下午,苏长河只做了八百个包子,想着天热人少,打算少做点,早点卖完回家。
可刚到摆摊的位置,他就傻了眼:人群黑压压的围了一圈。
“你说苏老板今儿能来不?天这么热,别不来了。”
“不能吧!我昨儿来晚了没买着,今儿特意提前来的,就想尝尝他的卤猪耳。”
人群里有个高马大的络腮胡汉子,被好几个人围着问:“兄弟,你昨儿是不是在这儿买着包子了?啥味儿啊?”
络腮胡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纠结,张嘴就否认:“没……没买着!我来晚了,啥都没看着!”
这话让周围人更疑惑了。
昨儿有人看见他拎着油纸袋走的,怎么还说没买着?
其实络腮胡是怕说出来,大家抢得更凶,他今儿就真买不到了,只能揣着小心思装傻。
苏长河刚掀开笼屉,人群像热浪一样涌过来:“给我来十个猪肉馅的!”
“卤猪耳还有吗?给我称两斤!”
……
他手脚麻利地分装,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布衫都湿透了,可手里的活没停,依旧有条不紊。
包子和卤味卖光了,苏长河擦了擦汗,心里想,不能小瞧吃货的力量,天再热也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明天还是多做点吧,省得大家白跑一趟。
等他走远,人群渐渐散开,林强才拽着潇潇匆匆赶来。
俩人顶着日头跑了一路,满头大汗,可看到空荡荡的摊位,潇潇瞬间炸了:“又卖完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早点来!你偏要磨蹭!”
“这也不能怪我啊!说知道天这么热,还这么多人!”林强也急了。
他看着地上的油渍和散落的油纸,咬牙切齿,“这包子到底有啥魔力?这么热的天还这么多人抢!”
他拽着小美就往人多地方走:“走!咱去打听打听卖包子的师傅家在哪?让他给咱单独做!我就不信,给钱还买不到!”
潇潇眼睛也亮了,赶紧跟上:“对!让他做两笼!我要吃个够!”
林强和潇潇站在空摊位前,你看我、我看你,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俩光顾着惦记包子,竟连摊主叫啥、住哪儿都不知道。
“要不……问问旁人?”潇潇拉了拉林强的袖子,指着不远处收拾摊子的菜贩。
林强赶紧跑过去,客客气气地问:“大哥,您知道刚才在这儿卖包子的老板叫啥不?他家住哪儿啊?我们没买到,想下次直接找去。”
菜贩抬头瞅了他一眼,摆手道:“只知道他总赶辆骡子车来,没听过名字,也不知道住哪儿。刚才天太热,他卖完就往东边走了,具体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两人又接连问了几个路过的人,有说“好像往县城方向去了”,有说“看着像往南坪村那边走的”,可再追问具体地址,没一个人能说清。
大家都只认“骡子车包子摊”,谁也没细问过摊主的底细。
太阳依旧毒辣,晒得两人头晕眼花,肚子还饿的咕咕叫着,潇潇忍不住抱怨:“都怪你!让你早点来,你非说天热人少,现在好了,包子没吃着,连人都找不着!”
林强也懊恼地挠头:“我哪知道这么多人抢?下次!下次咱中午就赶过来,就不行还买不着!”
苏记饭馆里,周磊和陈明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盘酱肉、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斟满酒的粗瓷碗。
最近俩人都忙着自家的生意,没赶上苏长河的包子摊,今儿特意凑到饭馆来,谁让只有这家的口味最相似呢!
周磊夹了块酱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却忍不住叹气:“说真的,自从尝了苏长河的包子和卤味,现在吃别的,总觉得少点味儿。上次去市里吃酱肉,以前觉得挺香,现在吃着,竟觉得腻得慌。”
陈明也跟着点头,喝了口酒:“可不是!我前儿买了别家的韭菜包子,咬一口全是生韭菜味儿,跟长河的没法比。”
周磊想起应酬时的场景,又笑了:“那天我跟张老板他们说,长河的韭菜鸡蛋包,韭菜鲜得像刚摘的,鸡蛋还带着焦香,咬一口能飙汁。他们都笑我,说我被个摆摊的拿住了,还说‘再好吃能比酒楼的强?’”
