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活不了多久了
传送阵的光芒足足亮了三日。
一批又一批的天狼族人从神界归来，有的站着，有的躺着，有的被人搀扶着，有的被人抱着。
七十二脉族长直到最后一批族人安全通过传送阵，才终于回到傲寒岛。
此刻傲寒岛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天狼族人。
七十二脉，数百万亿神级族人，全部聚集在这里。
他们早就等在这了，只要战事有变，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踏入神界。
此刻，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传送阵方向，看着最后一批归来的族人。
看着那些被抱在怀里，已经再也醒不过来的亲人。
月华就停在传送阵旁，怀里抱着林荒。
此刻的林荒已经恢复了神体。
为此，冰岚和其他几位修罗耗费了大量神力。
但他此刻还没有醒来，白发凌乱地垂落，紫金色的眸子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月华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儿子，一言不发。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眉心的月牙印记已经黯淡无光。
雪月踏出传送门，飞上高空，面对着数百万亿族人。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报数。”
声音沙哑，苍老，疲惫。
一名修罗站出来，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七十二脉，共…陨落三百修罗，一千六百万九转上位神”
微微一顿。
“其他上位神，陨落三千余万。”
“伤者……”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不计其数。”
那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落入每一个天狼族人耳中。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只有一片沉默。
沉默得像一座座雕塑。
一场惊天界战，霜夜被放逐空间乱流，至今下落不明。
三百修罗，一千六百万九转上位神陨落。
其他上位神倒是陨落得不多，只有三千余万——这还要归功于那击杀了数百亿人的惊天一爪，导致神界大部分上位神失去了对手。
陨落了伙伴强者，天狼族至少要数万年，才能恢复元气。
但没有一个人埋怨。
没有一个人说“不值得”。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
因为所有族人都知道，将林荒换成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雪月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就是天狼族。
这就是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的族魂。
就在这时——
傲寒岛上空，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冰川崩裂、万古寒冰破碎，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震得整座傲寒岛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抬头。
只见一片冰蓝色的烟雾出现在苍穹之上，翻滚涌动，如同沸腾的海洋。
那烟雾越聚越浓，越聚越大，最终在赛场上空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面孔。
冰蓝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冷峻的面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那是傲寒的主神投影。
广场上，数百万亿天狼族人齐刷刷跪倒，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伏倒在地。
“见过老祖！”
数百万亿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山呼海啸，响彻天地。
傲寒的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尸山血海，扫过那些浑身浴血的族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月华怀中的林荒身上。
那个白发青年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傲寒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心疼，愧疚，但更多的是骄傲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收回目光。
冰蓝色的主神之力在他周身凝聚，如同一条奔涌的大河，从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那力量是冰蓝色的，如同液态的月光，洒落在广场上每一个天狼族人身上。
奇迹般的，所有伤者尽皆恢复巅峰。
断臂重生，伤口愈合，消耗的神力在一瞬间补满，甚至连那些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重伤者，都在这一刻恢复了生机。
所有人激动地望着苍穹之上那张巨脸，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多谢老祖！”
“多谢老祖！”
“多谢老祖！”
数百万亿道声音汇成一片，如同雷鸣，经久不息。
月华怀里，林荒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紫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冰蓝色的天空，有些茫然，有些恍惚。
他不是死了吗？
他不是被那几道黑色刀锋切成了碎片吗？
“荒儿！”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欣喜。
林荒偏头，看见了月华。
银白色的长发，温婉的面容，通红的眼眶，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的模样。
“阿妈？”
林荒愣住了。
然后，一股巨大的欣喜涌上心头。
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抱住月华。
“阿妈！你什么时候出关的？”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像个孩子一样。
月华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林荒的头，声音在发颤。
“刚出关不久。”
“也幸好赶上了。”
她上下打量着林荒，眼中满是心疼。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荒摇了摇头，紫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
“我没事，阿妈。”
他顿了顿，又抱了抱月华。
“阿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月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哗哗地往下流。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白发。
旁边，冰岚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笑着笑着，她突然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猛地回头，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月华，那个孩子呢？”
“哪个孩——”
月华转身，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她猛的瞪大了双眼，四处寻找。
但刚刚还被放在地上的晴栀，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月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晴栀！”
……
与此同时。
封月霜天。
巨大的冰月之内，有一座通体冰蓝的宫殿，这里完全由冰髓雕砌而成。
宫殿坐落在冰月中央的峡谷深处，飞雪漫天，寒风呼啸。
殿内，傲寒坐在上首，冰蓝色的长发垂落肩头，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门口。
寒姒抱着晴栀，曾正和瑶姝一起从殿外走进来。
晴栀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就在片刻之前，寒姒和瑶姝来到天狼界，想要直接带走晴栀。
还是傲寒灵魂传音，才将两人叫了过来。
“傲寒大人。”
寒姒微微行礼，声音清冷。
傲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晴栀身上。
瑶姝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晴栀，柔声道：“先把这孩子放下吧，我来给她检查一下。”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傲寒。
傲寒方才用主神之力救治了整个天狼族，唯独这孩子依旧没有醒来。
这不正常。
主神之力，连油尽灯枯的重伤者都能救活，怎么可能救不醒一个只是力竭昏迷的中位神？
除非，她的身体里正在发生某种主神之力也无法干预的变化。
傲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寒姒将晴栀放下。
寒姒将晴栀轻轻放在殿中的冰榻上，退后两步，看着瑶姝。
让她杀人还行，但要救人，她确实不如瑶姝。
瑶姝走上前，伸出手，覆在晴栀的额头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春天的溪流，轻柔地涌入晴栀体内。
殿中很安静。
傲寒坐在上首，一动不动地看着。
寒姒站在一旁，看似面无表情，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过了许久，瑶姝才终于缓缓收回手。
她抬起头，看向傲寒与寒姒，脸上满是凝重。
“这孩子…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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