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命运主神——玄蔑！
天枢界位于三十六重天——第五重。
若说碧生天是生机盎然的翡翠，幽冥界是灰暗肃杀的浓墨。
那天枢界，便是流淌着光与圣歌的白金画卷。
天穹之上没有日月，却永远笼罩着一层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晕。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仿佛是这片天地本身就带着圣洁的底色。
云层不是灰白，而是淡淡的鎏金，一层一层堆叠在苍穹之上，像是被某种神圣的存在亲手铺就的锦缎。
天使们在云间穿行，洁白的羽翼划过天际，洒落星星点点的光羽，飘落之处，百花绽放，万物复苏。
大地之上，山脉的形状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圣像。
随处可见高耸入云的白塔与尖顶教堂，钟声悠远，圣歌缭绕。
命运神兽在草原上漫步——有通体银白、额生独角的圣光独角兽，有三头六翼、身披金鳞的审判之龙，还有栖息在圣泉边的预言之鹤，每一只都散发着纯净而强大的命运波动。
然而，这天堂般的美景之下，却藏着最残酷的秩序。
这里是狂信者的天堂，是异教徒的熔炉。
在天枢界，信仰即是一切。
人族——不是没有，而是被踩在了最底层。
他们不被允许直视天使，不被允许踏入圣堂，甚至不被允许在天使飞过时抬头。
他们只能跪伏在尘埃里，额头贴着地面，直到天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因为在天使眼中，人族是“没有羽翼的残缺造物”，是被命运遗弃的种族。
而统御这一切的，便是命运中位主神——玄篾。
没人知道玄篾活了多久，只知道从有记载开始，他便坐在天枢界最高处的命运圣殿里，翻阅那本永远也翻不完的命运圣经。
他留给所有见过他的人的印象，都是神秘而和善的。
面容普通，笑容温和，从不与人争执，从不插手天界纷争。
傲寒主宰曾这样评价他：
“玄篾空空有强大实力，却无一丝野心，一天到晚只知道研究他那本破书。”
这话，整个天界无人反驳。
然而，就在今天。
命运圣殿最深处。
那间没有门、没有窗、连天使都无权踏入的密室之中。
一本厚重得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古书正悬浮在半空，书页自动翻动，每一页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命运符文。
那是命运圣经——整个天界最神秘的主神器，据说上面记载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生灵的命运轨迹。
书页忽然停了。
玄篾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那双眸子里仿佛蕴含着日月星辰的轮转，光阴长河的流淌，万千世界的生灭——
那样的眼睛，绝不属于一个“与世无争”的隐士。
他低头看向命运圣经。
那一页的正中央，只有一个名字。
林荒。
玄篾的目光落在这个名字上，许久许久。然后，他勾起唇角。
那笑容依旧温和，依旧无害，像是邻家老人在午后阳光下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晚辈。
但如果有人在旁边看到这个笑容，一定会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在玄篾笑起来的同时，他身后十八道洁白的羽翼虚影缓缓张开，每一道羽翼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命运丝线，那些丝线贯穿了三十六天界，连接着无数生灵的命运。
而他盯着的，是其中唯一一道金色的丝线。
那道丝线的另一端，绑在一个叫林荒的人身上。
“你终于来了。”
玄篾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他的手指缓缓拂过那个名字，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在鎏金色的天穹下亮起，十二道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林荒踏上地面的第一瞬，就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这里的光太亮了，和幽冥界的灰暗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群天使从头顶飞过，洁白的羽翼铺天盖地，像一片移动的云。
“真漂亮啊……”栽楞仰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
霜泠和冰辞没有说话，但眼中的震撼也是藏不住的。
他们去过碧生天，到过幽冥界，但天枢界的景象，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震撼。
而就在此时，一道只有林荒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每日情报已更新。”
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淡漠，但接下来的内容，却让林荒猛地停住了脚步。
“今日情报：天枢界元玑府，沧语城监牢内，关押着天界最后一只巡界神兽——七彩麋鹿。其拥有穿梭空间与窥探命运的能力，是空间法则与命运规则的宠儿。”
林荒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空间法则！？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空间法则的存在？
他在原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系统，你说什么？这个世界有空间法则？”
系统：“并没有。”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鄙视。
“七彩麋鹿是上古时期，由天道创造出的特殊生命体。
专门用来辅助天道管理各大天界。它的穿梭空间能力并非法则领悟，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不可复制，不可传承。”
