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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 据理力争枫铭挨打 一语道破玄幽明示


河伯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将功抵过,既往不咎,恢复编制,否则,不予考虑,永不录用。”

枫铭蹙眉不屑地听完了他的一大篇洋洋洒洒的官腔废话,说:“好,你的意思是,我的镇邪招财玄猫可能会重新变回街边喝雨水吃骨头的流浪野猫,而让我费尽心力,拼死救回的这个孩子,”他抬眼道,“我养了他这么半天,最终,就是为了方便给你们献祭?”

“什么镇邪玄猫啊,你那就是只招阴的野猫,还招财,怎么不见你兜里多半个子儿呢,也配拿到明面上提?再说只有出身权贵、容貌清秀、天资聪颖、品质优良的孩子才能被献祭,”河伯解释道,“能为父母将功补过,这是他们兄弟二人的荣幸。”

“补的哪门子的功过,少司命是干净的,你这老头最好给我小心一点,少在这信口开河。”枫铭瞪着他,“是个屁的荣幸,你自己怎么不去献祭。”

“你,姓枫的,你别不识好歹,太过分了。少在这敬酒不吃吃罚酒。”湘君说,“早些同意放那魂魄来祭祀,你先前所犯罪责或可从轻,不然,哼,别怪我们手下无情。”

“你们休想,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们成为行凶者为祸一方加害于人,但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地让他们沦为无助的受害者。”

枫铭恶狠狠的说,行走在这是非混淆,黑白颠倒的世界,面对心狠手辣,咄咄逼人的行凶者,他又该如何去守护他干净善良的孩子们。

“好啊,好啊,世风日下,阴阳家沦落至此,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打着信仰的名义,做着最无耻下流的事,只为满足自己那点无休无止的欲望。

虚伪,可笑之极,这就是你们所谓高尚的道德教化,养出了这样一群自私自利的伪善之徒,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人,才把阴阳家上层搞得乌烟瘴气,你们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你们真是玷污了东皇大人和阴阳家的信仰。

河伯、湘君、湘夫人,还有死去的大司命,你们,你们全没一个清白,别在这跟我阴阳怪气,什么权贵,穿了一身皮,还真拿自己当个人了,你们真以为自己比我这个腐烂的人要好多少吗?”

枫铭扯着自己的衣襟,说:“你们敢不敢去对着东皇大人和女娲大神的神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啊,敢不敢。”

他两眼通红,咬牙切齿,把指节攥得咔咔响,一只手指着门外石像的方向,只恨自己没带佩剑。

湘君断喝:“放肆!这大殿上岂容尔等鼠辈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河伯喊道:“来人哪,他在此喧哗,亵渎神明,他要谋权篡位!”湘君上前狠狠一拳,正中门面,有谁踹了他一脚,然后他就被大司命的人按住,架了出去。

被架出去老远,透过门板还能听见枫铭声嘶力竭的怒号:“你们这些混账玩意儿,放你爷的狗屁......”枫铭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道,凄厉的不似活人,“啊---”

他的措辞不雅,在座的无不扭头,一脸嫌弃,避之不及。

半天后,离忧阁。

“怎么样了?”玄幽迎上去问,看清他这副尊容不禁吃了一吓,“哎,你这......”

“嗨,不打紧。就是这帮狗爷养的兔崽子,迂腐固执,气死我也,”枫铭前脚一瘸一拐出了阴阳家总部,就直奔离忧阁,他用脏手背使劲抹了抹鼻血,发觉自己的声音号的嘶哑,咳了一回,又自顾自夺过玄幽桌上的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满意的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怎么说也不肯让我带那孩子走,就连见一面也不能够,还把我轻薄一通,赶打出来,我够客气的了,你瞧瞧我的眼睛,都打青了。”他指着眼眶。

“唉,还是不行吗,”玄幽坐下道,“那可怎么好?”

枫铭摆摆手,叹了一口气,面色惨白,无精打采的往椅子上一摊,目光呆滞地发了会怔,忽然来了主意,打量着玄幽。

“玄幽,你去,你的面子重,你去说。”枫铭说,“玄幽阁主,我求你了玄幽阁主。”

他紧握着扶手,指节攥得发白,整个人都在克制不住的微微发抖,两眼通红,似乎马上要哭出来似的,喉结上下翻滚,声音都嘶哑了,玄幽疑心只要能办成,就是让他当场跪下来枫铭也可能答应。

“好好好,你别急。”玄幽说,“你休息一下,我去瞧瞧。”

玄幽去了三天。

“怎样?”枫铭焦急的问,他眼前直发晕,几乎不眠不休。

玄幽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们说这是阴阳家内部事务,旁人不得插手。”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水,“奉劝你一句,此事事关重大,别想着走歪门邪道。”

“不,哎哎哎,我问你,那,那要是走正规的领养渠道呢?”枫铭邪魅无害一笑,说,“你看,我怎么样?”

