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 救玄猫一念之差 化人形一路相随

“甚么，你是说，这小猫的本体是秦阳陵虎符？就是秦始皇颁发给阳陵守将使用的兵符！”枫铭怎么看怎么不像，“另一半呢？”

“虽说秦阳陵虎符对合处已经锈死，不能分开，但是那是因为年代久远，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各项指标良好，可确实只有一半本体。如果真是虎符，而你又确定捡到她的时候没有遗失，”玄幽推测，“那她应该有兄弟姐妹之类，你再把她抱起来我看看。”

“我非常确定，就她一个，而且秦代青铜器，就算风化受损也不应该一点痕迹都没有吧，何况这只怎么好好的，”枫铭说，“这只是左是右啊。”

“秦阳陵虎符长三寸八分，宽零点九寸，高一寸四分，呈卧虎状，可中分为二，虎的左、右颈背各有相同的错金篆书铭文十二字：‘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阳陵。’”玄幽烂熟于心的背了一遍，枫铭深吸一口气，刚要鼓掌，哪知后面还有，“文字沿纵长轴（从虎颈至胯间）分两列排列，阅读顺序是两列自右及左，每列内自上而下，左右半符排列及读法相同。秦阳陵虎符的十二字错金篆书铭文是先在虎身上镂刻阴文，再将金丝嵌入阴文之内，最后镂平打磨光亮，铭文字体规整挺秀，刚劲有力。”

“啊，是呀是呀，说完了吗。”枫铭满眼期待迅速点头，刚要鼓掌，玄幽示意他别急，又说：“秦阳陵虎符因状若伏虎而名虎符，是古代帝王授予臣属兵权和调拨军队用的信物，两半虎符的形状、铭文都是相同的，背面各有榫卯，一一对应，只有同为一组的虎符才能合在一起，使用时由使臣持符验证，要两半的凹凸位相合无间才可信，称为“合符”。秦阳陵虎符背上铸有铭文“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阳陵”，意为此兵符，右半存皇帝处，左半存驻扎阳陵（秦时郡名）的统兵将领处；调动军队时，由使臣持右半符验合，方能生效。”枫铭扶额自汗，暗暗佩服他记性好的同时，都快烦死了：“快点成吗？直接说。”玄幽才揭晓答案说：“这是左半边，秦阳陵虎符。”

“小猫咪，你哥哥姐姐呢？”枫铭低头问。

“我没哥哥啊。”白糖说，“我妈就生我一个。”

“嗨，虎符一分为二，右半在君王手里，左半在将军手里，”玄幽说，“一只刚刚出生的小奶猫，没见过也很正常。”

“这怎么办？”枫铭说。

“你先养着得了，顺便查一查她的记忆。”玄幽说，“法家历史文物委员会那没有已知记录，说明虎符人还没死或者右半还没现世，你也留心，具体我再查查。”

“喂喂......”挂了，“上哪找去？”

一句话点醒了枫铭，他拿着一朵没摘刺的玫瑰花一朵一朵掰着花瓣，花瓣染血落下，幻境徐徐铺开。先是一次次合符校验，发兵调动。始皇宾天，时间很快来到了秦二世，和短暂的秦三世。这一天夜里，她正在卧在书架上睡觉，忽闻外面一片嘈杂，她被惊醒了，顺着盒缝往外一看，原来是楚人攻进来了，将领战死了，人人自危，周围乱成一片。将领呢，军士呢，都不见了，她不想坐以待毙，由于虎符做的小巧易于藏匿，她变成了一只小黑猫，趁乱悄悄跑了，却被抓到了，“等等，她遇到了哥哥。”枫铭暂停，问了玄幽，玄幽说年代太过久远，由于女孩又重生，记忆残缺，所以画质糊的一匹，而且就算看清也基本没甚么意义，因为文物转世之后每一世相貌都会变，再后来就是子婴派人追捕虎符左半下落，三天内捕杀了全国的黑猫，以她哥哥作为要挟，扬言要杀了他，她被抓到了，遇到了哥哥，玄幽说虽然名姓一概记不清，但是见到应该能认出来，因为虎符心有灵犀。

