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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还敢走私?


互市的牙行里,每一天都有数以十万计的银两在流转。

女真人的战马、牛羊、皮毛,换成了大乾的粮食、布匹和那些被陆明渊刻意做过手脚的“精良盔甲”。

一切都在向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陆明渊很清楚,阳光越是强烈,阴影就越是深邃。

巨大的财富,足以让圣人堕落,更何况是那些原本就游走在刀尖上的亡命之徒。

随着互市的日益繁荣,玉龙城外的荒野上,开始弥漫起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深夜,大都护府的书房。

地龙烧得很暖,陆明渊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衫,正坐在书桌前,借着明亮的烛光,翻看着各地的账册。

若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少爷,出事了。”

陆明渊没有抬头,手中的朱砂笔在账册上轻轻勾画了一笔。

“说。”

“今日傍晚,万宝斋的一支商队在城外三十里处的黑松林被劫了。”

若雪将参汤放在书桌旁,语气冰冷。

“损失了价值三万两白银的货物,随行的五十名护卫,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陆明渊的笔顿了一下。

“这是这半个月来的第几起了?”

“第五起。”

若雪的眉头紧紧皱起。

“而且,这些劫匪的手法极其专业,进退有度,杀人干净利落,绝不是普通的山贼草寇。”

“城防营那边怎么说?”

“城防营派人去搜捕了,但每次都扑了个空,连劫匪的影子都没摸到。”

陆明渊放下朱砂笔,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们当然摸不到。”

“因为那些劫匪,原本就是他们的人。”

若雪一惊。

“少爷的意思是……”

“赵武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骄兵悍将,那些习惯了吃拿卡要的兵痞,怎么可能甘心看着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从嘴边溜走?”

陆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冰冷的寒风吹进书房。

“城里有我的规矩压着,他们不敢动。”

“但城外,天高皇帝远。”

“那些被断了走私财路的兵痞,干脆脱了那身军服,落草为寇。只要抢上一票,就足够他们挥霍半生了。”

若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少爷,玉龙城的城防营已经烂透了,不能再用了。”

“我这就传信给东南的镇海司,调裴文忠大人带兵北上,清剿这股匪患!”

“远水救不了近火。”

陆明渊摇了摇头,转过身来,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等裴文忠的兵到了,互市的信誉早就被这群劫匪毁得一干二净了。”

“商人们若是觉得玉龙府不安全,这互市就成了无源之水。”

“那少爷打算如何应对?”

陆明渊走到书架前,按动了一个隐秘的机关。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幽深的暗室。

暗室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排漆黑如墨的重型铠甲,以及一柄柄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斩马刀。

“你以为,我向女真人要那一万匹战马,仅仅是为了充实国库吗?”

陆明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早在互市开启的第一天,我就已经从辽东各地的流民和死囚中,挑选了八百名最悍不畏死的亡命徒。”

“我给他们吃最好的粮食,给他们穿千机院杜铁山亲自督造的精钢重甲,让他们骑上女真人最雄壮的战马。”

陆明渊走到一副铠甲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甲片。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今夜,就让这群兵痞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杀戮。”

子夜时分,黑松林深处。

一座隐蔽的山寨里,灯火通明。

几百名满脸横肉、匪气十足的汉子,正围着一堆堆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在他们的周围,堆满了从商队那里抢来的丝绸、茶叶和成箱的白银。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独眼壮汉。

这壮汉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一股军中将领的做派。

他叫李彪,曾是玉龙府城防营的副将,也是赵武的拜把子兄弟。

赵武死后,他知道自己在玉龙府待不下去了,便干脆带着几百名心腹兵痞,潜入这黑松林,干起了没本钱的买卖。

“大哥,这买卖真是太他娘的赚了!”

一个小头目端着酒碗,凑到李彪面前,满脸谄媚。

“今天这一票,抵得上兄弟们在军营里吃十年的空饷了!”

李彪冷哼一声,将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那个姓陆的小王八蛋,以为杀了一个赵将军,就能吓住老子?”

“老子在辽东杀人的时候,他还在娘胎里吃奶呢!”

“他断了咱们的财路,咱们就断了他的互市!老子倒要看看,等那些商人都吓跑了,他拿什么去向朝廷交差!”

山寨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然而,这笑声还没落下,大地突然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轰隆隆……”

那声音起初还很沉闷,但转瞬间便如怒海狂涛般席卷而来,震得篝火的火苗都在疯狂地摇曳。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

有劫匪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李彪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立刻听出了这声音的来源。

“是骑兵!重甲骑兵!”

李彪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敌袭!拿起兵器!准备迎战!”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黑夜中,八百名身披重甲、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骑兵,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冲破了山寨那简陋的木栅栏。

没有呐喊,没有警告。

只有马蹄踏碎骨头的闷响,和斩马刀切开血肉的撕裂声。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那些平时欺软怕硬的兵痞,在真正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兵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斩马刀在火光中划过一道道冰冷的弧线,带起漫天的残肢断臂和猩红的鲜血。

惨叫声、求饶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了一首地狱的挽歌。

李彪挥舞着一柄大刀,试图组织抵抗,但很快,一杆粗壮的马槊便以雷霆万钧之势,洞穿了他的肩膀,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快。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山寨便陷入了死寂。

满地都是残破的尸体,鲜血将洁白的积雪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八百名黑甲骑兵静静地肃立在血泊中,如同八百尊来自幽冥的死神。

骑兵的统领翻身下马,走到被钉在地上的李彪面前,一把拔出马槊,像拖死狗一样揪住了李彪的头发。

“带走,大都护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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