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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 稚子埋种空盼芽 痴儿缠影落蓝泪


可云逸清每隔十秒就忍不住要把种子挖出来。

云逸清玩的一身土一头灰,一脸真诚地笑了,说:“小妈,七爷,你们来咯。”

本以为让他在一边自己玩会方便点,谁知道还得给他洗头,范小姐已经在掐自己人中了,当七爷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云逸清认真地说,是为了看看种子有没有生根发芽。

晚上,云逸清因为给花浇了太多水,导致水一直流到了床底下,淌着床腿,七爷深一脚浅一脚地点着灯起来一看,整个厅堂都已经被水泡了。

云逸清看着他说:“对不起。”

七爷费了好大劲才向他解释清楚:“每天给花盆浇一次水就行了,浇一盏就行了,不要多,给它晒太阳,等七天就会发芽,不用老是挖出来,它自己会长的,明不明白。”

嗯,云逸清托腮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似乎在思考,然后睁着澄澈的眼眸,问出了那句经典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七爷来回踱步,俯身拿起一粒种子,说,“就像照顾孩子那样,不用事必躬亲到窒息,孩子又不是大人的附庸,就像这粒种子,自己会长大的,需要时间和空间,我们要做的,就是陪伴和等待,告诉我,明不明白?”

“那你们为什么要照顾我?”云逸清说。

“这是我这段时间分内的职责。”七爷俯身摸了摸他的头,说。

“我可以给它唱歌吗?”云逸清说。

“嗯,也不是不行,孩子嘛,需要陪伴,种子也一样,”七爷说,“会长得更好。”

云逸清问他:“种子被埋在花盆里,多不自由啊。”

“但是土壤也滋养了它。”七爷说,“人也是一样,即便人有腿,但从土地汲取营养的同时,活在世上,也总会受到各种牵绊,总的来说,人和植物,没有区别。”

白天的时候,范小姐大部分时间都在,饮酒,寻欢作乐,酒风十分彪悍。

“小妈,”云逸清望着墙角和桌上的大大小小一堆酒坛,“你好能饮哦。”

“这算什么?九牛一毛,冰山一角,”范小姐一撩头发,拿手帕拭去唇角的酒渍,“本官,年轻的时候,可是,西周首席酒禁,你明白吗,幺儿,主管祭祀用酒。”

“那不祭祀的时候嘞?”云逸清问她。

“不祭祀的时候,”范小姐想了一秒,笑了,“不祭祀的时候我,我,看谁喝酒就把他拉出去,砍咯。”

“酒禁职责就是禁酒啊,那要是官员嘞?”云逸清说。

“罪加一等,削去官职,”范小姐说,“明知故犯一样砍。”

“小妹,”七爷将她抱起来,“你醉了,去床上躺舒服些。”

“七爷,小妈怎么了?”云逸清跟在后面。

“云逸清,别看你的花了,来,”七爷说,“你小妈睡着了,你找张毯子给她盖下,薄薄的就好。”

“好嘞七爷。”云逸清说。只是范小姐午休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怀里拱了拱,毛茸茸的,范小姐睁眼一看,云逸清趴在她臂弯睡了。“瓜娃子,抱我咋子,给老子爬。”范小姐说。

“小妈,”云逸清没有生气,他真的沿着床杆爬到了帐顶上,弄得整个床架都颤颤巍巍,“你身上好香哦。”

“关你屁事哟,下来,站好,一点都不听话,”范小姐打了个喷嚏,一看,身上只盖了一条束发抹额,“这,谁让你给我盖这个嘞?”

“哦,七爷说的,”云逸清在帐顶一蹬,在地上站好,床架被他蹬的摇摇晃晃,他撇了撇嘴,“没有薄的毯子了。”

“哟,现在是春天,你瞎咯分不清季节,你亲生阿娘咋教嘞?”

“死了。”

“那你咋子不找她?”

“找了,找到这边,她不见了。”云逸清低下头有些难过,“我想不起她长什么样了。”

“哟,你不要哭了嘛,憋住,烦死掉。”范小姐说,“幺儿,再哭我把你扔了,吃了都怕影响脑子。”

“好的小妈,我不好吃嘞,你别扔了我吗。”

“七哥~”范小姐提高嗓门,“阴阳家少司命长啥子样?幺儿想不起了,你拿给他看。”

“在玉牌里。”七爷说,“你找嘛。”

云逸清安生了一会,又开始叫:“小妈?”

