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中医挂帅,生死之辨
鹰嘴崖村的临时隔离帐篷内空气凝重得如同实体。
负压病房的风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声声濒死的叹息。床上那个作为“一号病例”的中年汉子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可怕的湿啰音,血氧饱和度的数字在监护仪上固执地停留在危险的85%,任凭呼吸机的氧气浓度调到最高也再难寸进。
钱卫生和他带领的省疾控专家团队束手无策。
他们用尽了所有广谱抗病毒药物和最顶级的抗生素却无法阻止病情分毫。他们甚至冒险为病人进行了一次支气管镜检查试图找到病原体,结果却只吸出了一些黏稠的透明的不含任何脓细胞的渗出液。
所有的科学仪器所有的检测手段在这场诡异的瘟疫面前都失灵了。
而萧天就静静地站在病床前仿佛一尊入定的雕塑。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没有去看那些不断跳动的令人绝望的数据。他只是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那双经过千锤百炼、早已超越了普通医生范畴的眼睛去“看”那个病人。
他看到的不是病毒不是细菌。
在他的视野里一股浓郁、粘稠如同沼泽中千年不散的灰黑色“寒湿之气”,正死死地盘踞在病人的胸肺之间。这股邪气阴冷而沉重它不像病毒那样猛烈攻击,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蜘蛛网将肺部的所有气机都牢牢地束缚、凝滞,让清阳之气无法升腾浊阴之气无法下降。
病人的身体正在被自己内部的“废水”活活淹死。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那只被封存在透明隔离箱里的诡异的死鸟。
同样的阴寒、死寂的戾气从那僵硬的尸体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由微生物引发的可以通过接触传播的“传染病”。
这是一场由天地间某种反常的“戾气”所引发的“时疫”!
这种“戾气”或许来自于某种地质的变迁或许来自于某种环境的突变。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它通过某种特殊的载体比如那只怪鸟从云山县飘散到了这里。
体质强健的人正气充盈或许能抵御它的侵袭。但像鹰嘴崖村这个病人这样素体阳虚、又恰好接触了那个最直接的“毒源”的人便一击即溃成了第一个倒下的牺牲品。
这套理论无法用任何现代科学的仪器来验证。
但它却完美地解释了眼前所有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我找到病因了。”
萧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看向他。
钱卫生更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声音急切:“找到了?是什么病毒?是哪种变异株?”
“不是病毒。”萧天摇了摇头。
他走到一张桌前拿起纸笔一边飞快地书写,一边用一种清晰而沉稳的声音阐述着自己的诊断。
“此疫非从口鼻而入乃由皮毛而侵直中太阴、少阴二经。其性属‘寒湿’其势如‘山岚瘴气’。故而发病迅猛不传六经直闭清窍,水饮凌心射肺致清阳不升浊阴不降,一身气机皆被冰封。”
他的话在钱卫生等一众西医专家听来如同天书。
但跟在萧天身后通过视频连线同步观看着这一切的何卫民和药伯,在听到这番诊断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寒湿疫!是古籍中记载的山岚瘴毒!”何卫民激动得浑身颤抖,“难怪!难怪发病如此凶险传变如此迅速!寻常的清热解毒之法对它根本无效反而会引邪深入!”
“好小子……”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药伯也忍不住喃喃自语,“光凭望诊就能将病机看得如此通透。这份眼力老夫…自愧不如。”
病房里钱卫生听得一头雾水但他还是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传染病?”
“它会传染但不是通过飞沫。”萧天说道,“它的传染需要两个条件。第一是接触到蕴含这种‘戾气’的毒源。第二是接触者本身正气亏虚免疫力低下。”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去研究那个虚无缥缈的病毒。”
萧天放下笔将那张刚刚写好的药方递到了钱卫生的面前。
“而是用药!”
钱卫生低头看去。
只见那张纸上笔走龙蛇写着一串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药名。
藿香、苍术、厚朴、半夏、草果、槟榔……
“这…这就是你的治疗方案?”钱卫生看着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方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凭这些草根树皮?”
“这不是草根树皮。”萧天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这是一张传承了千年专门用来对抗‘寒湿疫’的古方‘达原饮’。”
“藿香、草果芳香辟秽直达膜原是为君药,如同一支深入敌后的奇兵撕开包围圈。”
“苍术、厚朴燥湿健脾是为臣药,如同后勤部队加固我们自身的防御工事。”
“黄芩、知母清热解毒监视并清除敌军溃败后留下的炎性风暴。”
“甘草调和诸药是为使药。”
“全方丝丝入扣攻守兼备。目标只有一个”萧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就是将盘踞在病人胸肺之间的那股‘寒湿之邪’连根拔起!”
