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谁躲在暗处
霍沉渊接到电话时，手里的铅笔断成了两截。
他的处境也很清楚。
人在军区会议室。
妻子在研究院被旧派围剿。
三个孩子在家属院里，被不干净的眼睛盯上了。
电话那头，警卫员声音压得很低。
“霍团，上午十点，有个卖鸡蛋的在院门口转了三趟。”
“十一点，又有个补锅匠在水房旁边坐了半小时。”
“小思思甜被林阿姨抱出去晒太阳的时候，那人一直往这边看。”
霍沉渊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江渝离京前那晚，坐在灯下写了三份预案。
家属院出入人员记录。
水房、菜站、托儿所三处观察点。
霍沉渊当时问她：“你觉得他们会动孩子？”
江渝把笔帽扣上。
“李振国背后的人不傻。”
她说：“杀不了我，就会找我的软肋。”
现在，纸上的东西一条条应验。
霍沉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寒意。
“按她的预案走。”
警卫员一愣。
“霍团，不立刻抓？”
“不抓。”
霍沉渊声音低沉。
“动我孩子的，不会只有一个卖鸡蛋的。”
他站起身。
“我要整条线。”
军区大院。
午后的太阳挂在墙头。
林文秀抱着小思思甜坐在院里。
两个哥哥躺在小竹车里，在廊下打瞌睡。
林文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手边放着针线筐。
脚边的搪瓷盆里，却扣着一面小圆镜。
镜子偏着光。
刚好能照见院门外一小截墙根。
卖鸡蛋的又来了。
竹篮盖着灰布。
脚步不快。
眼睛却不老实。
他在门口喊：“鸡蛋，刚收的土鸡蛋。”
门卫探出头。
“大院不让乱卖东西，走走走。”
那人赔笑。
“同志，我就问问。听说这院里有小娃娃，鸡蛋补身子。”
林文秀的手顿了一下。
小思思甜哼唧起来。
卖鸡蛋的立刻往里看。
就这一眼。
院墙后面，霍司烨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王八蛋。”
霍明宇把他往后一拽。
“急什么？”
“他看孩子！”
“就是要让他看。”
霍明宇盯着那人的脚。
“左脚煤灰，右脚黄泥。刚从北边煤场绕过来，不是卖鸡蛋的路。”
卖鸡蛋的人被门卫赶走。
他拐过胡同，没走远。
先在路口停了一下。
又把篮子递给一个骑旧自行车的男人。
远处二楼窗边，警卫员放下望远镜。
“第二个。”
下午三点。
水房旁边的补锅匠又出现了。
他拎着工具箱，慢慢往霍家那排院子靠。
许嫂子端着菜盆路过，故意停下。
“我家暖水瓶漏了，你给看看？”
补锅匠眼神往霍家院里飘。
“放这儿。”
许嫂子嗓门一下拔高。
“哎你这人什么态度？挣我们大院的钱，还嫌我们话多？”
几个嫂子立刻围上来。
“以前没见过你啊。”
“介绍信拿出来看看。”
补锅匠脸色微变。
“我就在外头揽活，哪儿有什么介绍信。”
“没介绍信你进什么大院？”
许嫂子一把抓住他的工具箱。
补锅匠猛地拽箱子。
墙边两个警卫员扑上来，一左一右，把人按在地上。
工具箱摔开。
里面滚出几片破铜皮。
还有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画着霍家院子的简图。
三个小圆圈。
旁边标着：大、二、小女。
林文秀抱紧小思思甜，脸色白得吓人。
她没哭。
只是把孩子的脸按进怀里。
霍建军从屋里出来。
他穿着军装，脸沉得能滴水。
“带下去。”
补锅匠还想嚷。
“误会！我真是补锅的！”
霍建军冷冷看他。
“补锅补到我孙子头上？”
补锅匠被押走后，骑自行车的男人果然出现在巷尾。
他只看了一眼，掉头就跑。
可刚骑出去没多远，前方胡同口慢慢开出一辆军用吉普。
霍沉渊推门下车。
那男人猛地刹住。
后路也被堵死。
霍沉渊走过去，从对方车把上取下一个布包。
里面是一张纸条。
奶娃在西院。
女的进京，家里空。
霍沉渊盯着那张纸。
周围空气像是一下冷透。
那男人还想狡辩。
“我不认识这东西！”
霍沉渊抬眼。
“带回去。”
那男人刚松口气。
下一秒，霍沉渊一脚踹在自行车上。
车架当场扭了。
霍沉渊俯身，声音压得很低。
“回去告诉你后头的人。”
“想动江渝，冲我来。”
“想动孩子。”
他一字一句。
“我让他全家连睡觉都怕听见敲门声。”
傍晚。
霍沉渊把审讯初录放到霍建军桌上。
“三个人都是临时收钱办事。”
霍司烨气得来回走。
“那不还是没抓到正主？”
霍沉渊推过去另一张纸。
“但他们收钱的地方一样。”
纸上写着一个地址。
京市南城。
旧棉纺厂后门。
霍建军眉头压下去。
“这地方，最近有人去打听过江月华那桩旧案。”
屋里一静。
林文秀听见“江月华”三个字，脸色瞬间白了。
霍沉渊抬头。
“谁？”
霍建军把纸放下。
“不是江月华。”
他声音沉得厉害。
“是有人拿她当幌子。”
霍司烨愣住。
“什么意思？”
霍建军指了指那张纸。
“对方知道小思甜是女孩，知道江渝进京，知道家里这几天换了警卫班次。”
他抬眼。
“这些到底是谁在计划。”
霍沉渊眼神彻底冷了。
“家属院里有人漏话。”
同一时间。
京市研究院。
江渝刚从焊接台前抬起头。
通讯员把急电递过来。
她看完，只问一句。
“孩子没事？”
“没事。按您的预案，抓到三个人，线头指向南城旧棉纺厂。”
江渝把急电折好。
再抬头时，脸上没有半点多余情绪。
“宋振平。”
“到！”
江渝拿起烙铁。
“今晚十二点前，第一块板必须通电。”
她声音冷得像铁。
“他们越想碰我的家。”
“我越要把这台机器做出来。”
她话音落下时。
研究院后勤库房外。
一个穿灰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墙根下抽烟。
烟头明明灭灭。
他袖口里，藏着一张刚批下来的物资调用单。
上面盖着顾怀章的章。
也写着江渝今晚必须拿到的第一批元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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