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节节败退
云端之上暗流涌动，擂台之上却是赤裸裸的实力碰撞。
“小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苍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灼热，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伪装的善意。
他必须把这场对决定义为一场公平公正的生死擂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成为见证。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杀死林荒之后，从天狼族的怒火中寻得一线生机。
林荒没有回答。他的回答是他的拳头。
三系融合的灰色神力在他的拳峰上凝聚成一个极小的灰色光点。
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波动，看上去甚至不像是一拳，只是随手一挥。
苍烬也动了。
他的战锤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裹挟着修罗极限的火焰神力砸向林荒。
那一锤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法则运转，只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当力量与速度达到极致时，不需要任何技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杀招。
锤锋所过之处，擂台地面的火山岩如同纸片般被掀飞，化为漫天熔岩碎片。
拳与锤，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那一瞬，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失聪。
不是因为安静，而是因为那一声轰鸣已经超出了神级强者的听觉承受范围。
灰色与赤红色的神力冲击波从擂台上炸开，如同两轮颜色各异的太阳同时爆发。
擂台四周的火焰符文疯狂闪烁，数十道防御结界在冲击波中剧烈震颤，最内层的三道结界直接碎裂，化为漫天光点。
林荒的身体如同一枚被击飞的炮弹，向后倒飞而去。
他的双脚在擂台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每一步落下都将火山岩踏得粉碎，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月白长袍上出现了几道细微的焦痕——那是火焰神力渗透过他的神力防护留下的痕迹。
他右手的虎口渗出了几缕血丝，那一缕血顺着手指滴落，落在灼热的火山岩上，呲的一声蒸发成了白雾。
而苍烬，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一拳对他造成的冲击，被他周身那层赤红色的火焰战甲尽数卸去。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战甲上那道淡淡的灰色拳印，然后抬起头，看向林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三系灵魂变异。”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敢挑战老夫。
这融合神力的威力，确实施展到了百倍以上。中位神修为打出接近修罗巅峰的威力——灵魂变异，果真是得天独厚。”
台下骤然炸开一片惊呼。
“三系灵魂变异！”
“难怪——难怪他能在神界逆斩修罗！”
“灵魂变异啊！整个三十六天界才几个灵魂变异者！”
“天狼族当真是天才辈出——”
“别高兴太早，”有人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你没看到吗？刚才那一拳，苍烬大人纹丝未动，林荒却退到了擂台边上。高下立判。”
林荒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虎口渗出的血迹在衣袍上随意蹭了一下，紫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
刚才那一击，他已经用了七成力——七成力的三系融合神力，足以秒杀九转上位神。
但在苍烬面前，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真正撕开。
极限修罗，果然不是普通修罗能比的。
单论法则与神力强度，他现在还不是苍烬的对手。
他手掌一翻，一柄冰蓝色的长枪便从空间戒指中飞出，落入掌心。
枪身通体晶莹，如同万载玄冰铸成，枪尖处凝结着一层永不消融的霜华。
长枪出鞘的刹那，擂台上空的温度骤然下降，炎热与冰寒在空气中碰撞，蒸腾出漫天白雾。
“好枪。”苍烬赞了一声，掂了掂手中的战锤。
那柄战锤同样是一柄上位神器，
“不过小友，光凭三系融合神力，可不够。”
两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冰蓝与赤红在擂台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漫天光点。
冰系长枪在林荒手中化作千万道冰蓝枪影，时而如暴雪倾泻，时而如寒雾弥漫，时而凝聚成一道足以冻裂空间的极寒锋芒。
三系融合的灰色神力加持在每一枪之上，让他的攻击远超中位神的范畴。
而苍烬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战锤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砸在枪尖最薄弱的位置，将林荒的攻势一一化解。
火焰神力与冰系神力的每一次碰撞都将擂台上的温度推至极端，冰屑与火星在空中交织。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从地面打到半空，再从半空轰然落下——
快得让台下大部分上位神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两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在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林荒一直处于下风。