“那你咋说?”陈明好奇地问。
“我没跟他们争,”
周磊端起酒杯晃了晃,接着说:“就说‘改天我早点去排队,带些来给你们尝尝,好不好吃,你们自己说了算’。结果等我忙完应酬赶去集市,长河早卖完收摊了,白瞎了我这口气。”
俩人边喝边聊,陈明夹了块酱肉嚼着,突然叫了苏明成出来,说:“你这酱肉也不赖,肉质炖得软烂,咸淡也刚好,就是我现在想喝口酸梅汤,你家有不?”
苏明成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顾客要见厨师,赶紧出来,听见这话笑着说:“老板,抱歉啊!酸梅汤我这小店没卖的。”
周磊有些失望:“那没事,就是天热,想喝口酸梅汤开开胃。我自从喝过我一兄弟做的酸梅汤胃口大开,现在天热,要是你会做,以后饭馆也卖这个,肯定火!”
苏明成一听酸梅汤,瞬间愣住了,苦笑着摇头:“你说的酸梅汤我知道,我也试着做过两回。酸梅干泡俩小时,加甘草、冰糖慢熬,最后埋井里镇着,可做出来要么太酸,要么太甜,还有股涩味儿,客人根本不爱喝。”
陈明纳闷:“咋会这样?步骤不都对吗?”
苏明成叹气:“步骤对,可火候、用料的量都得掐得准。酸梅干得选肉厚的,甘草要掰碎了煮才出味儿,熬的时候还得不停搅,差一点都不行。我这手笨,试了几次都不成。”
周磊和陈明听了,都忍不住感慨:“原来这么讲究!”
看来这手艺,还真得长河亲自来。
苏明成回到后厨,被王翠兰打趣:“哟,这不是咱饭馆的大厨师嘛?刚还跟客人他们说学不会酸梅汤,咋没底气了?”
苏明成脸上一红,挠了挠头:“那酸梅汤看着简单,做起来讲究多了,火候、用料都得掐得准,我试了两回都不行,总不能瞎糊弄客人。”
王翠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看你就是没用心,长河那么难的卤肉都学会了,一个酸梅汤有啥难的?你是不是太笨了?”
苏明成没反驳,只是沉默着拿起菜刀切菜。
他知道妻子是开玩笑,可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与此同时,对面赵老四的福来馆里,气氛却有点尴尬。
几个客人刚坐下,就问服务员:“你们这儿有酸梅汤吗?冰镇的。”
服务员摇摇头:“没有,我们只有茶水。”
客人们顿时没了兴致,有的直接起身:“那算了。”
赵老四在柜台后看着客人走光,心里又气又急。
自从苏家饭馆的生意火了,他的福来馆却越来越冷清,现在看到有客人带名要酸梅汤,连忙让厨师熬了一锅,想着能把顾客拉回来。
可酸梅汤端上桌,客人喝了两口就皱起眉:“这啥呀?太酸了,还涩口,还不够凉,差远了!”
有的甚至直接把碗推到一边:“算了,还是喝茶水吧,这酸梅汤没法喝。”
看着没几个人动的酸梅汤,赵老四心里纳闷:明明都是酸梅干、甘草、冰糖做的,咋就不受欢迎?
他盯着那碗酸梅汤,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是厨师没做好,要是换个做法,说不定能行。
他快步走进后厨,拍了拍正在炒菜的厨师老李的肩膀:“老李,你过来一下。”
老李放下锅铲,擦了擦手,疑惑地问:“老板,咋了?菜不合口味?”
