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苦力，牛马
飞行器缓缓降落，停在城门前的一处平台上。
两千黑甲府兵同时起身，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一声闷雷。
“下机。”
魏山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
舱门打开，清新的空气涌入——那空气中蕴含着浓郁的天地元素，比乾元城浓郁了不少。
林荒深吸一口，便觉得神晶轻轻震颤，神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飞升者们被黑甲府兵驱赶着，一个接一个走下飞行器。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安——这座巨城，这些高耸入云的建筑，这些穿梭如织的飞行器，一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有人低着头，不敢多看。有人东张西望，眼中满是惊惶。也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林荒走在最后面，跟着两千黑甲府兵一同下机。他的脚步沉稳，目光平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平台前方，一队人正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方正，气度不凡。
他身后跟着数百名甲士，甲胄样式与黑甲府兵不同，胸口处绣着一枚青色羽翼——是青翼城的专属徽章。
凌梦月走上前去。
那中年男子连忙迎上，态度恭敬，拱手行礼。
两人交谈了几句，声音不大，林荒听不清楚。
但他看到那中年男子对凌梦月极尽恭敬，频频点头，偶尔看向他们这些黑甲府兵时，眼中带着几分忌惮。
片刻后，中年男子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甲士走上前来，开始接管那些飞升者。
“走！这边！”
“快些！别磨蹭！”
吆喝声此起彼伏。飞升者们被驱赶着，如同羊群一般，踉踉跄跄地朝城门方向走去。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U机二十三号，眼中满是不舍——三年的“囚禁”固然难熬，但至少安全。而前方那座巨城，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很快，一千三百余飞升者便被带走了。平台上恢复了安静，只剩两千黑甲府兵和那艘银黑色的飞行器。
——
“林荒。”
凌梦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荒转过身。
“跟我来。”
她没有多说，转身朝飞行器走去。
林荒沉默一瞬，跟了上去。
还是那间休息室。
金属桌，两把软椅，一盏壁灯。
桌上依旧放着一杯咖啡，袅袅热气升腾。一切都与两年前一模一样。
凌梦月坐在软椅上，摘下半面甲，露出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她看了一眼林荒，下巴微抬，示意他坐下。
林荒依言坐下。
两人对视。
凌梦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
“金系成神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荒点头。
凌梦月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很淡，一闪而逝。
“能觉醒两种天赋，确实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随意了许多。
“但我劝你，还是先专注领悟一系。”
她看着林荒，目光认真。
“两个下位神分身，依旧是下位神。对实力的提升，没有太大帮助。
与其分心他顾，不如先将雷系推到中位神。一种法则，两种玄奥，远比两种法则、一种玄奥要强的多。”
林荒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两种法则各一种玄奥，不过是两个下位神分身。
而一种法则两种玄奥，是中位神。中位神与下位神之间的差距，他亲身体验过。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能将两系神力融合。
两系融合的灰色神力，威力是单一神力的十倍，足以媲美中位神力。如果三系融合呢？
他没有说。
只是点头。
“我明白了，多谢。”
——
凌梦月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对他的道谢不太满意。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放下咖啡杯，靠回椅背。
“接下来去哪？”林荒问。
“宏安府城。”
凌梦月淡淡道。她似乎认为林荒是心中忐忑，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破天荒地多解释了一句：
“第九大队刚结束飞升者护送任务，会有一年的假期。你正好可以利用这一年，适应一下宏安城的生活。”
一年假期。
林荒心中一动。一年的时间，足够他将冰系推至成神了。
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那些飞升者……”
他顿了顿。
“他们会去哪里？”
凌梦月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苦力。”
两个字，轻描淡写。
林荒眉头微皱：“苦力？”
“挖矿，采药，炮灰，饲养神兽……”
凌梦月端起咖啡，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荒沉默了。
挖矿，采药，炮灰，饲养神兽。
他想起那些飞升者下机时的茫然与不安，想起他们被驱赶着走向城门时的踉跄脚步。
在下界，他们是一方老祖，是亿万人之上的存在。而在这里……
不过是牛马而已。
他忽然想起自己。如果不是凌梦月选中他加入府兵，此刻的他，恐怕也站在那群人中间，被驱赶着走向未知的命运。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英气逼人的女人，再次道谢。
“多谢。”
两个字，发自真心。
不是因为她看重他、让他加入府兵。
而是因为那一句“先专注领悟一系”——那是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提点，是善意。
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凌梦月却皱起了眉。
她的气息陡然冷了下来，周身神力微微震荡，整个休息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双英气的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林荒一愣。
他说错什么了？
他仔细回想方才的对话，没有找到任何不妥之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位统领大人的脾气，他从来就没搞懂过。
他站起身，刚准备告辞。
“以后不许道谢。”
凌梦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荒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她靠在椅背上，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林荒沉默了一瞬。
“……有病。”
他转身，推门而出。
——
他没有看到。
身后，凌梦月靠在椅背上，目送他离开。
直到舱门闭合，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然后——
一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
那副样子，活像是一个瘾君子，终于吸到了久违的毒品。
享受。
爽。
这才对味。
——
林荒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抓紧一切时间闭关修炼。
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参悟、推演、融合。
寒雾法则的领悟进展飞快。
九成六。
九成七。
九成八。
九成九。
当寒雾玄奥停在九成九、只差最后一步便能成神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再次被敲响。
林荒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冰蓝色的寒雾缓缓散去。
他看了一眼那扇门，缓缓起身。
拉开门。
江月铃站在门外，笑容明媚。
“宏安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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