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中西合璧，生死时速
省城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空气粘稠而凝重。
那扇厚重的代表着现代医学最高水平的隔离门此刻像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了两个世界。门外是章知瑜的直播镜头和全省数万观众焦灼的目光。门内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与死神掰手腕的生死竞速。
手术已经开始。
主刀的正是那位之前还对萧天充满轻蔑的神内主任。他此刻站在无影灯下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被专业的冷静所取代。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握着手术刀的手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知道今天这场手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站着整个西医界的尊严。而他的对面则站着那个用一部手机就颠覆了他毕生认知的来自茶都的年轻人。
“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助手说道。
开颅、清创、清除血肿……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但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要糟糕。
张德贵的血管因为长期被铅毒侵蚀已经变得像脆弱的玻璃管。手术器械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会引发新的弥漫性的渗血。血止不住。血压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路狂跌。
“主任！病人出现DIC前兆！凝血功能正在崩溃！”麻醉师的声音充满了紧张。
神内主任的额头上瞬间渗满了冷汗。
他知道这是铅中毒并发症最可怕的表现之一。病人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块留不住任何血液的海绵。
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继续手术病人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在手术台上。停止手术病人则会因为颅内高压而立刻脑死亡。
这是一个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是萧天。
他正通过林峰的手机远程观看着手术室里的每一个细节。
“别慌。”萧天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所有的慌乱，“加大百分之五十的血浆输入量。同时静脉推注一支维生素K1。”
“但是”神内主任下意识地反驳道，“病人现在凝血功能亢进再用促凝血的药物会加速全身血栓的形成！”
“他的凝血功能不是亢进是紊乱！”萧天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他体内的凝血因子正在被毒素大量消耗。你现在看到的是假象！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回光返照！按我说的做！立刻！”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
神内主任浑身一震。他看着监护仪上那已经开始出现细微波动的凝血酶原时间，第一次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
“照他说的做！”他对麻醉师吼道。
新的指令被执行。
奇迹发生了。
病人那原本无法控制的弥漫性渗血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减缓了！摇摇欲坠的血压也开始缓慢回升！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看着那个不起眼的通讯器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茶都县本草制药厂。
另一场同样关键的战斗也已进入了白热化。
何卫民和药伯这两位茶都杏林泰山北斗级的传奇人物正并肩站在一口巨大的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古法陶土药罐前。
那碗足以换血续命的虎狼之剂正在进行着最后的熬制。
整个车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霸道的药香。所有的年轻中医都屏息静气地围在一旁观摩着这堪称活化石级别的古法炮制。
“记住了！”药伯的声音沙哑而洪亮像一面破锣，“中医开方讲究君臣佐使。熬药同样如此！什么药先下什么药后下，什么药需要武火猛攻什么药又需要文火慢炖，这里面的学问比你们在书本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拿起一根早已准备好的新鲜的生地黄没有切片而是直接用一个石杵将其捣成了泥状。
“此方以大黄、芒硝为君性情霸道主攻伐，必须后下，一冲即走否则药力过猛反伤正气。”
“而这生地黄性寒主滋阴凉血是为臣药。必须先下文火慢熬将其药性完全融入汤中，为后续的虎狼之-药铺好一条清凉的底子。这叫釜底抽薪以防烈火燎原！”
他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最朴素也最深刻的中医药哲学。
那些年轻的中医们听得如痴如醉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他们知道自己今天学到的这些东西是任何一本教科书都无法给予的最宝贵的财富。
终于药汤熬好了。
一碗漆黑如墨、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盛了出来。
何卫民亲自拿出一个特制的可以保温的军用不锈钢水壶将药汁缓缓倒入。
“林峰那小子到哪了？”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何老！”赵金宝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林队长的车队已经进入江州地界了！省公安厅派出了警车全程为他们开道护航！预计还有四十分钟就能抵达省院！”
省城医院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神内主任拖着疲惫的身体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那张儒雅的脸上写满了后怕与重生。
“手术…成功了。”他对等候在外的章知瑜和一众领导缓缓说道，“颅内的血肿已经基本清除。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病人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手术的创伤加上他本身中毒太深，他的心、肝、肾功能都在出现不可逆的衰竭。我们…已经尽力了。”
“接下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和……”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走廊的尽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峰带着两名队员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浑身沾满了尘土脸上还带着几道被风刮出的红痕。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紧紧地捧着那个还在散发着温热的银色的不锈钢水壶。
“报告！”他对着手机屏幕里的萧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茶都县摩托车医疗队幸不辱命！”
“汤药已安全送达！”
那一刻整个走廊一片寂静。
所有省城的专家、领导看着眼前这三个如同从战场上归来的尘土仆仆的年轻人，看着他们手中那壶来自偏远山区的黑漆漆的汤药。
他们的心中都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又震撼的情绪。
他们知道这场生死接力的下半场。
现在才刚刚开始。
萧天看着屏幕里那张熟悉的坚毅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辛苦了。”
“现在把药交给何老。”
“接下来的事由我们接手。”
何卫民老院长早已等候在一旁。他郑重地接过那个水壶。
他没有立刻给病人喂药。
他只是走到病床前再次为张德贵仔仔细细地诊了一次脉。
片刻后他直起身对手机那头的萧天缓缓地点了点头。
“气若游丝脉如残烛。”
“但还有救。”
他转过身对早已准备好的林峰下达了指令。
“护心保元针准备。”
“记住萧局长教你的要诀。心、肝、脾、肺、肾五脏之脉必须同时下针，互为犄角结成‘五行护元阵’！”
“此针不为治病只为续命！”
“为我们那碗霸道的换血汤争取最宝贵的，一个时辰！”
林峰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紧张与不安都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身为医者的坚定与自信。
他打开那套由卫生局统一配发的崭新的医疗针灸包。那是萧天亲自为他们这支先锋队挑选的装备，代表着一种全新的传承与希望。
他拈起了那五根闪烁着冰冷银光的救命毫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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