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别自责
第一百八十五章 别自责
身后人声喧闹。
更多的人赶来见孟棠最后一面。
苏杳移开视线，顺着标识朝追思堂而去。
姜辞一副受害人神情，弱不禁风地站在原地，向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客人鞠躬。
电梯内，石铁不解。
“苏小姐，她在自己亲小姨这样的日子里栽赃您，就不怕遭报应吗？她分明是在嫉妒。”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
听到这话，情不自禁敛声屏息。
也不知是因为逝者为大，还是想着要听八卦。
苏杳轻拍石铁手臂安抚，情绪稳定得可怕。
整个追思过程简短迅疾。
苏杳不可避免地红了眼。
池珏亦站在灰扑扑的人群中。
他着一件黑呢外套，像一座肃穆的塔，眼帘低垂，双唇紧抿。
面对一些人惊诧的寒暄，也只报以冰冷的眼神。
那双沁了寒霜的眼，只在朝苏杳的方向看去时，会生出些温度。
来宾依次绕过遗体。
苏杳看到了安静躺在冷冰冰灵床之中的孟棠。
也想起了那张在她眼前飘着的诊断单。
巨大的悲思像一头凶猛的兽，险些将她吞噬。
可越是如此，她越要冷静。
强忍泪意离开时，门诊大楼已开放。
迎面而来的，是无数为了自己或家人前来排队就诊的普通人。
那些人的脸上承载着风霜和生活的艰辛。
苏杳安静地逆流而往。
在旁人一道道焦急的询问声、催促声，和分不清来自哪里的痛哭、呻吟中，悲痛哭出了声……
泪意太过汹涌。
苏杳竟短时间失去了意识。
待她回过神，才觉出身后传来的温暖。
回头看，是池珏。
他递上一早准备好的棉柔湿巾。
竟是暖的。
苏杳接过擦了擦眼睛。
石铁在一旁，有些忍不住地“告密”：“苏小姐，池少一直用手捂着湿巾，生怕您觉得凉。”
池珏皱眉看他，示意他话不合时宜得多。
石铁颇有自觉摸摸脑袋，抱愧道：“扣钱，池少扣钱。”
池珏从未扣过手下人该有的报酬，只好道：“给你放一天假，听说昨晚你冻着了，去洗浴中心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来保护苏小姐。”
“是！”石铁兴冲冲离开两步又回头，“那今天怎么办？”
“我来。”
“是！”
轮到苏杳惊诧，“你来？这两天池氏很忙吧？”
想起前一晚打电话时，池珏还在办公室，她也能猜出些眉目。
“就是因为忙我才加班好几天的，一早就把今天的日子留出来了，放心。”
他自然护着苏杳上了车，“把你车钥匙给我，我让周然来取你的车，今天一整天我会跟在你身边。”
“是为了网上的爆料？”苏杳猜测，“所以你才特意留出今天的？”
刚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顿，池珏佯装不经意道：“爆料？什么爆料？”
他演技有些拙劣。
苏杳一眼看破。
却也不想拆穿。
“没事，我随口说的，走吧，去舞院，今天必须重新选出参加比赛的演员了，没时间了。”
姜辞已明确辞演。
因为孟棠离世的原因，舞院也拿她没办法。
苏杳心底明白，姜辞是要故意天天窗给她上难度。
但她心底不急也不怨。
毕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倒要感谢姜辞没有在临出国时撒手不管。
她心底已有了解决方案。
抵达舞院。
苏杳没下车就拨打了领导的电话，回身冲池珏打手势，示意他如果真的要陪一天，可以去院里的咖啡厅等。
电话接通的很快。
“商院长，我是苏杳。”
听到她开口，池珏匆忙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刚刚那一套手舞足蹈是什么意思，但在她离开后，目送她背影跟着下了车。
走到咖啡厅前，站定。
心有灵犀似的，早已走到主楼前的苏杳亦站定回身，还指了指咖啡厅，又冲他点点头，哄孩子似的竖起大拇指。
池珏被她可爱的举动逗得弯了嘴角，信步走近，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迷你平板办公。
一道及时的信息跃出屏幕。
【池少，钱汇过去了，请放心。】
是周然的消息，紧接着又追来一条；【我去哪里取车钥匙？】
【我在舞院的咖啡厅，你来取了钥匙帮杳杳停好车后，就去休息吧，给你一天带薪假，辛苦了。】
解决了大麻烦，他心思平定。
接下来要做的只一件事，等。
午餐时分，池珏受邀和苏杳一起在舞院的食堂用了餐。
“随意吃点吧，排练任务有点重，我不想浪费时间。”苏杳冲他眨眨眼，有些抱愧地说。
“我很怀念大学食堂。”池珏本想活跃气氛，话说一半觉出尴尬。
更尴尬的是苏杳。
当初池珏十七岁就考取了最优秀的学府，却因和她的感情，闹了个肄业的下场。
不仅如此，直到如今，那所大学里还流传着当初他精神异常的传说。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池珏小心抬眼看她，迟疑开口：“是历练。”
“嗯？”苏杳回过神，眼底铺满悔意。
“我是说，那段时间的经历都是历练，别自责，我会心疼。”
酥麻暖意自指尖传来。
苏杳慌忙埋头苦吃。
偶尔也会听到周围细碎的八卦声。
【那不是池少吗？今天怎么出现在舞院了？】
【护妻？网上不是说要爆艺术家丑闻吗？应该就是苏杳吧？】
【他好爱。】
以往面对这种无关善恶的揶揄调笑，池珏早已不适应得红了脸。
今日的他一反常态平稳。
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直到傍晚，所有人才明白了为何。
预告中的大爆料没有出现。
网络上风平浪静。
营销号甚至没有找其他小料代替发声，而是一整个装死。
晚上十点左右，爆出预告的营销号不得已关闭了评论。
等了一天的网友早就骂声滔滔。
紫东府内。
苏杳仍一心一意研究着国外赛事过往的作品。
慕晚打来电话时，她视线仍黏在电脑屏幕上。
“杳杳，无事发生！再过两个小时你就安全了！这几天给我吓死了，心惊胆战的。”
苏杳一副早已想到的口吻，“不用过两个小时，其实今天一大早我就知道不会有事了。”
“啊？为什么？”
苏杳终于从作品中抽回神思。
眼前似乎浮现了池珏线条分明、下颌尤其坚毅的面庞。
她也不觉带几分笑意。
“因为他一大早就去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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