“让我来帮你吗小妈?”

“起开,用不到。”过了一会,范小姐拿着一张纸烧给云逸清,“给。”

“通,通什么......令......”云逸清低头仔细看,“小妈,认不到。”

“哎呀,你不需要认到,”范小姐俯身指着画像说,“底下阴阳家少司命见到没,认到这个长相是你亲妈就够咯。”

“好嘞小妈。”甚至在同一个屋里,她就坐在云逸清十步以内,云逸清托腮坐在旁边,目不转睛看着她,也会每隔十五秒抬头叫她一声:“小妈?”以确保她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幺儿,这件好不好看?”范小姐拎着一件纸活儿,给云逸清比划。

“好看嘞,谢谢小妈。”云逸清点点头。

范小姐给他烧了过去。

“小妈你在干吗?”

“在吃人。”

“小妈你走哪去?”

“去吃人。”

“小妈,你咋子不说话小妈?”

“小妈死了。”

仅仅不到一天,范小姐忍无可忍。

“真的吗小妈,”云逸清开心极了,“那你可不可以一直做我小妈?”

“呱---”七爷刚沐浴更衣一番,就被范小姐拉过去耳语一番。

意思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给你买包。”

“不。”

“那要什么?”

“一双鞋两个包三条裙子四支发钗五瓶口脂。”范小姐眉梢一扬。

“好。”七爷一脸心痛,答应下来。

晚上,范小姐问:“哎,七哥,那什么种子,他这么折腾,什么时候能出芽啊?”

“对啊,永远都不会出芽,”七爷一脸冷漠,像是预料之内那样,范小姐闻言心里升起一股凉意,抬眸瞥去,他的脸半边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感情,“因为,那些种子是熟的葵花子。”

他拿出几粒,喂给范小姐,没有给她留下思考的时间。

“五香的。”范小姐尝了尝,笑起来,“那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就说,”七爷漫不经心道,“是他摸了种子呗。”

次日。

云逸清唇瓣微张,出神地将手,脸整个贴在琉璃缸上,目不转睛凝视着这些神奇的生灵,水面正随着锦鲤的游动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可以平复人的心情,他伸出手指贴着玻璃随之移动,正在计划着伸手摸一摸,忽然,对面出现了两只大眼睛,那扭曲的面容把云逸清吓了一跳,他往后跌倒两步,原来是七爷。

“好看吧,”七爷说,“此物娇贵,南地温润,此地燥热,总养不活,这几条锦鲤,可是我费了好大周章才弄来的,又不可在鱼池陶罐中曝晒,这鱼缸是由上等晶石细细打磨制成,这等自由生灵更是难得一见,在暑伏内清火去燥,再好不过。”

云逸清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他仔细打量着七爷,七爷仍是生的玉树临风,春光明媚。

“对了,”七爷说,“不要碰我的锦鲤啊。”

“哦。”云逸清再次点了点头。

范小姐直睡到接近辰末时分,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化妆。

“小妈~”云逸清一阵窸窸窣窣,猛然扒开花丛。

“哟,”范小姐的眼妆画歪了一笔,拐飞出去了,她十分不悦,把笔一丢,“吓死老子咯,爪子哦。”

“我嘞种子咋还不发芽吗,小妈。”

“再等等嘛。”范小姐说,“先独个去玩。”

“小妈,”云逸清说,“你为撒子要在眼尾勾条线嘞?”

“为了吃孩子更方便,尤其是像你这样嘞瓜娃子,话多。”范小姐说,“画了顾盼生辉,炯炯有神,老子赏心悦目。”

云逸清仍不走,她瞥了一眼,问:“我要出去,你咋个还在这里。”

“小妈。”云逸清一脸担忧,“我把鱼弄死了。”

“哎,我不是说你不要动七哥的鱼撒。”范小姐站起来。

“我没有,”云逸清说,“那现在咋办吗?”

“不用管他。”范小姐说,“你自己在家待着啊。”

“我不吗,小妈,”云逸清迅速跑过去,“你走哪去哦?”

“我去逛街,都是人,你去不了嘞。”范小姐说。

“别嘛小妈,”云逸清说,“我给你拿包拎东西。”

“哟,我说了,你去不了,”范小姐一边挑衣服换鞋,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听话。”

一顿极限拉扯之后。

云逸清开始大哭:“小妈---我怕---”

云逸清并不理会,自顾自的抽泣了起来,掉落一地半透明蓝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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