他的枪法精妙绝伦，每一枪都裹挟着足以撕碎寻常修罗的毁灭之力。
但苍烬的火焰防御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火山，将他的所有攻击尽数挡在身前数丈之外。
而苍烬每一锤的反击，都让他不得不后退卸力，脚步在地面上踩出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他的月白长袍上又多添了几道焦痕，左袖的布料被烧掉了一截，露出了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灼伤。白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咳——”
林荒后退数丈，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缕血迹。
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抬头看向苍烬，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战意正在燃烧。
神力与法则的对拼，他现在还不是修罗极限的对手。
那就只能靠灵魂力了。
魂宫之中，那道与他面目相同的先天魂灵骤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同样是紫金色的，但比林荒本人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在那里沉睡了无数纪元，只为等待这一睁眼的时刻。
五十四倍于普通上位神的灵魂力如潮水般从魂宫中涌出，在他的眉心处凝聚、压缩、再凝聚——直到所有的灵魂力都化作了一枚无形的、极细极细的针。
灵魂攻击，神陨。
无声无形的灵魂之针从林荒眉心射出，跨越空间的阻隔，直刺苍烬的魂宫。
那根针上凝聚了林荒全部的灵魂力——五十四倍于普通上位神的灵魂力，足以让任何修罗瞬间魂飞魄散。
没有修罗能挡得住这一击，没有修罗——这是林荒的自信。
苍烬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动的意思。
神陨之针结结实实地刺入了他的眉心，然后——毫无声息地消散了。
像一根针扎进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海洋，还没来得及刺穿任何东西，就被海水无声地吞没了。
苍烬的魂宫深处，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铜色光晕缓缓流转，将所有灵魂攻击尽数化解。
林荒的瞳孔猛地一缩。
“灵魂防御神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苍烬看着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小友的灵魂攻击确实够强。若是一般修罗站在这里，哪怕是老牌修罗，也会在方才那一击下当场陨落。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灵魂力，假以时日，你未必不能成就大圆满。”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一丝惋惜，也多了几分杀意，“但是，对老夫无用。”
台下，晴栀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栽楞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很少流露的紧张与凝重。
霜泠和冰辞一言不发，但他们的手都已经按在了兵器上。
晴栀深吸一口气，周身透明的生死融合神力开始缓缓流转。
她暗自做了决定。
苍烬若敢对林荒起杀心，哪怕再来一次生死融合，哪怕拼着重伤，她也要将苍烬斩杀在擂台之上。
云端之上，瑶姝和寒姒依旧安静地看着。
她们没有出手的迹象，但寒姒的目光已经冷了下去。
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微微外溢，让身旁的玄篾不由自主地侧目看了一眼。
玄篾收回目光，面色不变，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衡枢还没有出手，说明露娜也还没有出手。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苍烬不再拖延了。
方才那一记灵魂攻击虽然被他用灵魂防御神器挡下，但那道灵魂之针的威力确实让他暗暗心惊。
五十四倍上位神的灵魂力——若不是玄篾早就算准了这一手，特意将这件灵魂防御神器从云顶天宫的宝库最深处取出，让玄叶带给他，此刻他就算不死也要吃个大亏。
这小子不光是天赋可怕，这份隐忍与心机更可怕。
他不再留手。修罗极限的火焰神力如火山般彻底爆发，他身后的火焰虚影骤然膨胀了数倍，化作一道几乎遮蔽半个擂台的火焰巨人。
他不再给林荒喘息的机会，一锤接一锤，每一锤都比前一锤更重、更快、更致命。
擂台上的防御结界一层接一层地碎裂，碎片在空中化为漫天光雨。
擂台地面的火山岩被砸出了密密麻麻的深坑，滚烫的碎石四散飞溅，落在观战席上，被观众们纷纷避让。
林荒的身影在锤影中节节败退，冰系长枪挡了数十击之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身上又添了多处新的伤口，鲜血从额角滑落，染红了他半张清俊的面容。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依旧在退避中寻找着反击的空隙。
晴栀站起身来，透明的生死融合神力在她周身无声地燃烧。
她握紧了两界鞭，目光死死地盯着擂台上的赤红身影，眼中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要苍烬敢下杀手，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不管这里有多少修罗，不管这是谁的规矩。
栽楞也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上。那张向来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冷峻与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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