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回族
南天门。
历经七天，霜夜再次带着林荒回到小院。
这一路，林荒一言不发。
他白发如雪，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半阖着，瞳孔深处那道金色光晕流转，眼中布满了的锋芒。
霜夜走在他身侧，苍老的面容上看似平静，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暗流涌动。
他余光扫过林荒。
这孩子从苍梧山出来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悲伤。
就是沉默。
那种沉默，让霜夜心慌！
他活了无数纪元，见过太多天才在受挫后表现出的情绪——歇斯底里有之，颓废消沉有之，隐忍蛰伏亦有之。
可像林荒这样的……
霜夜眸光一闪，苍老的手指微微蜷缩。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停住脚步，侧头看向林荒，语气平淡：“你先进去，好好修炼。”
林荒微微点头，依旧没说话，抬步往院中走去。
就在这时，栽楞从远处赶来。
他灰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结束修炼。
此刻他剑眉微蹙，那双凶悍的眼睛在看到林荒的瞬间，猛然一暗。
兄弟二人心意相通。
栽楞清晰地从契约中感受到，大哥心里压着一股极其恐怖的情绪。
载楞脸上惯常的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林荒身边，沉默地并肩而立。
两人一起走进院中。
霜夜站在院门外，看着那两扇缓缓关上的木门，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复杂。
他没有进去。
有些事，他这个曾祖也劝不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院内。
林荒和栽楞面对面坐下。
小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院中那株老树的沙沙声。
栽楞沉默了很久，那双灰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林荒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的沉：“大哥，怎么回事？”
顿了顿。
“你之前受伤了？”
林荒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纹路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桌，一下，两下，三下。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栽楞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嚓作响，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沉了：“谁干的？”
林荒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能看到远处神界的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温暖，一切都那么美好安详。
可他的眼神，却冷到了极致。。
那紫金色的眸子映着窗外的光，却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幽深。
他想起苍梧山外那个阳光大男孩模样的青年。
一掌。
只是一掌。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下半身就被打碎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碾压的屈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大圆满。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栽楞。
紫金色的眸子平静得可怕。
“栽楞。”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抓紧感悟法则。”
栽楞一愣，灰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不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荒的目光钉在原地。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林荒迎着栽楞的目光，一字一句：
“我倒要试试，这大圆满——”
“究竟杀不杀得！”
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栽楞瞳孔猛地放大，眼中闪过一抹震撼。
他不是被“大圆满”三个字吓到的。
他是被林荒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吓到的。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栽楞清晰地意识到——
大哥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想杀一个大圆满。
栽楞的震撼只持续了一瞬，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杀意。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狂暴起来。
他没有问能不能做到。
也没有问有没有把握。
他只知道——
大哥要杀谁，他就跟着杀谁。
大圆满又如何？
大圆满就杀不得了？
另一边。
霜夜独自来到雪月暂住的小院。
这座小院比其他人的都要大一些，却只住了雪月一人。
作为天狼族族长，他一向不喜喧闹。
霜夜站在院门外，抬手轻轻叩门。
“族长。”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院内沉默了片刻，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进。”
霜夜推门而入。
院内，雪月正坐在石桌前，手边放着一壶茶，桌上还摊着几份卷轴。
他抬起头，笑呵呵地看着霜夜，随意问道：“这两天带着你那小孙子跑去哪浪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看见了霜夜的神色。
那苍老的面容上，没有来时的从容，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与担忧。
雪月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放下手中的卷轴，眉头微蹙。
“怎么了？”
霜夜走到石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两息，才开口：
