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谜团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时代不断更迭、岁月不断冲刷，后世一些的北域部族族人，渐渐遗忘了那位天尊的无边悲悯与救世功德。

    他们不再心怀敬畏、感念恩泽，不再恪守天道规则、坚守向善本心，反而将天尊多年来的默默庇护视作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贪婪的私欲一旦滋生，便会疯狂蔓延、永无止境。

    各族族人不再满足于安稳存活，反而妄图强行掌控天尊纯净道韵，窃取无上神威，借以壮大自身部族势力，征伐欺凌周边部落，肆意掠夺资源、抢占土地、争夺灵气，满足自身的野心与私欲。

    诸多聚落之中，紫檀部世代守善、不喜征伐、安分守己，尚能留存一丝纯粹虔诚的信仰，坚守本心、不肆杀伐，故而紫檀神像的道韵始终温和纯净，庇护绵长、滋养一方族人。

    反观磐石部，世代好战嗜杀、野心勃勃、贪婪无度。

    族人常年借助神像承载的天尊杀伐道韵，肆意挑起部族纷争，连年征战、杀伐不断，疯狂掠夺邻部资源、扩张部族疆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尽的杀伐血煞、偏执的贪婪私欲，一点点侵蚀、污染了天尊原本纯净慈悲的道韵。

    久而久之，天尊原本护佑苍生、净化戾气的慈悲道力，竞被磐石部硬生生扭曲、炼化，沦为了部族征伐厮杀、欺凌弱小、争夺利益的杀伐利器。

    偏执扭曲的信仰、永无止境的部族杀伐、膨胀无度的私人贪欲，一点点侵蚀、扭曲著天尊原本的道韵本心，彻底打乱了平衡的天地规则。

    最终造就了如今各部对立、杀伐不休、病灾与兵气纠缠共生、恶性循环的诡异乱世格局。

    「以善念救生灵，以贪念毁天地。」

    齐轩低声呢喃，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看透万古沧桑的漠然，眼底色泽愈发深邃厚重，藏著无尽的唏嘘与通透。

    他终于彻底洞悉真相。

    各地肆虐多年、无解难除的恐怖病灾，从来都不是天地自然滋生的无解灾厄，而是世间众生贪婪杀伐、扭曲大道本源之后，天道规则自我修正、反噬自身的必然惩戒。  

    而那位天尊当年留下的无上救赎之法，本是为拯救苍生、稳固天地、终结乱世而生，最终却被后世世人的贪婪与愚昧，硬生生玩成了反噬众生、覆灭部族的灭世之劫。

    齐轩并未止步于此，神魂之力顺著古老祭的纹路继续向下深挖、层层溯源，探查著这片大地最深处的岁月痕迹。

    终于，在祭最核心的石芯之中，他的神魂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濒临彻底消散的核心印记。这是一缕极其纤细、近乎虚无的残魂意念，气息古老苍茫、纯净悲悯，不属于北域任何一代部族凡人，正是那位以身镇世的上古天尊，沉寂万年，却无人察觉的最后一缕神念。

    这缕残念微弱到了极致，历经万年岁月侵蚀、无数杀伐戾气冲刷，早已褪去了所有神智与思绪，没有自我意识、没有爱恨嗔痴、没有杂念私欲，唯独剩下一道亘古不变、贯穿万古的纯粹执念一一平定北域纷乱、净化天地戾气、归正失衡大道、还世间万古清明。

    就在这一瞬，所有散落的线索彻底串联、闭环圆满，笼罩北域的层层迷雾，彻底烟消云散。世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虔诚信仰与祈祷，从来不是无用的拜神虚妄之举，而是凡人借助天尊残存道韵，净化自身戾气、冲刷肉身病灶、抗衡天地病灾的正统修行法门。