“你?”玄幽倒认真瞧了瞧,道,“实话说,可能性不大。”

“我,唉,气死我了这帮崽子,幸好我时间自由,现在又不忙,不然我这么旷着工,还吃饭不吃,”枫铭掩面道,“哎对了,说到这个,我的信你没收到啊?那个案子,就借你官印一用,啰里吧嗦拖了快一个月了,怕我偷了啊。”

“哎哟,哪有啊,急什么,官印可得两人同时到场才能取,还得上报申请,慢着呢,还有那官印是玄铁的,不值钱哈。再说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官印交给你啊......”玄幽说。

“上报?就外头那群吃空饷的碎嘴老头儿?”

枫铭往外瞄了一眼,最老的看起来步履蹒跚,最年轻的也至少有五十多岁,咂舌不解道,“哎,我说,这离忧阁里,你的话不算数啊?”

“哎,小点声,你以为离忧阁是我家开的啊?”玄幽连忙摆了摆手,无奈道,“他们是之前老阁主留下的议事元老,有些办案年龄比我的年纪还大呢,可不是吃空饷的,所以他们的意见很重要,处事慎重,只是有时候不免会有些固执,之前跟我哥还行,我年纪轻,本体又非史册,瞧我现在都快磨破嘴,跑断腿了,就这还嫌我不够格呢。”

“咦~甚么元老,我看是遗老吧,这哪里是固执,简直是封建余毒,迂腐。”枫铭嘀咕道,“哎,我看你爹留他们来不是辅佐你和你哥的,是挟制你的吧,还勤王呢,再搞个兵谏,喂,要不要我帮你夺权?”

玄幽有点不高兴,白了他一眼:“又犯病了,我看你闲得很啊?”枫铭擦了一把鼻血,越想越气,一拍桌子说:“不行,我再去一趟。”

“好,你小心。”玄幽说,“去了和人家好好说,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千万别再跟人动手啊,要是造成恶劣影响就更不利了。”

“我知道啦。”枫铭提了把剑就出门去了。他大摇大摆走过去,湘君正在大门口跟人交谈呢,枫铭走过,低头,舌头拨弄着解酒糖,盯住了,且等他说完。

“又是你。”湘君轻蔑一笑,说,“怎么,你还真是死皮赖脸,赶都赶不走啊。”说着便条件反射的去摸剑鞘。

“对,我又来了。慢着,我不打架。”枫铭借机往前上了一步,抬头,眉梢一扬,俏皮歪头,侧身道,“只来讨个说法,我走正规的程序,领养。怎么样,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吧,这次我保证不闹事。”

湘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别让我把你叉出来。”倒是没有阻拦。

枫铭趁机道:“去议事堂啊。”见他不答,又道,“茅房在右边呢。”

“用你管。”湘君白了他一眼,自己先进去了。哟呵,合着这家伙是会开了一半儿溜出来的,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楼里,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议事堂,先跺了一脚,门吱呀一声开了,他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又有点无耻的微笑着叩了叩门。

打眼一扫,枫铭便蹙眉起来,屋里的人呼啦一下都看过来,七嘴八舌道:“枫铭,你来干什么?”

“谁许你进来的?”

“干什么?你们他爷牵狗呢?那个,”枫铭抬手一指蜷缩在角落里的云逸清,道,“我要带他走。”

云逸清不声不响,衣衫单薄,形销骨立,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脖子上拴了一条寒铁锁链,沉甸甸的坠着他爬不起来,蛇一般黑逡逡的缠在他白皙到病态的肌肤上显得十分扎眼,他气息奄奄,似乎喘不过气来。闻声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但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垂下去,唇嗫嚅了一下,身体并没有动,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下颌尖削,眼圈深重,那眼睛漆黑深不见底,呆滞无神又空洞,冷漠悲伤又绝望,整个人满是阴郁疲惫,了无生气,死气沉沉。

“你说什么?”一屋人呼啦一下站起来了。

“你们没听清楚,我便勉为其难再说一遍。”枫铭的酒好像醒了几分,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坚定地说,“让我带他走。”

“你没资格。”

“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枫铭你别在这蹬鼻子上脸,这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是啊,这个孩子已经选定了。上天的意思你也敢违背吗?”

“更何况,即便是按照正常的领养程序,你也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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