他们被一同献给了后来的汉高祖。

“妹，你干嘛去？”虎符哥哥说。

“我睡不著，要出去玩，我是夜猫子嘛。”虎符妹妹理直气壮。

“外面不安全，别出去了。”哥哥提醒。

“我不管，这太闷了。”妹妹说。

“我跟你一起去。”哥哥灵光一现，“我带你去个既安全又宽敞的地方。”

再后来就是虎符妹妹总是半夜偷跑出去玩，虎符哥哥便带她夜回咸阳宫，不点灯也丝毫不影响视觉，只是有些物是人非的落寂，妹妹是开心的，哥哥却总是不说话，他在怀念大秦。这样一月下来，只要找不见妹妹，定然是在咸阳宫，这夜，虎符少年跟着妹妹偷偷来到咸阳宫，谁知半夜楚人点了火，他惊醒，叫妹妹快逃。

“到处都是楚人，出不去啊。”虎符妹妹说。虎符少年四顾，灵光一现：“快，变成猫，就像你从阳陵跑出来那样，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是猫。”

“好，我在外面等你。”

“快走，如果有危险，就快逃，记住，哥哥不会死，我会去找你，相貌不重要，虎符左右能心有灵犀，见到即能相认，在大秦复兴的地方，我们会再次相遇。”跳动的火光映着少年的脸颊，妹妹出去了，自己却被窜起来的火苗拦住了去路。妹妹最后看了哥哥一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之后四处流浪，她再也没见过哥哥，最后来到了这里，遇到了他。

枫铭决心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得了空便教她说话，先教念会名字，白糖。

再教各类情感表达，何为欢欣，何为惊吓，何为恐慌，何为思虑，何为忧愁，何为悲伤，何为愤怒，何为厌恶，用共情方式，却也容易教，好在两三天之内这些日常的情绪感受倒也都得了。

白糖依偎过来，枫铭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这种情绪的名字。第四天便觉得麻烦，想到他们住的地方，青石巷，往外走不远便是人烟所在，平时便任由它来去，好在白糖脑子够灵活，很快便学会了三个字的词，之后便会说整句的话，不用人操心。之后的交流模式便是两人谁先问一句“今天好吗？”

然后另一个人回答，通常枫铭只有两个字以内的回答或是点头摇头，而白糖则是以‘我很......’开头，用之前学的情感，然后开始叙述情感，如何如何，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她从来不在乎枫铭是不是在认真听，更像是一种自娱自乐的口舌练习。

“喂，那个谁，”白糖站在他的美人靠上，“给我瞧瞧你拿的什么呗。”

“我不叫‘那个谁’，”枫铭看了她一眼，温和道，“我有名字。”

“哎，那，认识了这么久，你叫什么？”白糖问。

“我？”枫铭端着他最心爱的杯子，热气腾腾的水刚倒好，他照例放了一颗糖，想了想，又加了一颗，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盖子，转过身，“你记好，我的名字，叫作枫铭，枫林尽染的枫，刻骨铭心的铭，因为行事太狗，你可以跟着江湖上的人叫我‘狗哥’。”

“那，狗哥，你既然救了我，可不许反悔，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过你也不许弃养我哦。”白糖道，“要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唉唉，平日你爱去哪去哪，爱什么时候会就什么时候回，我可没空管，不回来我还不用做你的饭呢，不过只要你能找回来，除非你死了，否则我绝不遗弃你。”枫铭道，“我有时候会即兴搬家，不一定有时间通知你，不过这对于玄猫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至于你的后代......”枫铭打量了她一下，“你看起来不像婚许过了的啊。”

“去去去，要你管，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啊。”白糖说，“对了，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总是早出晚归？”

“无业游民。”枫铭笑了笑，“混迹市井，什么自在做什么呗。”

大约是三个月后，枫铭推开门，高凳上赫然坐着一个小女孩，乌黑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琉璃色的眼睛，正狡黠地望着他，话还说不清呢，但是枫铭立刻觉得不可爱了，因为白糖在他的枕头上撒了一泡猫尿，并掉了一床毛，枫铭一怔，那孩子咯咯笑道：“狗哥，我学会变人了哎。”

“你，”枫铭呼吸一滞，无可奈何，道，“变回去，现在立刻马上赶紧御剑的变。”

“为什么？”白糖不甘示弱。

‘这，也太年幼了点，会不会有代沟啊......’枫铭心中暗想，道：“那个，你能，等稍微那么长大点再化形好吗？”

“啊？”白糖有点失望，还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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