“遇到情枭了。”
雪月手指一顿。
“情枭”二字一出，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那张常年挂着笑意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意。
神界大圆满。
这个名字，对天狼族来说，可不只是一个名号那么简单。
它代表着血仇。
人族的修炼天赋向来远超神兽，这是天道平衡的规则。
神兽先天强大，而且拥有各种奇特的天赋神通，所以在法则感悟方面，要比人类弱上许多。
因此，天狼界无数纪元来，都没能诞生一尊大圆满。
只能靠着天狼族的合击之术，勉强填补与其他大圆满势力之间的差距。
直到霜夜这个幸运儿，从元武大陆得到那场天大机缘。
加上飞升之后，在天狼界对法则的感悟一日千里。
这才让天狼族看到了希望。
作为二代之首的雪月，当即拍板——举全族之力，辅助霜夜晋升大圆满！
天狼族七十二脉，倾尽资源，鼎力相助。
可这么大的动作，终究是瞒不住的。
霜夜晋升大圆满的消息泄露后，整个天界震动！
天狼族本就强横无比，七十二脉合击之术号称可撼大圆满，若再添一尊大圆满……
那还得了？
可因为傲寒主宰的存在，天狼界也不是谁都敢招惹的。
唯独神界！
就在霜夜晋升当天，神界两尊大圆满突然降临！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击杀霜夜，阻止天狼族大圆满的诞生。
可天狼族也不是吃素的。
雪月带着七十一名族长，六百余修罗、三千万九转上位神，拼死阻挡！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整个天狼界上空，空间碎裂成无数碎片，漫天都是漆黑的空间裂缝，狂风呼啸，法则紊乱，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因为此前月华的陨落，天狼族无法发挥完整的实力，实力大打折扣。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死战不退。
那一战——
七十二族长尽皆重伤。
天狼族修罗强者，陨落四十三人。
九转上位神，陨落七百三十余万！
可谓惨不忍睹。
就这，还是因为情枭二人顾忌傲寒主宰，没敢对雪月他们下杀手的结果。
否则，没人能在两尊大圆满手中活下来。
幸好，雪月带人拼死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关键时刻，霜夜终于圆满六融，成就冰系大圆满！
刚刚晋升的霜夜，看见漫天血雨，族人尸横遍野，顿时暴怒！
当即全力对情枭出手。
两尊大圆满惊天一战，霜夜以逸待劳，加上运气不错，成功将情枭放逐到空间裂缝之中。
另一尊被雪月等人死死拖住的大圆满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逃。
可暴怒的霜夜，如何肯放他离去？
两人再次交手，鏖战三月，不分胜负。
以天狼族的尿性，死了这么多族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奈何不了你这个大圆满——
那就对你神界出手！
雪月一声令下，天狼界七十三岛闻风而动。
所以神级之上，无一狼退后，尽数奉召！
六百万亿神级天狼齐聚传送阵。
这就是天狼族最离谱的地方！
不论你是谁，敢惹我？举族跟你玩命！
七十二名族长、六百余修罗，率先踏入神界！
两千多万九转上位神紧随其后！
等第三波天狼族进入神界之时——
神界传送阵方圆一百三十万里，早已无一活口！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雪月带着天狼一族，几乎是昼夜不停疯狂杀戮。
这群将“记仇”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煞星，连他妈刚出生的婴儿和路边的狗都没放过！
但凡能喘气的，一个不落，全部捏死！
整个神界正中心，铺天盖地的各族天狼啊！
可就在天狼族趁神界还没反应过来，强者无法第一时间赶来支援，准备扩大战果的时候——
在空间乱流中厮杀数日的帝天和傲寒，终于现身。
两位主宰对峙，最终双方停战，签订协议。
神界赔偿了无数资源，又许诺任何神界之人不得踏足天狼界一步，这才让天狼一族勉强罢手。
虽然天狼族依旧没有解恨，但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只要主神不死，没人敢真的覆灭一界。
可即便如此，天狼界依旧打出了赫赫威名！
三十六天界再次见识到了天狼族的狠厉！
那可是神界啊！
拥有两尊大圆满，只有独立成神才有资格踏足的神界——
就这样让天狼族屠了六座大府，三万亿人口！
如今，雪月再次听到“情枭”这个名字，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他盯着霜夜，沉声道：“动手了？”
霜夜点头，将苍梧山外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从林荒要取苍梧神铁，到出山时遭遇情枭，到他与情枭对峙，再到情枭一掌打碎林荒下半身——
一字不漏。
最后，霜夜深吸一口气。
“那孩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看着雪月，苍老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担忧。
“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霜夜知道林荒的脾气。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从啸月和月华那里，他也了解了不少。
那孩子看着冷漠寡言，骨子里却是个极度记仇的。
而且是那种——有仇必报，甚至十倍奉还的那种。
此番过来，就是想让雪月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林荒真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族长也好有个应对。
可谁曾想——
雪月听完霜夜的话，猛地一拍桌子！
“啪！”
石桌碎了一地，茶壶卷轴散落满地。
霜夜一愣。
雪月霍然起身，指着霜夜的鼻子就骂：
“废物！”
霜夜愕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雪月的骂声已经劈头盖脸砸下来：
“堂堂大圆满，看着自己曾孙让人打成那个熊样，你还有脸回来？”
雪月气得脸色铁青，“你是干什么吃的？那情枭敢动手，你就不能当场把他宰了？”
霜夜苦笑：“族长，那情枭与我同为大圆满，我虽然能压他一头，但想杀他——”
“废物！”
雪月根本不听他解释，又是一声怒骂。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房间内。
下一秒——
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同时在所有来到神界的天狼族强者脑海中炸响！
只有两个字：
“回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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