钱卫生被萧天这番充满了军事色彩的讲解给彻底镇住了。
但他骨子里那份属于现代科学家的固执还是让他做着最后的抵抗。
“理论…理论终究只是理论!萧局长我敬佩你的学识。但是,在没有经过任何临床验证的情况下将这样一剂成分复杂的中药给一个已经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危重病人灌下去。这不符合任何医疗规范!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做一场毫无把握的豪赌!我不能同意!”
“我更不能为此承担责任!”
他最后那句话终于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萧天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失望与悲哀。
“责任?”
他冷笑一声。
“钱主任你最大的责任就是眼睁睁地看着你的病人在你所谓的科学规范里一步步走向死亡吗?”
“你最大的责任就是拿着一份份写满了‘阴性’的报告去告诉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吗?”
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被流程和怯懦捆住了手脚的官僚。
他走到病房门口对着等候在外的病人的妻子那个朴实的早已哭干了眼泪的农村妇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嫂。”
“我是萧天。是茶都县的卫生局长也是一名中医。”
“现在你丈夫的情况万分危急。西医的办法已经用尽了。”
“我这里有一个方子。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专门治这种病的。但它是不是百分之百有效我不敢跟你保证。甚至还有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
“现在我想把选择权交给你。”
“是相信我,相信我们中医放手一搏。”
“还是放弃?”
这番话他没有通过直播镜头也没有让任何外人听到。
这是一个医生对病人家属最坦诚也最沉重的交代。
那个妇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写满了真诚与担当的眼睛。
她想起了村里人都在传的关于这个年轻局长的种种事迹。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早已不省人事的自己的男人。
她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对着萧天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萧局长”她的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信你!”
“我把俺家男人这条命交给你了!”
……
半小时后。
在钱卫生等人那充满了质疑与惊恐的目光中。
第一碗由何卫民和药伯在后方亲自熬制、并由摩托车医疗队火速送达的“达原饮”,通过鼻饲管缓缓地注入了病人的体内。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没有任何变化。
钱卫生身旁的一位年轻专家已经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第十五分钟。
异变陡生!
监护仪上心率曲线开始出现不规律的剧烈波动,血压也随之不稳。病人体表温度开始肉眼可见地升高,那是一种病态的、如同被烈火灼烧的潮红。
“不好!”钱卫生脸色煞白失声惊呼,“这是典型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药物诱发了细胞因子风暴!病人的免疫系统崩溃了!”
他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指挥抢救。
“谁都不许动!”
萧天的声音如同一声炸雷再次镇住了所有人!
他死死地盯着病人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于疯狂的火焰!
他看到了病人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温热的汗珠!
他看到了病人那双原本冰冷的手脚皮肤的颜色正在从苍白向着淡淡的粉红色转变!
这不是崩溃!
这是他体内的正气在药力的帮助下被彻底点燃!正在与那股盘踞在体内的寒湿之邪进行最后的惨烈的决战!
“体温…体温在持续升高!已经接近三十九度了!萧局长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林峰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还差一把火!”
萧天猛地转身从针盒里拈起一根最长的银针!
他冲到病-床前掀开被子对准病人胸口正中的“紫宫”穴,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此为‘开城门’!”
“引邪外出给它一条生路!”
就在银针刺入的那一瞬!
那个早已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体突然剧烈地向上弓起!
他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痛苦的嘶吼!
紧接着!
“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伴随着咳嗽一大口浓稠的带着白色泡沫的如同米汤般的粘痰被他狂喷而出!
那口痰落在地上竟散发出一股如同沼泽般的刺鼻的腥臭与寒气!
而病床上。
在吐出这口“绝命之痰”后。
病人那具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身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监护仪上那持续飙升的体温曲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向下降落。
那急促得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也渐渐地变得平稳悠长。
一直处于危险边缘的血氧饱和度第一次稳稳地跳过了90的关口!
病房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的一幕。
良久。
钱卫生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那个依旧静静地站在病床前身影单薄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的年轻人。
他那张写满了科学与权威的脸上所有的骄傲与固执,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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