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美绪找不到感觉
第240章 美绪找不到感觉
加治惠子感觉现场的气氛有点说不出来的微妙，她首先打破沉默。
「坂本老师，三月春老师，还有美绪，咱们作品的人气提升非常快，其实应该由编辑部来请客庆功宴的。」加治惠子勉强保持著微笑，说道。
「不用客气，加治桑，这顿算我的。」
三日月春奈合上菜单，对服务员流利地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三日月春奈微笑著看著加治惠子，说道：「刚好，加治桑今天来了，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一部分了吧？关于NESX公司和我的关系。」
坂本健坐在三日月春奈的左侧，正默默地摆弄著面前的餐具。
原本三日月春奈是要他保密的来著，后来因为跟夏目美绪联手的关系，她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美绪了。
所以她决定向加治惠子公开。
坐在三日月春奈对面的是夏目美绪，她还是一身玛奇玛Cos的打扮。
白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显得略微有点严谨，她坐在这里，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玛奇玛有几分神似，但完全没有玛奇玛的那种支配感，而是软绵绵的。
夏目美绪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坂本健，要么是直勾勾地盯著，要么是用眼角的余光瞄著。
春奈接著对加治惠子说道：「其实，我就是阿健作品改编背后的实际出资人，NESX会社的社长。」
作为坂本健的担当编辑，加治惠子平日里负责链锯人的所有事务，和版权方开过不少会，三日月春奈也是同样在JUMP连载的作家，从各个方面汇总来的信息，让她对这位少女早就有一些猜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确认，加治惠子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链锯人》的动画化推进得如此神速，预算审批几乎是一路绿灯，投资方根本没有犹豫的，现在整个投资已经达到业界顶级的程度了。
原来这一切的幕后推手，就是眼前这位少女。
「三月春老师————额————三日月社长————」加·子一下子都不确定该怎样称呼三日月春奈，她礼貌地微微鞠躬，说道，「感谢贵司对我工作的支持。」
「好了好了，加治桑还是叫我三月春吧。」三日月春奈摆摆手，说道，「我也不想总是那样拘谨的说话。」
「所以，加治桑，关于接下来的合作，我们可以更坦诚一点。」三日月春奈伸出五根手指，接著说道，「鉴于漫展上的热度反馈，以及网络上关于玛奇玛的话题发酵，我社决定追加五亿円的宣发预算。」
「五亿？！」加治惠子微微一惊。
这已经不是大手笔了，简直是砸钱。
一般来说，高规格的作品，宣发也就是1—3亿的样子，已经足够占满涩谷、新宿、秋叶原等等各处的人气GG牌，并且请来顶级歌手、明星做宣传，各种媒体发表宣传稿，社交媒体不停地上热搜————
上了五亿这个级别，只可能是国民级的超经典IP发布新作，全球同步宣发————
「没错，五亿。」
三日月春奈很满意地看著加治惠子的反应：「我可是要把《链锯人》打造成今年的现象级作品，甚至是国民级IP，单行本的加印要跟上，以后每一卷发售都必须铺满所有便利店和书店的黄金位置，周边开发要全面铺开，手办、立牌、联名款————我要让秋叶原到处都是链锯人的影子，至于动画制作————我会让制作公司拿出最好的资源，每一帧都要是壁纸级别的。」
三日月春奈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就好像已经看到链锯人火遍大街小巷了。
夏目美绪微微嘟了嘟小嘴，低头看著面前洁白的餐盘。
她刚才在舞台上享受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听著台下上千人高喊她的名字，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阿健并肩而立了，终于给阿健的作品帮上忙了。
可现在————感觉自己在五亿円面前显得非常渺小。
春奈这家伙，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决定阿健作品的未来————
莫名的巨大落差感，让美绪刚刚建立起的自信瞬间崩塌，心里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深深的无力感。
坂本健一直在观察著美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在桌面的遮挡下，悄悄伸出了手。
坂本健的手掌绕了过去，覆盖在了美绪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夏目美绪的身体微微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坂本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坂本健没有说话，只是对著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美绪的眼圈一下子红了，鼻头微微发酸。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坂本健的手，她死死抓住，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颗慌乱不安的心才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就是说啊，阿健不是那种只想要钱的人。
五亿而已，才不可能打动阿健呢。
烤肉已经上来了，带著雪花脂肪的肉片在烤网上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坂本健感觉到桌子底下似乎有些异样。
因为是下沉式的座位，大家的腿都伸在下面。
坂本健感觉到一只脚轻轻蹭过了他的小腿，又摩挲了一下他的脚背，动作很隐蔽。
触感很轻，带著一丝试探的意味。
坂本健微微皱眉，他不确定是谁的脚。