赵老四指着外面的酸梅汤,“不是菜的事,你看那酸梅汤,客人都不喝,你能不能琢磨琢磨,换个法子做成客人爱喝的。”
老李瞬间懵了,瞪大了眼睛:“老板,咱做的酸梅汤不就是按配方来的吗?酸梅干、甘草、冰糖都放了,咋还不行?谁家酸梅汤都是这个做法,还能玩出花来!”
赵老四有点不耐烦:“你别管那么多,试试呗!客人爱喝,就做客人喜欢喝的,你可是镇上有名的厨师,做菜比不过对门,难道连碗酸梅汤都做不好?”
老李还是有点犹豫:“可……这酸梅汤能有啥秘诀?不都那样……”
赵老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催促:““你就按自己的想法来,多试几次!只要做出来客人愿意喝,我给你涨工钱!”
一听涨工钱,老李来劲儿了,不就是碗酸梅汤嘛,再难还能比做宴席菜难?
他拍着胸脯说:“老板,你瞧好吧!我明天就去供销社买最好的酸梅干,肯定能做出来客人爱喝的!”
老李隔天一早就去供销社挑了最好的酸梅干,还特意多买了半斤甘草、两斤冰糖,誓要做出最地道的酸梅汤。
他把酸梅干倒进盆里,用温水泡了足足三个时辰,泡得果肉发胀,才捞出来沥干;又把甘草掰成小段,跟酸梅干一起放进砂锅里,加了满满一锅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熬,期间还时不时掀开盖子搅拌,生怕糊了锅底。
熬到汤汁变成深褐色,他又按比例撒进冰糖,边撒边尝味道,觉得甜酸刚好了,才关火滤渣,把酸梅汤倒进陶罐里,还特意拎到后院井里镇着。
没一会儿,酸梅汤镇凉了,伙计端着碗凑过来,看着差不离的深褐色汤汁,好奇地尝了一口,皱着眉说:“李师傅,这味道和昨天你做的差不多啊,还有带发苦,涩口。”
老李不信,自己舀了一碗喝,跟他预想的酸甜清爽差了十万八千里。
正纳闷呢,赵老四闻讯赶过来,满怀期待地端起碗,喝了两口就把碗重重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这啥呀?喝着又酸又涩,胃里都跟着难受,根本咽不下去!你这做的哪是酸梅汤,简直是苦水!”
老李也气了,把勺子往锅里一摔:“我就是按正经法子做的!酸梅干泡够了时辰,甘草也掰碎了煮,冰糖也没少放,连井水都镇了,咋就不行?”
赵老四被他问得一愣,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估计客人想喝的,是谁家的独家秘方,咱没那手艺,根本学不会。”
他看着锅里剩下的酸梅汤,又想起对面饭馆热闹的场景,心里满是憋屈,却也没辙:“以后别做了,省得浪费食材。人家有那本事挣钱,咱就看着吧,总不能真跟他抢。”
老李也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收拾锅碗。
苏长河把酸梅汤也写进了餐单中的一项。
粗陶罐装满了冰镇酸梅汤,罐口盖着块干净的纱布,外壁挂着细密的水珠,老远就能看见那抹清凉的深褐色。
带着井水的凉气,递到客人手里,咕咚喝一口,凉爽的眯起眼睛:“这味儿舒坦!酸甜刚好,一点不涩,比福来馆那家的酸梅汤强十倍!”
这话一出,周围还在犹豫的人立马围上来:“给我装十个韭菜鸡蛋包,酸梅汤来一碗!”
“我要八个冬瓜虾皮包,再称一斤卤肉,酸梅汤也来两碗,带回去给孩子喝!”
队伍越排越长,有人买完包子没走,捧着酸梅汤站在旁边喝,边喝边跟旁人夸:“你不知道,苏老板这酸梅汤熬得有多讲究!酸梅干得泡俩小时,甘草还得掰碎了煮,最后埋井里镇一下午,才有这透心凉的味儿!”
没一会儿,一陶罐酸梅汤就见了底,包子也卖得只剩两笼。
有熟客还跟他打趣:“苏老板,你这酸梅汤可得多熬点,不然我们来晚了又喝不上!”
