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求婚
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寒月府的日常事务，林荒一概没管，全部丢给了柳絮打理。
那丫头做事滴水不漏，府内府外安排得井井有条，比他自己操持还要稳妥。
而这一个月里，林荒只做了一件事。
准备求婚。
求婚的地点选在了高寒塔的顶层露台。
那里是整个寒月府最高的地方，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池，可以望见天边连绵的雪岭，可以触到仿佛伸手就能摘下的星辰。
夜里，那里最美。
林荒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亲手布置了那个露台。
月白色的玉石地面上，铺了一层柔软的银色花瓣。
露台四周，悬浮着一圈圈由冰系神力凝成的冰晶花，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无数颗微缩的星辰。
中央，是一座由月华之力凝结而成的拱门。纯白色的光芒流转其中，透过那扇门，可以看见门后是一片虚幻的星河。
每一颗星，都是林荒用月系神力凝成的。
不多不少，正好三万六千五百颗。象征他与晴栀相识的每一天。
露台边缘，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壶温好的清酒，两只白玉杯。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装饰。
柳絮看过这个布置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大人用心了。"
林荒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调整那三万六千五百颗星辰的排列。让它们在最合适的角度，折射出最温柔的光。
今夜，一切终于准备就绪。
寒月府的夜空澄澈如洗，一轮圆月高悬，银白色的月光洒满整座城池。
高寒塔顶层露台上，三万六千五百颗星辰缓缓旋转，冰晶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银色的花瓣铺满了地面。
露台两侧，站着林荒的家人与朋友们。
八个兄姐站在左侧，二姐雪影眼中有隐隐的泪光，七姐雪瑶捂着嘴，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被九姐霜华一把拉住。
栽楞站在右侧，虎目亮晶晶的，咧嘴笑得跟个傻子一样，嘴里还一个劲儿念叨着"大哥终于要嫁出去了"，被雷钧和雷锋一人架住一条胳膊，才没冲上去捣乱。
霜泠和冰辞站在角落，一个冷着脸，一个面无表情，但两人眼底都藏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凌梦月站在更远处，看着那个白发少年站在星河拱门下，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酸酸的，又甜甜的。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别想了，他从来就不属于你。
格瑞德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晴栀还没有来。
林荒站在那扇由月华之力凝结而成的拱门下，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
他望着露台入口的方向，等着。
所有人都在等。
夜风很轻，月光很柔。
片刻后，脚步声从塔内传来。
晴栀出现在露台入口。
她今晚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长裙，裙摆拖地，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青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疑惑——柳絮突然说林荒找她，把她带到了这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当她踏入露台的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那扇星河拱门。
看到了铺满地面的银色花瓣。
看到了悬浮在四周的冰晶花。
看到了那三万六千五百颗缓缓旋转的星辰。
以及，星辰之下，那个白发少年。
晴栀的脚步顿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青碧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星光，倒映着那个站在拱门下、正温柔看着她的少年。
"林荒……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然后朝她伸出了手。
晴栀犹豫了一瞬，然后一步一步走向他。
脚下的银色花瓣柔软如绒，四周的冰晶花发出细碎的轻响，头顶的三万六千五百颗星辰缓缓旋转。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月白色与青碧色的目光在夜空中相遇。
林荒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晴栀。"
"我这个人，从小在东荒林长大，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但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遇见你。"
"那时候你阳光开朗，爱笑又爱闹，还喜欢招惹我，我一开始觉得你很烦。"
晴栀的眼眶微微红了。
林荒继续道："后来我发现，你每次出现，每次笑着站在我身边。我的心，仿佛都会迎来一片温暖”
“你就像突然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一片暖阳，温暖了我这头孤狼的所有寒路”
他顿了顿，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戒指。
那戒指通体月白色，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光芒，戒面上刻着一轮弯月，弯月之中嵌着一颗淡青色的宝石，像极了晴栀的眼睛。
"这枚戒指，是我亲手炼制的。"
“它不仅是一件上位灵魂防御神器，同时，也代表了我对你的心。”
"晴栀。"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认真：
"嫁给我吧。"
话音落下，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晴栀站在那里，看着林荒手中的戒指，看着他那双月白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然后——
晴栀的眼眶突然红了。
她咬着唇，死死咬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但泪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砸在脚下的银霜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这辈子哭过很多次。
母亲去世的时候。
被父亲妹妹设计改换血脉的时候。
觉醒死亡天赋，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
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
心里又酸又涨，满满的，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你……”