毕竟小腿处的皮肤没那么敏锐，即便他是脚的专业，也很难从轻轻的一碰判断出来。
虽然他正握著美绪的手，但也不能排除是美绪。
当然，更有可能是坐在另一边的春奈在搞鬼。
当坂本健的目光扫过两人的时候，她们都是一副无事发生的表情，春奈还在和加治惠子说著改编相关的事情。
坂本健决定试探一下。
他的脚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那只脚的触碰。
紧接著，坂本健迅速出击，朝著刚才那个方位的脚踩了下去，同时脚趾用力压了呀。
当然，也没有太用力，他只是想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顺便确认一下嫌疑人。
脚底传来的触感非常清晰。
丝滑、细腻，微微有点凉，面料上没有任何纹路的阻隔，也不是棉质那样的软绵绵的感觉。
从动态上来看的话————时间太短，没办法确认。
坂本健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对桌下的足部情报进行了分析。
美绪今天穿的是纯棉的白袜，触感应该是柔软且有一定厚度的，会有明显的织物摩擦感。
如果是春奈，她穿的是复杂的提花连裤袜，面料上带有纹路，踩上去应该会有明显的凹凸不平的感觉。
而脚下这种极致顺滑，毫无阻碍的触感————
只有一个人。
「嘶————」
坐在对面的加治惠子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正在夹肉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筷子尖端的一块牛舌微微颤抖。
坂本健立刻收回了脚。
完蛋，踩错人了。
他刚才那一下虽然不重，但绝对踩得实实在在，而且为了确认触感，脚趾还在对方脚背上蹭了蹭。
他偷偷瞄了一眼加治惠子。
加治惠子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把脚往回缩了缩，不过脸上却努力维持著平静的表情，假装无事发生。
「怎么了，加治桑？」
三日月春奈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
加治惠子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说道。
她说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坂本健。
那眼神里带著六分疑惑，还有四分不知所措，似乎在质问：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坂本健立刻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盘子里的烤肉。
突然，一个软软绵绵，暖呼呼的东西，覆盖到了他的脚背上。
坂本健瞬间判断出这只脚的主人，他转头看向夏目美绪。
夏目美绪眯眼微笑，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一动不动，但桌面下，少女一双脚在他的脚背上揉揉搓搓的。
坂本健没有移动，就这么享受著少女的按摩。
很快，旁边竟然又钻过来一只灵活的小脚丫子。
这次的感觉，微微有些凉，丝滑中带有一些凸起的质感，细细一品，好像和刚才碰到他小腿的那只脚的触感有些接近。
好家伙，原来刚才是你！坂本健撇了三日月春奈。
春奈叶和夏目美绪一样，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
这家伙要更放肆一些。
她先是在上面兜了一圈，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双穿著棉袜的脚丫子，就只好气愤地往下边去钻。
于是，坂本健被夹在了中间。
桌面上，坂本健淡定地吃著烤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著漫画创作相关的话题。
直到烤肉大餐结束的时候，他都已经很明显地可以感觉到，两位少女都有些微微出汗了。
走出烤肉店的时候，东京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加治惠子因为还要回编辑部处理事务，先行开车离开了。
三日月春奈站在车旁，花部杏子已经打开了车门。
「走吧，送你们回去。」三日月春奈说道。
「不去我家了？」坂本健说道。
三日月春奈白了坂本健一眼，说道：「你想什么啊，谁要天天住在你家————而且明天还要去学校。」
坂本健看向夏目美绪。
三日月春奈发现坂本健的目光转移，立刻跳了过来：「？！你，你们想干嘛？」
夏目美绪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和妈妈说好了，今天肯定是要回去的。」
「好吧————」
倒也不是失望，就是————
好吧，就是失望。
但没关系，今后有的是机会。
上了车，三日月春奈现在就是一副老板的模样，对夏目美绪说道：「刚才和加治桑也谈好了，现在动画制作已经在推进，三天后的声优试音，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了，不用你提醒————」夏目美绪撇撇小嘴，说道。
「我可是投资人误！」三日月春奈说道。
「切~」夏目美绪别过头去，说道，「我配的是阿健的作品，仅此而已。」
「那我可就等著你的表现了。」三日月春奈说道，「虽然名义上已经选定你了，但如果表现太差，为了阿健的作品，我可是会毫不留情地换人哦。」
「别美绪压力了。」坂本健直接打断了三日月春奈的话。
「就是就是————」夏目美绪嘟囔道。
三日月春奈先让花部杏子开车送坂本健回了工作室，她们两个还特地下车，到屋里上上下下兜了一圈，这才回到车里。
刚才这下子，明显就是来确认家里有没有藏别的女人。
心眼子都摆在脸上了————
接下来三天，坂本健继续推进《五等分的花嫁》的创作，加治惠子给她带来了好消息，线上合作的助手已经确定，接下来《五等分》的原稿推进速度也能快起来了。
对于夏目美绪来说，这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本来还没什么压力的，她对自己信心满满。
但是被春奈那家伙说了一番之后，总感觉自己好像欠缺了点什么————
甚至，就算是已经练习了无数遍的台词，都觉得差了些意思。
平时看著网络上的各种讨论，漫展上的那两首歌，直接把她推到了整个动漫圈的议论中心，YouTube帐号粉丝数几天内几乎要翻倍了，《打上花火》的播放量突破800万，各种关于她要出演玛奇玛声优的讨论甚嚣尘上。
