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246 青石巷喜得新居 雾隐城巧遇旧友 上

246 青石巷喜得新居 雾隐城巧遇旧友 上


等云逸清扯着那根丝,跟着他进了家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大约是巳时初,枫铭带着他从大路上踏着青石拐进了小道,枫铭的家就坐落在一条七扭八拐的巷子里,云逸清看了看巷口刷了桐油的木板,上面拿篆书刻着‘青石巷’三个字,这里的天色是苍白的,房子挨着房子,隔着院墙能远远望见谁家院内种植的一株什么树,高高大大的,黑色的树干,枝繁叶茂,急切地越过白皙的粉墙,可是没有跨出院子来,也没有结什么果子,还不是季节吧。

云逸清飘来飘去的看了一会,直到经过那一家了,还是看不出是什么树,抬头见枫铭负了手在前面驻足等他,虽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大概有几分不耐,他连忙追上去,乌黑的木门紧闭着,有一两家人门板上还贴着旧年里褪色的半张年画,门前各有一两级或方或扁的石阶,云逸清就挨个从这些斑驳的石阶上蹦蹦跳跳地迈过去。

巷道狭窄,倘或这时候来一驾官家的车,那他现在可不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必然已被挤到墙角处去了,所幸这里也没有什么车马。

“我看世间最同等的一视同仁便是所有人不论是何等身份,到此处都须得下马步行,这里不通车,不行马,不过说也是白说,哪位达官显贵会有兴趣到这里来呢。”枫铭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说。

石板松动间有些不大不小的缝隙,看似寻常,但倘或不小心一脚踩上去,石板一定会翻过,溅出泥渍来,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苍苔的青瓦檐脚还在往下不紧不慢地淌着水,滋润了墙下的一株带着露的无名野草,新鲜的青苔顺着高低不平的石板爬到墙角,蔓延到墙壁上,散发出一股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嫩草气味,云逸清深吸了一口气,感到神清气爽,如果他有嗅觉的话。

枫铭终于停下了脚步,“云中君,你住在这里呀?”云逸清兴高采烈地说,他从进了巷子就一直打量个没够,这里的一切对他而言都是新鲜的,以至于没留神差点一头栽到枫铭身上,连忙迈了两小步站住了脚,并自动忽略了枫铭脸上近乎低落的冷漠神情以及不屑的白眼。

“哦,别这么说,我现在不是了。”枫铭说,“请还叫回我的名字。”

又补充道:“哦对,我叫枫铭,枫不是疯子的疯,铭不是明天的明。”云逸清此时趁着枫铭掏钥匙开门的空又一次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快到巷子尽头了,不过并不是,雪白的院墙,乌黑的木门,青灰的瓦,屋脊上的鸱吻掉了一只,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聚善坊’,旁边还有一两幢屋子,雪白的山墙高高大大,都是古朴的建筑,透着典雅大气,雕梁花窗,回廊挂落,格局通透,又不失轻巧精致。

云逸清不由自主‘哇’了一声,指着尽头的房子,问道,“我们住在那吗?”说着就往前跑。“不是。”枫铭面无表情地回答,伸手将他拎了回来。

“那尽头的房子里住着谁?”云逸清问。

“空的。”枫铭说,他一面踢开门,门痛苦地‘吱呀’了一声,不过枫铭可没在意,“那是后罩和耳房,这里很好。”

那动作颇有些‘请君入瓮’的架势,他安安静静地掩上了门。入眼就是影壁石雕,云逸清刚想上前摸摸,枫铭啧声道:“别碰。”他悻悻缩手,才发现那里面竟然是和这边通着的一个大四合院。

他看着那漂亮的垂花门和抄手游廊,从墙外还可以看到里面东西厢房和正房的屋脊,他说:“哇,我们家这么大吗?”

“想多了,我们只住左手边的三间倒座南房。”枫铭拎着他的后领就往左拐。云逸清愣住了,巴掌大的地,倒座背靠外墙,门窗都向北开:即便白天,屋里也是黑咕隆咚的:“这......”

“外面是墙,当然没窗户了,租金可是还便宜五百文呢,怎么啦,喝水自便哈,”枫铭把外套脱下来,先进门去了,唤道,“白糖,白糖?”

“哦,好的,”云逸清答应下来,心中有些疑惑,便先不急进门,无意间瞄了一眼周围,立刻怔住了,门口吊了两根绳子,“哇,这,这还有秋千啊,我可以看看吗?”云逸清满眼欢欣,往那边跑去。

“回来,”枫铭不知从哪里窜出来,飞奔过去,在他距秋千架还有三步远的时候,顺着绳子提住了他的后襟,将他轻轻拎起来,道,“这是我的猫爬架,她今日出门没回来,看可以,你不能碰,小心她给你眼珠子剜出来,哦,你没有眼珠子,她打人可疼了,打鬼我没挨过,应该更厉害。对了,你刚想说什么?”

“我,我不碰。”云逸清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说,“嗯,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叔叔还是哥哥?”