苏长河笑着点头:“放心,明天多熬一陶罐,保证让大家都喝上!”
苏记饭馆内,周磊这次独自一人来的。
他进门就说要找厨师,问:“今儿还是没有酸梅汤吗?”
他从陈明口中知道心心念念的酸梅汤是苏长河做的,那这家饭店和苏长河做的味道那么相似,应该也能做出相似的酸梅汤才对!
想到陈明那小子回味酸梅汤的稀罕样,自己心里就不甘,凭啥你喝过,我没喝过?
苏明成也很无奈,他自己真不会酸梅汤,兴许苏长河会,但是总不能为了酸梅汤专门把苏长河请过来吧!他也没那么大面儿啊!
周磊询问得知苏明成真不会,也就放弃了。
“那算了,来斤卤肉吧!”
肥瘦相间的卤五花肉很快端上桌,周磊吃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放下筷子,看向苏明成:“你这酱肉的秘方卖不卖?我想把它带到省城去!”
苏明成被惊得一个踉跄:“你……你要要秘方?这可不行!”
周磊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为啥不行?你这酱肉味道这么好,要是拿到省城,找个好地段开家卤味铺,肯定大卖!到时候咱合伙,保准能挣大钱!”
苏明成却摇了摇头,想起之前苏长河的叮嘱:“哥,这秘方我教给你,只能自家做着卖,不能随便外传,更不能卖钱!”
在想着自己之前执意要到镇里开店,赔的血本无归,老爹拿着竹条教训人的模样,他果断拒绝。
“这秘方不能卖。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秘方不是我的,是家里有人授权给我用的,只能在这饭馆里做,不能外传,更不能拿去卖钱。”
周磊听后,忍不住感叹:“原来如此!那你家这人是真厉害啊!知道把秘方授权给你用,自己不用出面,还能守住手艺,这才是利益最大化,躺着都能挣钱!”
邻桌听到也点头附和:“是啊,一般人有好秘方,要么自己累死累活干,要么随便卖了换钱,哪能想到这么周全?既保住了手艺,又能让家里人有营生,实在不简单。”
周磊越想越好奇,追问:“老板,你就透个底,这秘方到底是谁的?叫啥名?我在省城也认识些做餐饮的,说不定还听过。”
苏明成犹豫了,苏长河倒没说过不能对外提他的名字,可万一说了出去,引来麻烦咋办?
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周老板,这事我真不能说,要是出了岔子,我没法跟家里人交代。”
说完,他起身回了后厨,没再给周磊追问的机会。
周磊碰了个软钉子,正郁闷呢,邻桌的一个男人笑嘻嘻的挖苦:“碰壁了不是?人家秘方那是那么容易就卖给你的?兴许是家里祖传的,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钱换呐!”
周磊脸一黑,却没反驳。
他确实没料到,苏明成对秘方看得这么紧,更没料到,那个藏在背后的高人,竟有这么长远的心思。
林强今天陪潇潇上班,俩人边走边聊,一路上潇潇都不大精神。
林强担心潇潇是不是生病了,“你咋了?看着有气无力大的。”
潇潇蔫蔫地半靠在林强肩上:“都怪你,昨天非说天热人少,结果连摊子都没赶上,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见吃上了包子,一觉醒来,啥都没有……”
林强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软声哄:“我的错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早早就去排队,保证让你吃上热乎的。中午带你去我家吃饭吧,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潇潇这才抬了抬头,眼睛里总算有了点光:“真的?你做的好吃不?跟包子比呢?”
这话让林强瞬间卡了壳,现在估计没谁敢打保票,自己做的比人家的包子好吃吧!
要不然人家生意能那么火?!