林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它既然是巡界神兽，怎么会沦落到监牢里？”
系统：“因其父母违背了天道定下的规则，擅自穿梭空间接触其他界域强者，被天道放逐。
其子虽未犯错，却也需接受惩罚。
七彩麋鹿被天道剥夺修为后，镇压空间乱流三十纪元，最近才刑满释放。”
三十纪元！
那是一个让主神都感到漫长的数字。
“怪不得这家伙会被抓起来。”林荒了然，“原来修为没了。”
至于系统提到的“其他界域强者”，林荒丝毫不觉得意外。
他自己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然后他又问：“那你给我提示这个是什么意思？让我去救它？”
系统：“收服。”
林荒以为自己听错了：“收服？”
“系统你没开玩笑吧？堂堂巡界神兽，它被废之前最起码也是个主神吧？说不准还是个主宰级别。你让我去收服它？”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再次开口，那语气，林荒发誓，他绝对从里面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那是你的事，爱收不收。”
说完，系统就再也没了声息。
林荒：“……”
行吧。
狗系统脾气还不小。
随后，他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走出了传送阵，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
他们以为林荒又在顿悟了。
这种情况在幽冥界的十几年里发生过太多次，大家都习惯了。
晴栀甚至在旁边布了一层隔音结界，怕来往的天使打扰到他。
应付完接待天使的侍卫后，一行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圈，把林荒围在中间，等着他“顿悟”结束。
“这么快就醒了？”栽楞见林荒睁开眼睛，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还以为大哥你又要像上次一样，顿悟一个月呢。”
林荒笑了笑，也没解释自己不是在顿悟，而是在跟系统说话。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这片鎏金色的天地。
远处，圣歌缭绕，天使起舞。近处，几个路过的人族，正跪伏在一旁，额头贴着地面，恭恭敬敬地等待着几只天使从头顶飞过。
直到天使走远，他们才敢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低着头快步离开。
天堂般的美景，炼狱般的秩序。
林荒收回目光。
这时，晴栀递过来一张地图：“刚从侍卫那儿买的。我们去哪儿？”
这张地图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展开之后，天枢界四十九座大府的地理位置、主要城池、传送阵分布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晴栀虽然身后站着两位主神一位大圆满，但在队伍里，拿主意的从来都是林荒。
林荒接过地图，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最西边的一个标记上。
“先去元玑府看看。”
“元玑府？”晴栀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诧异。
天枢界最大的城池都在中部和东部，元玑府在最西边，偏远得很，几乎挨着天枢界的边界了。
她不明白林荒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但也没有开口反驳。
“那我们要飞很久了。”晴栀说。
“无妨。”林荒收起地图，“用飞行器吧，路上正好感悟法则。”
栽楞在旁边叹了口气：“唉，要是那两位大人肯带我们赶路，也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了……”
他说的“那两位大人”，自然是指瑶姝和寒姒。
晴栀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想得美，懒死你得了！”
林荒也看了一眼栽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要是什么都让两位大人代劳，这历练也就没有意义了。”
栽楞缩了缩脖子，正要认错，林荒又补了一句。
“还有，栽楞，不许再贪玩了。给我好好修炼。”
栽楞的肩膀顿时垮了下来：“哦，好吧……”
他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没修炼”，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荒正要取出飞行器，忽然感觉到身旁的瑶姝和寒姒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
瑶姝本是靠在妮莎身侧闭目养神，寒姒正无聊地拨弄着自己的一缕墨发。
两人同时抬头，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此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哈哈哈，天界两大女神同时光临，我天枢界真是荣幸之至。”
话音落下，虚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极其普通，走在街上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是两扇通往无尽星空的窗户，日月星辰在其中轮转，光阴长河在其中流淌，万千世界的生灭在其中无声上演。
十八道洁白的羽翼在他身后缓缓收拢，那是十八翼神圣天使的标志——整个天界，唯有玄篾一人。
他现出身形后，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对着瑶姝，微微躬身。
“玄篾，拜见瑶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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