枫铭两只手扣住了他无形的肩膀,微微俯身在他面前,看了一眼,仔细地保持着一种略微俯视近乎平视的角度,深吸了一口气:“哦,我说了,如果我真是你的叔叔或者哥哥,你理所应当可以这样叫我,但是事实上我并不是,我和你没有血亲关系,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职位作云中君,但是我两年前已经辞掉了那个该死的职位,所以你还是叫我的名字,用不用我告诉你?好的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名字叫做枫铭,枫林尽染的枫刻骨铭心的铭,明白了吗?”

云逸清眨了眨眼睛,说:“明白了。”

枫铭说:“你叫一声我听听。”

“......咩?”

“我让你叫我。”枫铭说。

“不,不,不是我,我没出声啊。”云逸清眨巴着眼睛说。

“不对,这声音是......”枫铭心头一动,抬眼一看,云逸清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女孩,身量娇小,年岁与他不相上下,肤色白皙,瓜子脸,绾着一对乌黑的牛角包发髻,以鹅黄丝绒发带作为发饰,素白交领上襦,鹅黄半臂,鸦青齐腰下裙,一身皆是棉麻料子,先见左足腕上一点星芒,定睛细看,却是系着一根一指宽的红绳编带,以为一尾银鱼为结,正在阳光折射下熠熠生辉,不知何时已翘腿坐在墙头,歪着脑袋,杏眸圆睁,冷眼旁观,道:“喂,你是谁呀,离我的秋千那么近做什么?”

“他没碰。”枫铭轻轻捏了一把云逸清的肩膀,微笑起来,“嘿嘿嘿,白糖,我给你找的童养夫,看看喜不喜欢?”

“嘁,我同他说话,你打什么岔?”小姑娘白了他一眼。按说那墙头倒比她还高出半人多,却不知她如何轻巧上去。

“呃,对,对不起,”云逸清打消疑惑,回过神赶紧道歉,虽见这位姑娘三分眼生,凭方才这两人说话的态度,心中隐隐已猜出六七分,他慌忙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咯咯一笑,伸下一条腿,转身做了一个猫挂,轻轻一跳,落地无声。

“......她,这是你女儿?”云逸清还没明白过来‘童养夫’是什么意思,他抬头看枫铭,枫铭只做没看见,往前将他一推:“不是。去吧,重新认识一下。”

云逸清尚未明白过来这个‘重新’是何意,那姑娘已然到他跟前。

“嗯,还成,我白糖,”女孩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问道,“你谁啊?”

云逸清只觉她言谈举止间大方自然,忽闪的眼眸清亮灵动,毫无女儿扭捏造作,眉梢眼尾偏又流淌出一抹女儿家独有的娇羞之美,可爱动人。

“我,我,”云逸清给她这么一扫,脸上不由作烧,说,“我叫云逸清。”

“你姓云,诶?这长相,这年龄,啧啧啧,”白糖笑了,“狗哥,这莫不是你流落在外的儿子么?”

“去去去,没大没小地浑说,”枫铭无奈挑眉道,“我再说一遍我姓枫---”

“知道了知道了,”白糖说,“别生气嘛。”

枫铭翻了个白眼,转身道:“行,你们二位细聊,我先走了。”奇怪的是,他走动,那根线也跟着延长,不必担心不够。白糖拉着他在秋千架上坐下,云逸清好奇地戳了她的手一下,尝了尝,道:“咦?白糖不甜?”

“非也非也,此白糖非彼白糖。”白糖笑了,“白糖不甜,那你且看小娘子我甜与不甜?”

“甜,甜啊。”云逸清说,“不过,有一事不解,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看得见我啊......”

“我当然能看见宁了,宁去问问,周围的村镇,只要是云中君经过的,哪里不知道我白糖的大名,小娘子我岂能是闲杂人等可相提并论的,看你长的还算机灵,暂且当小弟收了。”白糖弯起眼睛笑了,她鼻头尖翘,每当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都弯弯的,露出一对虎牙,脸上还有一对浅浅的梨涡,但是她不笑不说话的时候,五官内自有一股沁人心脾的冷冽之气,通身言行酷似枫铭,却比他的冷飒逼人更添几分女儿家特有的灵动柔美,不会欺身压人,尤其是那一双琉璃色的眸子,看人时,虽不见凛冽,却也令人为之一振,“云逸清,原来宁就是云中君一直要找的人啊。我们先前还见过呢,宁记得咩啊,去年夏至前后,在甜杏镇,不过那的杏子一点都不甜,酸得硌牙,”她说着,适时地咧了一下嘴,好像真的尝到了酸杏,接着讲道,“在一个只有星星不见月亮的夜晚,我替宁赶了一伙野猫,谁知我过了一会再去找宁的时候,宁就不见了,哎,之后宁去了哪啊?找到宁弟弟了吗,以后打算怎么办呀?”


  (https://www.shubada.com/114079/4983660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