他挠了挠头,沉默了几秒,才实话实说:“我觉得肉都好吃,可……要跟那家包子比,还是差点意思。”
潇潇一听,立马垮了脸,哼了一声:“那有啥意思?你做的红烧肉估计还不如我做的呢!我就想吃那家的包子啊,又鲜又清爽,别家的都不是那个味……”
说着,她连声音都更蔫了,手也没力气搭着林强的肩膀,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似的。
林强听得头都大了,脚步都觉得沉了几分。
他知道潇潇是真馋那口包子,可摊子火得很,想买到本就不容易,现在她连自家饭都提不起兴趣,这往后要是再买不着,还不知道要闹多久。
日头还挂在半空,苏长河赶着骡子车进了村。
刚到院门口,萌萌和兮兮光着脚丫冲出来,红扑扑的小脸满是汗:“爸爸,你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着!”
苏长河笑着跳下车,刚站稳,两个孩子就扑到他腿边,伸着胳膊要抱:“爸抱!爸抱!”
天太热,苏长河故意逗他们,弯腰作势要抱,却在孩子们伸手的瞬间,侧身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林清竹,下巴抵在她肩上:“媳妇,我回来了。”
林清竹整个人都愣住了,耳尖飞快泛红。
她僵了两秒,才轻轻回抱了他一下,手指碰着他汗湿的后背,又赶紧松开,转身往屋里走,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指着他身后说:“你看,再逗他们,可要哭了。”
苏长河回头一看,只见萌萌和兮兮站在原地,小嘴撇着,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疼。
“哎哟,我的小祖宗!”
他赶紧跑过去,蹲下身想抱,可手刚伸过去,两个孩子就哭出了声。
苏长河赶紧把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一手抱一个,轻轻拍着他们的背,“爸爸这就抱,这就抱!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别哭了啊,再哭就不好看了。”
萌萌埋在他怀里,哽咽着说:“爸……我要吃包子……还要喝酸梅汤……”
兮兮也跟着点头,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我也要……要虾饺……”
“好好好,都有!”苏长河笑着答应。
好不容易把两个闹脾气的孩子哄得破涕为笑,苏长河赶紧从他们怀里脱身,拎着竹筐就往河边走。
早上看了眼,发现河虾不多了,得去河边捞地龙。
刚走到河边的田埂上,他就瞥见水洼里爬着不少暗红色的虫子,壳硬得很,还有两只大钳子晃来晃去,是小龙虾。
这东西是三十年代从日本传过来的,这些年在田里泛滥成灾,钻得水稻根须都露了出来,还总把田埂掏得全是洞,一到雨季就漏水,村里人见了就烦,要么用树枝挑远,要么直接踩死,谁也没想着这东西还能有别的用处。
可苏长河不一样,他脑子里还记着后世小龙虾有多火
麻辣、十三香、蒜蓉的,哪个不是让人吮指的美味?
现在这东西在田里泛滥成灾,没人敢吃,刚好能让他捡个便宜。
他放下竹筐,伸手就抓,小龙虾见了人,举着两只大钳子就想夹人,苏长河早有准备,伸手捏住虾背,避开那锋利的钳子,没一会儿就抓了小半筐。有的小龙虾个头还不小,壳硬肉满,看着就解馋。
苏长河拎着装满小龙虾的竹筐往家走,刚拐过村头的老槐树,就看见李大爷和王婶蹲在自家稻田边,手里各拿着一根长树枝,正往麻袋里扒拉着什么。走近了才看清,麻袋里装的全是小龙虾,有的还在拼命挥舞着大钳子。
“李大爷、王婶,您俩这是干啥呢?”苏长河笑着打招呼。
李大爷抬头见是他,叹了口气,用树枝把一只爬出来的小龙虾拨回麻袋:“还能干啥?清理这祸害呗!你看这田埂,被它们掏得全是洞,昨儿下了点雨,水都漏了大半,再不把它们弄走,今年的水稻怕是要减产!”
王婶也跟着抱怨:“可不是嘛!这东西又不能吃,留着净糟蹋庄稼。我们打算把它们拎到村外的大河里扔了,离稻田远些,省得再回来祸害粮食。”
两人正说着,目光突然落在苏长河手里的竹筐上,:“长河,你这筐里装的啥?咋还捡这东西?祸害庄稼,快扔了!别带回家,小心夹着孩子!”