    世间忌惮的兵气煞气、恐怖的病灾反噬、修士死后肉身碳化、神像甄别善恶祸福。

    而磐石部、紫檀部、黄花部三部纷争，不过是大道扭曲、人心贪婪之下，滋生的局部乱象。想通一切，齐轩心中的迷雾尽数散尽，前路已然清晰明朗。

    想要彻底破解北域病灾、终结部族厮杀、还原天地正道，绝非覆灭一两个部族所能做到。

    真正的根源，是净化被万人贪念与杀伐扭曲的天尊道韵，抚平天地淤积的无尽戾气，归正北域失衡的天地规则。

    就在这时，龙照带著一众族人快步走来，姿态谦卑，躬身行礼：

    「前辈，城内残敌已尽数肃清，磐石部彻底覆灭。我们已清点完库房、灵矿、药田、军械物资，收获极为丰厚，同时羁押了部分投降族人，而且……还发现了其他异常。」

    「异常？」

    齐轩挑了挑眉。

    龙照连忙直起身，神色带著难掩的凝重与几分后怕，擡手侧身让出身后两名值守修士，沉声道：「我等清点磐石部城主府核心秘库时，于最深处密闭石室中，发现一块通体漆黑、布满诡异纹路的奇石。那石室层层设禁、重兵隐匿，乃是磐石部最高机密之地，寻常族人终生不得靠近，绝非存放普通物资之所。」

    「起初我只当是某种高阶灵矿异石，命人上前搬运收纳，可谁知修士刚一靠近，周身兵气便瞬间躁动失控，心性骤然变得暴戾嗜血，无端生出无尽杀伐冲动，险些当场反噬同伴。」

    说到此处，龙照眼底掠过一丝惊惧，下意识攥紧了掌心，继续说道：

    「我察觉不对，立刻上前压制，可那股诡异影响力无孔不入，即便我凝神固守心神、运转兵气屏障，依旧被牵动心绪，心头莫名滋生出浓烈的好杀执念。

    更诡异的是，此地残存的神像破败神力，触及奇石周遭的气场后，竞瞬间紊乱溃散，被硬生生吞噬消解，完全不受天地道韵掌控。」

    这番话一出，身后随行的两部将士皆面色微变，之前大战得胜的昂扬战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神像神力源自天尊本源道韵，制衡北域天地规则、净化世间戾气病灾，乃是这片天地最正统、最至高的力量，寻常邪崇煞气、妖异灵力皆需避让臣服，万万不该被一方奇石压制吞噬。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块无名奇石，竟能逆乱道韵、吞噬神威、蛊惑人心，这般诡异能力，早已超出北域部族的认知范畴。

    齐轩眸光微凝，心底瞬间生出几分郑重。

    他见惯了天地异宝、各类邪物，却也对这种能扭曲天尊残余道韵、反向蛊惑人心的存在，生出几分探究之心。

    「带我去看看。」

    话音落定，齐轩率先擡步，朝著城主府核心区域缓步走去。身姿从容淡定，即便知晓前路有未知诡秘，依旧无半分迟疑畏惧。

    龙照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引路，同时挥手示意身后将士严守四方，禁止任何人随意靠近石室，杜绝未知凶险扩散。

    一行人穿过满目疮痍的街巷，跨过断裂坍塌的石阶残垣，不多时便抵达磐石部城主府。

    昔日威严壮阔、壁垒森严的城主府，此刻早已在大战中损毁大半，殿宇崩塌、梁柱断裂、满地狼藉，随处可见厮杀过后的血迹与碎甲。

    唯有最深处的核心秘库石室，依托特殊玄石浇筑、布设多重禁制，竞在神像崩塌、全城倾覆的惊天浩劫中完好无损，门户紧闭、气场幽深，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诡异静谧。

    石室门外，四名值守修士凝神戒备、神色紧绷，周身兵气时刻运转，不敢有半分松懈。

    哪怕距离石室尚有数丈之远，众人依旧能清晰感受到一缕缕阴冷刺骨的诡异气息，丝丝缕缕从石缝之中渗透而出，不似煞气、不似病气、不似妖邪灵力，阴冷晦涩、空洞麻木，却带著极强的侵入性。「前辈，便是此处。」

    龙照驻足石室门前，低声请示道。

    齐轩微微颔首，擡眸望向密闭的石室石门。石门厚重古朴，表面刻满磐石部古老的守御符文，只是此刻所有符文尽数黯淡死寂，原本稳固的禁制气场早已被室内溢出的诡异力量彻底瓦解，形同虚设。「开门。」

    一声令下，值守修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推开厚重的石门。

    吱呀

    沉闷厚重的开门声划破周遭寂静，石门缓缓敞开，一股远比门外更加浓郁、更加晦涩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四方。