她在家里对著镜子练习了无数遍，把漫画翻得卷了边，台词更是背得一字不差。
直到真正推开那扇隔音门————
三天后。
这是NESX会社专门租下来的录音棚。
厚重的隔音门将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令美绪感觉有点压抑。
加治惠子以及动画制作组的核心成员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当然，还有作为NESX社长的三日月春奈。
她专门安排的，并没有叫上坂本健。
三日月春奈双手抱胸坐在监视器后的高脚椅上，自光冷冽地注视著录音室里的动静。
音响监督猛地摘下耳机，对著麦克风说道：「夏目桑，不对，完全不对，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录音室，震得里面的夏目美绪瑟瑟发抖。
美绪站在立式麦克风前，她手里紧紧攥著被捏得皱巴巴的台本。
她依然穿著那套玛奇玛的衣服，这是为了帮她寻找角色感觉特意穿来的。
本来是这么想的，可真正站到了这里，就感觉反而给她带来了更大的压力。
少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紧张地看著隔音玻璃对面的音响监督。
「卡！」
音响监督的声音在这边的音响里响起：「夏目桑，我要的是支配恶魔！不是邻家小妹妹！」
音响监督完全进入到了工作状态当中，完全留情面：「你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像什么？
听起来是在向男朋友撒娇！那种软绵绵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玛奇玛对电次没有这种世俗的爱意，是饲主对宠物的态度！你看过原作吧？体会一下角色的感情！」
「对————对不起，我再试一次，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美绪紧紧咬著嘴唇，心里头不停思量著玛奇玛应该怎样说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著台本上的台词，那些熟悉的字句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
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坂本健的脸。
每当她对著假想中的电次说话时，她就会不自觉地带入自己对阿健的感情。
她想要温柔的，依恋的，想要把一切都给他的心情。
然而，这成了她饰演玛奇玛最大的障碍——————
因为太喜欢作者，所以无法演绎作者笔下的角色。
「再来一次。」
美绪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开口，试图压低嗓音，模仿那种表面温柔，实际上冷酷的声线。
「你有两个选择，是作为恶魔被我杀掉，还是作为人被我养著。」
「养的话，我会给你饵食。」
「停！」
音响监督毫不留情地打断。
「太软了！玛奇玛是上司、大姐姐、支配著，不是小妹妹。」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都低下头不敢说话，生怕触了霉头。
这位音响监督在业界非常有名，一是作品的质量，二则是，严厉的程度。
加治惠子有些担忧地看著玻璃窗后的美绪，转头对监督说道：「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美绪她是新人，可能太紧张了，给她一点调整的时间。」
一直沉默的三日月春奈说道：「作为《链锯人》的声优，咱们的要求可是非常严格的」」
。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众人，透过隔音玻璃，投向录音室里的夏目美绪。
春奈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话键。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换人吧？为了坂本老师的作品，我可不允许配音不合格哦~」
休息室里，美绪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抱著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
加治惠子递给她一瓶水，轻声安慰道：「美绪，你其实声线很好，只要找到那个感觉————」
「可是我找不到————」
美绪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顺著脸颊滴落在白衬衫上。
「我想到电次就会想到阿健，一想到那是阿健————我就把握不好那种语气了————
，加治惠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门被推开了，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三日月春奈走了进来，看到缩成一团的美绪，先是微微一惊，嘴角微微抽了抽，莫名感觉心里一痛。
我是不是对她太狠了？
我这么坏的吗？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美绪，你只有这点程度吗？」
春奈走近了，说道：「不过今天只是试录，明天的正式录制才是重点，今晚回去你还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休息室。
美绪看著她的背影，紧紧咬著唇瓣，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不甘心。
好不甘心。
她不想输给这个女人！
虽然春奈毫不留情，但夏目美绪知道，她说得对。
刚才反复听了自己的录音，语气上确实和理想状态相差很远。
就算是她自己，都不允许最终用这样的配音放到阿健的动画上。
可是，到底该怎么做？
夏目美绪拿起手机，点开了LINE。
夏目美绪：「阿健，今晚可以来你家吗？」
夏目美绪：「我想和你聊聊，关于玛奇玛的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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