王婶也跟着劝:“就是啊,你咋还把害虫往家带?这东西能有啥用?可别犯糊涂!”
苏长河笑着晃了晃竹筐:“大叔、婶子,这东西能吃,用辣椒、花椒炒一炒,再焖一会儿,肉嫩得很,比河虾还香。”
“能吃?”两人都愣住了。
李大爷皱着眉摆手,“你可别瞎说!这虫子壳硬得能硌牙,里面就一点肉,咋吃?吃了不闹肚子才怪!”
王婶也满脸疑惑:“就是啊,从小到大没听说过这东西能吃,你可别冒险。”
苏长河知道跟他们解释不清,只笑着说:“您俩放心,我有法子做,等回头做好了,给您俩送点尝尝。”
说完就拎着竹筐往家走,身后还传来李大爷的嘀咕:“这孩子,咋还琢磨起害虫了……”
刚进院门,萌萌和兮兮就跑了过来,可一看见竹筐里的小龙虾,立马往后退了两步,“爸,这虫子好吓人!会夹人!上次我在田里玩,被它夹了一下,可疼了!”
兮兮也躲在姐姐身后,探着脑袋看:“它长得丑丑的,夹手?”
林清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竹筐里的小龙虾,也皱起了眉:“长河,你咋把这东西捡回来了?这不是祸害庄稼的害虫吗?”
苏长河把竹筐放在院角,笑着解释,“这东西看着吓人,肉却嫩得很,用辣椒、花椒炒一炒,再加点料酒去腥,香得能让人多吃两碗饭。”
林清竹还是有点不信:“真的?我咋没听说过有人吃这个?”
苏长河蹲下来,对着躲在门槛后的孩子们招手:“以前没人敢试,今儿咱就当尝个新鲜。萌萌,兮兮过来看看,等会儿爹做好了,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比包子还香!”
萌萌犹豫着往前挪了两步,又赶紧退回去:“我不信!它会夹人,肯定不好吃!”兮兮也跟着点头,最后干脆拉着姐姐躲进了屋里,只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苏长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他先把小龙虾倒进盆里,用刷子把外壳刷得干干净净,剪去虾头、掐掉虾线,再切成两半;
然后起锅烧油,放姜片、葱段爆香,又加了两勺干辣椒和一把花椒,瞬间爆出香味;
接着把小龙虾倒进锅里,翻炒到外壳变红,加料酒、生抽、冰糖和一点清水,盖上锅盖焖煮。
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麻辣中带着点鲜甜,飘满了整个院子。
躲在屋里的萌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拉着兮兮的手小声说:“好像……有点香?”兮兮也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苏长河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灶台上摆着满满两大盆小龙虾。
一盆是麻辣味的,红亮的外壳裹着油亮的酱汁,撒上翠绿的葱花,麻辣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盆是蒜蓉味的,金黄的蒜蓉铺在虾身上,还冒着热气,甜香中带着蒜香,更显温和。
刚把盆端到堂屋的桌上,屋里就传来口水的吸溜声。
萌萌和兮兮早就围在桌边,原本对小龙虾的警惕全没了,眼睛直勾勾盯着红彤彤的虾,小鼻子不停嗅着,口水都快流到下巴上。
兮兮试探着伸出小手,想去碰盆里的虾,又赶紧缩回来,小声问:“爸,这个真的好吃吗?闻着好香呀!”
“当然好吃”
苏长河笑着拿起一只蒜蓉小龙虾,剥掉外壳,露出雪白的虾肉,递到兮兮嘴边:“你尝尝,保证一吃就停不下来。”
兮兮张嘴咬了一口,虾肉的嫩和酱汁的蒜香瞬间在嘴里散开,她眼睛一下亮了,用力点头:“好吃!爸,还要!”
萌萌也急了,拉着苏长河的衣角:“爸爸,我也要!我要吃麻辣的!”
