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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藏书苦读空成梦 金榜无名恨难平


接下来两个月,枫铭每天都泡在藏书馆里。

“你怎么打算啊?”枫铭问起。

阿金说:“我不读了,我弟弟明年要上学,阿娘老了,家里没钱了。”

他们兄弟二人早年丧父,母亲靠替人缝补浆洗过活,阿金从第一天上学就知道这件事,故而毫无怨言。

枫铭替他可惜,毕竟阿金是真的品学兼优,又问他日后的打算。

阿金说:“我要北上,走出这里,帮助更多的人,脱离困苦黑暗,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只要心中坚定,何处不能坚持信仰,顺便挣点钱养活自己,贴补家用。”

枫铭是要考试的,只有进入高等学府继续深造,拿到文凭,日后才有可能改变命运,继而邂逅阿菱,何况,父亲死前对他三令五申,按照他的金部隶属,不准去法家的地盘,雾隐城,早在三年前,枫铭想要辍学,两人就为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出来的时候,阿金问他考得怎么样。

枫铭说:“没问题啊,准过,准备面试就行。”最后一道是主观题,需要经过三位考官的共同面试。如果前面的初试过了,就要参加七天后的复试,公平起见,所有考生不分隶属级部,随机十人一组,四人一组,两人一组,分三轮在十道考题中随机抽取题目进行现场论述作答,考官进行评判。

阿金说:“我听人家说,面试的变动性大,往年不少有请客送礼的,就指着考官看顾,挑个好题目,家世厉害的,还能透题呢,再不济也给人留个好印象。”

枫铭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拉倒吧你,我自己尚没钱吃饭,却有钱请他们喝酒,我请一条流浪狗吃菜包子都不会请他们吃啊,那起子势力眼没脸的老东西们,仗着资历老,混着编制,就知道趋炎附势,跟那群高官权贵们狼狈为奸,搞得整个谷里乌烟瘴气,好像学校是他们开的一样......”

阿金说:“学校还真是他们开的......”

枫铭说:“呸,我就不,我偏不,哼,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阿金素来知道他的秉性,便不再劝说。

发过登天榜,枫铭果然过了,很快到了面试那天。

“证明可带齐了吗?”阿金说。

“呐,早就收好了。”枫铭说。

阿金想一想,道:“好兄弟,听我一句,平日任由你放浪形骸,只这两个时辰,你却把素日那些不登大雅、不容世俗的乖僻心性和言论收一收,可别由着性子胡来,咱们韬光养晦这几年,去了勿露锋芒,莫要与人起口角争执,切莫冲撞了考官,左右也不知混的是些甚么人,我可听说,有些虚应故事的权贵,怕人说贿赂内定,也来应试,实际只敷衍了事,咱们不碍着他们的路便罢,倘再遇见权贵之家的,一言不合,恶了考官,那就前功尽弃了,可不值当。”

枫铭哂笑着说:“嘿嘿,阿金,你今日怎的这样唠叨起来,妇人也似,我知道,你放心吧,错不了,不用你送我。”

面试出来的时候,阿金在门口等他。

枫铭心情看起来不错:“耶,考完了,不管咯。”

阿金问他抽的甚么题目。枫铭说:“论阴阳术数与时代变化关系。措辞结构、内容主旨、才思敏捷、口齿流畅,左右都挺顺的,应该没问题。”

俩人下了趟馆子,阿金说:“和你一起的是甚么人啊?”

“一个黑发的年轻后生,黑黑瘦瘦。”枫铭说,“好像叫云霄,比我先进去,没我说的好。不用管他。”

“慢着,”阿金睁大眼睛,压低了声音,“你说,他叫什么?”

“云霄。”枫铭隐隐察出不妙,却不明所以,说,“怎么了?”

阿金刚喝的茶一口呛了出来,放下杯子:“你确定?”

枫铭说:“千真万确,我瞄见他准考证上写了,还能有差?”

阿金气得一捶桌子:“哎呀,完犊子,没戏了。”

“谁啊?”枫铭说,“土部的,手眼通天,这么大神通?”

“哪个云霄,还有哪个敢叫云霄?”阿金气急败坏,丢下筷子,压低声音道,“他可不就是湘君的干侄儿,当今湘夫人的外甥---云霄,么?”

枫铭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的饺子愣了半晌,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砸东西,好像根本无动于衷,对此漠不关心似的,神情甚至没有半点沮丧,波澜不惊,推了推碗,道:“吃饭。”

“别担心,怎么样还不一定呢。”阿金说,“等结果。”

这几天,枫铭该吃吃,该玩玩,他跟阿金下河摸鱼,上山掏鸟,漫山遍野的跑,玩得不亦乐乎。

发榜那天,阿金本来说好了,偏有事没来,枫铭早早就去看,在高阶教室的墙外,从晨曦站到傍晚,看榜的人都走了,他还站在那,没有,他从头到尾看了好多遍,越往后看心越凉,姓枫的也有不少,可就是没有他的名字。

“不可能......不可能,”枫铭后退两步,如坠冰窟,喃喃自语,抓住头发,嘶吼一声,“不可能,有猫腻,为什么,为什么。”

周围不时有路人经过,奇怪的看他一眼,他浑身都在发抖,什么都听不清,看不清了。枫铭伸手抓住榜页的一角,正要狠狠一揭,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撕成粉末,”云栖说,“也没用。回去。”