    石室之内并无灯火，却并不昏暗。

    正中央的石上，静静伫立著一人高的黑色奇石，通体黝黑如墨、无光不反光，表面缠绕著无数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纹路，纹路蜿蜒交错、盘旋往复，不似人工雕琢、不似天然形成，诡秘繁复、无从解读。整块奇石静静悬浮在石之上，离地半尺、稳稳不动，周身萦绕著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雾气流转缓慢，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蛊惑心神、吞噬生机的诡异气场。

    仅仅是对视一眼、身处气场范围之内，众人便瞬间心神浮动、心绪紊乱。

    龙照身旁一名定力稍弱的修士，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赤红，原本沉稳的眼神骤然变得暴戾嗜血，周身兵气不受控制地暴涨、躁动，双手下意识握紧兵刃，肩头微微绷紧，竟是已然被奇石气场影响，生出了无端的厮杀冲动。

    「稳住心神！摒除杂念！」

    龙照见状大惊，立刻沉声嗬斥，同时擡手拍出一道精纯兵气，打入那名修士体内，帮其镇压躁动的心绪与紊乱的灵力。

    那名修士浑身一颤，猛然回过神来，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心头一阵后怕，连忙躬身谢过龙照，快步后退数步，远离石室范围，不敢再靠近分毫。

    短短片刻，数名靠近石室的将士皆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神躁动、兵气失控之态，原本平和的心性被无端勾起暴戾杀意。

    若非众人常年征战、心性远超常人，加之有人及时压制，恐怕早已当众失控、自相残杀。

    「果然诡异。」龙照面色凝重地开口，「此物无声无息、无形无威，却能直接穿透护体兵气、绕过肉身防御，直击神魂心念，刻意挑拨人心深处的贪念、杀念、恶念，比任何邪术毒术都要阴险可怖。」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他方才特意试探，引动体内残存的神像圣光之力试图净化这股诡异气息，可纯净的圣光刚一靠近奇石，便被瞬间吞噬消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天尊道韵加持的神圣之力，竞对此物毫无克制之效，反而被其肆意吞噬，这般异象，彻底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北域万物、诸般邪祟、所有病灾，皆可被神像圣光净化祛除，这是刻在部族血脉与传承中的铁律。可今日，这方无名奇石，硬生生打破了这条天地铁律。

    齐轩缓步踏入石室，孤身走入那片晦涩阴冷的气场中央，距离奇石不过丈余距离。

    周遭躁动人心的诡异气息疯狂朝著他汇聚、缠绕、侵蚀，无数细碎的负面念头疯狂涌入他的识海，试图挑拨他的心性、勾起他的杀伐执念、扰乱他的道心。

    贪权、嗜杀、偏执、暴虐、掠夺……无数阴暗负面的心念层层叠加、疯狂侵蚀，试图将他拉入无尽的暴戾癫狂之中。

    换做寻常筑基修士，乃至筑基巅峰强者，身处这般持续不断、直击神魂的蛊惑侵蚀之中，不出数息便会道心失守、心性沦陷，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癫狂傀儡。

    可齐轩道心稳固、历经万古、澄澈通明，早已勘破人心虚妄、看透天地贪嗔。

    任凭万千负面念头侵蚀缠绕、百般蛊惑挑动，他眼底始终平静无波，心神如止水古井，无半分波澜，无一丝动摇。

    所有侵入识海的阴暗杂念，触及他稳固的道心屏障，瞬间便被自行消解、化为虚无，根本无法撼动他分他静静凝视著眼前的诡异奇石，神魂之力悄然铺开，细细探查其本质肌理。

    这一探，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齐轩，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丝真切的震惊。

    此石并非寻常天材地宝、不是阴邪矿石、亦非上古妖物残骸，其内蕴藏著一种极其陌生、超脱北域天地体系的诡异能量。

    它不滋生煞气、不孕育病气、不释放灵力，唯独擅长放大众生心底的阴暗执念、扭曲人心善恶、逆乱天地道韵。

    更致命的是，它能无声无息侵蚀、同化天尊遗留的本源道韵，一点点污染纯净的神圣之力，将慈悲护道的救世之力，扭曲成杀伐纷争的灭世之力。

    这一刻，齐轩彻底串联起所有过往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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