林清竹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刚进门就被香味裹住,忍不住惊叹:“这也太香了!我还以为这东西做出来没啥味儿,没想到这么勾人。”
她凑到桌边,看着盆里油亮的小龙虾,拿起一只闻了闻,脸上满是惊喜,“这味道,比卤味还香!”
屋里的香味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傍晚时分,村里不少村民吃完饭出来溜达,刚走到苏家院门口,就被这股香味勾住了脚步。
“这啥味儿啊?也太香了!”
“闻着像肉香,还带着点辣,咋这么勾人呢?”
“这香味浓得很,肯定用了不少油!现在油多金贵啊,苏家这是做啥好东西呢?舍得用这么多油?”
……
下午在田埂上遇到的李大爷和王婶也循着香味凑了过来。
李大爷咂着嘴嘀咕:“这味儿也太冲了!得用多少辣椒、花椒才熬得出来?还有这油香,长河这小子,做个吃食可真舍得下料!”
王婶也跟着点头,眼睛直往屋里瞟:“小龙虾这祸害真能香成这样,邪门了!”
院外的议论声还没停,屋里已经热热闹闹开吃了。
萌萌和兮兮早就馋得坐不住,小手扒着桌边,眼睛死死盯着盆里的虾,可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兮兮犹豫了半天,伸出小勺子,小心翼翼舀了点麻辣味的汤汁,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巴砸吧着:“爸!妈!汤汤也好喝!辣辣的,还有点甜!”
苏长河看着孩子们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拿起一只麻辣小龙虾,给他们做示范:“先把这两边的虾钳掰下来,轻轻一捏,里面的肉就能抽出来;再捏住虾头和虾身,往两边一拧,虾黄就能吃了;最后把虾尾中间的壳捏开,慢慢把虾肉拽出来,蘸点汤,可香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剥好一只,递到兮兮嘴边。
他还特意给林清竹剥了一只最大的:“你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清竹接过来,咬了一口,蒜蓉的香味完全渗进了虾肉里,甜鲜中带着蒜香,一点不腻,肉质还特别嫩,比她想象中好吃太多。
她忍不住笑眯了眼,点头说:“太好吃了!这味道,比卤五花肉还香,就是有点费饭。”
苏长河自己也剥了一只,嚼着虾肉,心里却琢磨着:味道是不错,就是少了点紫苏叶。
后世吃小龙虾时,加片紫苏叶能去腥味还增香,现在村里没这东西,只能将就了。
苏家院外早就围了一圈人,你挤我我挤你,鼻子都朝着院里的方向,不少人手里还攥着刚啃了一半的玉米饼,此刻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那股子香辣混着肉鲜的味道,像长了钩子似的,勾得人心里直发痒,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娘哎,这苏家到底做啥呢?香得人魂都要没了!”
“闻着这味儿,再吃啥都没滋味了!”
““就是啊!我刚在家喝了两碗粥,现在闻着这香味,肚子又开始叫了!这饭也太折磨人了,闻得到吃不着,比不让吃还难受!”
隔壁的张婶也站在人群里,那香味顺着墙缝飘过来,她忍不住使劲嗅了嗅,突然想起下午在村口听人说的话。
苏长河从河边捡了一筐小龙虾回来,当时她还琢磨“那祸害庄稼的东西捡回来干啥”,现在听着这香味,整个人都愣了:“原来那小龙虾真能吃?还能香成这样?”
她心里顿时动了念头,要不明天也去河边捞点,照着苏家的法子试试?
可刚这么想,又赶紧摇了摇头,皱着眉算了笔账:做这东西看着就费油,还有辣椒、花椒,哪样不得花钱?自己家日子过得紧巴,哪舍得这么糟蹋东西?