她的声音在发颤。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可越擦越多。
林荒没有起来。
他就那么单膝跪着，仰头看着她，月白色的瞳孔中带着笑意和期待。
“嗯，讨厌。那你嫁不嫁？”
晴栀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白发少年，看着这个从荒界一路走到神界的男人。
看着这个曾经冷得像冰块、如今却跪在她面前求婚的林荒。
她吸了吸鼻子。
“嫁。”
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我嫁。”
林荒瞬间笑了起来，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将那枚月白色的戒指轻轻戴在晴栀的无名指上。
戒圈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冰蓝色的宝石在她指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晴栀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荒起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晴栀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一个多月前。”
“你瞒了我一个多月？”
“嗯。”
“你真是……”
晴栀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却没什么力气。
林荒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不瞒你了。”
“哼。”
塔顶边缘，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嫁了嫁了！晴栀嫁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七姐雪瑶直接尖叫出来："啊啊啊啊啊！答应了！"
栽楞嗷嗷直叫："大哥牛逼！"
大哥啸天笑着摇头，眼角也有些湿润。
二姐雪影擦了擦眼角，轻声说：“我们小荒，也要成家了啊。”
九姐霜华终于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被大哥啸天轻轻揽住了肩膀。
就在这时候——
人群后方传来一个让晴栀无比熟悉的声音。
“小栀。”
那声音不重，却让晴栀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从林荒怀里抬起头，僵着脖子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塔门处走来。
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模样，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岁月沉淀的柔和。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老……老师！”
晴栀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愣了一瞬，然后猛地从林荒怀里挣脱出来，朝那道身影冲了过去。
厉婆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晴栀扑进她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老师……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厉婆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容温柔：“是小荒派人去接我的。他说，他要娶你了，让我一定要来。”
“他还说，怕你哭了没人哄。”
“这臭小子，把我接来以后，愣是关了我三天不让我去见你。”
晴栀哭得更厉害了，眼泪鼻涕糊了厉婆一袖子。
厉婆也不嫌弃，就那么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傻丫头，哭什么。”
“我们小栀，终于找到归宿，这是好事。”
晴栀在厉婆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眶抬起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荒。
林荒站在原地，月白色的瞳孔温柔地看着她。
晴栀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什么时候把老师接上来的……”
“一个多月前。”林荒说，“请柬发出去的第一天，我就派人下去了。”
林荒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前辈是你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站在这里。"
“你——”
晴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心里又酸又暖，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厉婆看着林荒，笑容中带着一丝郑重。
“小荒。”
她唤了一声，语气温和却认真。
“我老了，没办法再像荒界时那样，庇护她了，从今以后，小栀就交给你了。”
“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她嘴硬心软，面上看着坚强，背地里没少偷偷掉眼泪。”
厉婆拍了拍晴栀的背。
“以后，请你多疼她一些。”
林荒走到厉婆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前辈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我会的。”
厉婆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晴栀轻轻推回林荒身边。
晴栀又扑进林荒怀里，这次没有再哭。
她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轻声说了一句：
“林荒，谢谢你。”
林荒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不用谢。”
“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比今天更好。”
塔顶，银白色的月光洒落。
一百零八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冰晶拱门下的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所有人都看着那相拥的两个人，脸上带着笑容。
柳絮默默转身，走向塔门。
她该去安排婚礼的事了。
半年后，寒月府将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而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
凌梦月望着林荒和晴栀相拥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眼眶有些发酸，但她还是弯了弯嘴角。
能看着他幸福，也挺好的。
月光下。
白发少年和青碧眼眸的女子紧紧相拥。
身后，是家人、朋友、和所有祝福他们的人。
这一夜，高寒塔顶亮了一整夜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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