“老师......”枫铭总算恢复了一些理智,此时阳光余温尚存,他却面色苍白,浑浑噩噩,手指冰凉,他只觉得阳光眩目,却一点都不暖和。

“走吧。”云栖冷静的说。

藏书馆里,枫铭一句话也不讲,就趴在桌子上,此时已经是假期,藏书馆里一个人也没有。

“录取是按照考试分数来看的,”云栖说,“你的名字不在榜上,有两种可能,第一,你的分数不够;第二,你的名字被人替了。所有的试卷批改后都会归档存放到这里,等待着几个月后,根据每个人不同的去向由相关部门提走。”

“也就是说,”枫铭抬头看他,“您是管这个的?”

“严格来说,”云栖眼底波澜不惊,“从老师到图书管理员,我晋升了。”

“中阶和高阶考试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面试批改过程中,有几道题,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云栖说,“全靠老师个人评判。你的分数不够,原因可能是出在这里,你不如去问问。”

“也就是说,”枫铭想了想,说,“我因为考试人选内定,名被人替了。”云栖点了点头,这种事往年也不少,不过因为受害者多为寒门子弟,没人敢声张。

“这样公平公正公开的大考,”枫铭浑身发抖,“也成了权势的玩物,不可亵渎的神女,成了任人宰割的舞姬,真是造化弄人。”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枫铭不说话,“老师,您给指条明路。”枫铭说。

“出门左拐,去登分处看看吧。”云栖说。

当枫铭吞吞吐吐带暗示的表达出他的意思时。

“有。”桌子后面的人说,开门见山,“拿钱来换。”

“多少?”枫铭蹙眉道。“一分一万。”登分处的人面无表情的说。枫铭差两分,他冷笑一声,啐道:“别说我穷死了,我就是有钱,也绝不会给你这种狡猾又心思龌龊的败类,身为师者你根本不配。”他被老师赶了出去。

枫铭心不在焉,不小心信步走到了高阶蛊师祭司的住处,这里都是独栋小院,和贫民区的狭窄的鸽楼可不一样,他想转回去,又想多看几眼,看够了又分不清方向,有些迷路,只好沿着往回走,刚走没多远就迎面碰上那天的云霄正和云焕并排走过来。好一对富家公子,枫铭赶紧避让,还是被看见了,他翻了个白眼。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老熟人枫铭吗?”云焕说,“怎么,来打杂?”

“捎句话,”枫铭冷笑一声,瞪了他一眼,走到云霄跟前,恶狠狠地盯着他说,“我告诉你,就算没有那张高阶录取通知书,我一样可以做到不比你差,你这个,窃人名字的,贼。”说罢转身就跑了。

路过布衣区,他看到了正在门口挂衣服的阿菱,他贪恋地多看了两眼。“晾衣服呀,阿菱。”枫铭冲她挥挥手,说。

“哦,师哥啊,我在收衣服,要下雨了,”阿菱说,“要不要借你把伞?”

枫铭喊了一句:“不用了。”

“你跑什么?”阿菱问。

“我没伞。”枫铭说。

下起雨来,枫铭没带伞,他唯有奋力奔跑,想要赶在雷雨前回家,但还没跑出多远大雨就倾盆而下,他索性散步,失魂落魄走在路上,走到家已经淋了个透,人生是不是也是如此,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任何悬念。

对枫铭而言,这场对决,还没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胜负。

云雁住校,很好,屋子还是那个屋子,没有任何改变,在那个阴雨连绵的夏天,他浑身发冷,他本想躺在床上,可刚一进门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贴着冰冰凉凉,很舒服,一摸果然有点低烧,他懒得出去买药,一连躺了几天不吃不喝,硬是扛了过去,他不觉得饿,只觉得身上要发霉了。

整整三天,不言不动。

糟了,又来了。

治不了,就忍吧。枫铭想,可是病痛却如同旋涡般将他卷入。

还是阿金给他端来了干娘做的面,好声好气劝了半天,枫铭躺着无动于衷,阿金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拉起来搡了一顿,才吃了几口。

“振作起来,我们还年轻,”阿金说,枫铭耷拉着眼睛,无精打采看了他一眼,“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阿金问他。

“哥,今后你去哪我去哪。”枫铭说,“带我一个。”

“你想好了?”阿金说,“干爹不是说过,不准你去雾隐城。”

“也不一定要去哪,我只想离开这里,改变命运。”枫铭说。

阿金帮他打开窗户通风,拧干衣服,一摸头发居然还是湿的,坐了一会就走了。坐在潮湿逼仄的小屋里,即便是白天,也没有什么光线,枫铭走到外面,看着门前石阶和细碎的雨点交错碰撞,看着墙缝里的那一株翠绿的野草,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无处躲藏,看着天空依旧是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心想,上天呀,东皇大人,看一眼你身处晦暗角落里的子民吧,难道上天不仅要这样眼睁睁看着我受屈而无动于衷,不来改变,还要用清透的雨丝来洗刷这世间的不公么。枫铭在心中呐喊,振聋发聩的声音在他的胸膛中回荡,令他久久不能平静,他等了许久,可上天没有回答他,只有渐暗天色映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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