“算了算了,再香也不是咱能吃的。”张婶小声嘀咕着,抬脚回家,可脚步却慢得很,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往苏家院望一眼,那香味像跟屁虫似的跟着她,弄得她一路上都心神不宁。
苏长河在院里演示完剥虾的法子,萌萌和兮兮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小龙虾,学着他的样子摆弄起来。
萌萌学得快,先攥着虾身掰下虾钳,用小牙轻轻一咬壳,再一抽,雪白的虾肉就出来了,蘸着酱汁塞进嘴里,吃得小脸上满是油光,还不忘跟兮兮炫耀:“妹妹你看,我会剥啦!”
兮兮拿着小龙虾,手指小,总捏不住滑溜溜的虾壳,试了好几次,要么把虾肉捏碎,要么连壳带肉一起嚼,硌得牙有点疼。
她噘着嘴,把小龙虾往林清竹面前一递,软乎乎地撒娇:“妈妈,我剥不动,你帮我弄嘛。”
林清竹正剥着虾,看女儿委屈的模样,刚要伸手,苏长河就笑着把兮兮抱到腿上:“来,爸帮你剥,咱们兮兮只管吃就好。”
他指尖麻利,捏虾、拧头、抽线,没一会儿就剥好一小碗虾肉,还特意挑了蒜蓉味的,递到兮兮嘴边:“慢点吃,别噎着。”
兮兮张嘴咬着虾肉,眼睛弯成了月牙,高兴得直晃腿:“爸爸剥的最好吃!”
四个人围着桌子,不知不觉就把两大盆小龙虾吃了个底朝天,连盆底的酱汁都被萌萌用馒头蘸着吃干净了。
孩子们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小手和嘴角全是酱汁,林清竹笑着拿湿帕子给他们擦脸,萌萌还不忘打个饱嗝:“妈,明天还能吃小龙虾吗?”
林清竹点了点她的额头:“等你爸有空再去捞,先去院里溜达溜达,消消食再睡觉。”
看着两个孩子手拉手在院里追着萤火虫跑,苏长河起身换了身衣裳:“我去河边捞鱼,再过几天包子铺就要开张,往后怕是没这么多时间了。”
林清竹点点头,帮他递过竹筐:“早点回来,夜里凉,别冻着。”
苏长河去了河边,借着月光钓鱼,一如既往大获而归。
他带着鱼回来,屋里的灯已经灭了。
林清竹侧躺着,头轻轻靠在他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萌萌和兮兮不知啥时翻了个身,小胳膊小腿摊开,刚好躺在他常睡的位置旁边。
苏长河放轻脚步,慢慢躺到林清竹身边,刚要盖被子,林清竹就像有感应似的,往他身边挪了挪,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嘟囔了句梦话:“回来啦……”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又小心地把孩子们伸到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二天早上,苏长河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他一睁眼就无奈地笑了。
萌萌整个人趴在他胸口,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兮兮蜷缩在他身侧,小脑袋顶着他的胳膊;林清竹则侧身靠着他,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三个人睡姿各异,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连翻身都费劲。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萌萌的腿挪开,再轻轻掰开兮兮抓着他袖子的手,最后慢慢抽出手,生怕惊醒了熟睡的妻儿。
苏长河直奔厨房,打算做顿清爽的早饭。
他从昨天捞的鱼里挑了两条小鲫鱼,处理干净后下锅煎至金黄,加开水、姜片和葱段熬汤,奶白色的鱼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时,又切了点嫩豆腐丢进去;
另一边的锅里煮着玉米粥,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就着昨晚剩下的蒜蓉酱,简单又暖胃。
没煮多久,林清竹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咋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说着就伸手去拿案板上的青菜,“我来切菜,你看着火。”
两人配合着,没一会儿,鱼汤、玉米粥、白面馒头就摆上了桌,还炒了盘清清爽爽的凉拌黄瓜。
“我把鱼和黄鳝带到县城卖了,河虾留着晚上做金牌虾饺,”苏长河喝了碗粥,边收拾鱼筐边说。
林清竹点点头,帮他把鱼筐拎到门口:“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苏长河赶着骡子车到了县城,先去了常合作的鳝鱼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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