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二 46 偶起意王姥失约 信为真吴氏受苦 中
“怕是见我不常来，敢拿冷酒糊弄我？”剑灵并不高兴，随手泼在他脸上，眼眸突然变得猩红，抓过他的手腕拉近，“这般怠慢，你这王夫不要也罢。”
“不，不敢。”辛吴氏被冰了一哆嗦，抽抽噎噎，哑了嗓子道，“大人稍坐则个，容臣侍再温。”
遂将那冰凉的青铜酒器向胸前靠了护住，剑灵却被他胸前心包经流淌的新鲜血气吸引，手指不可控制地抓握颤抖，凑近见他浑身烧得滚烫，颊上的辛夷花都显露了出来，更朝他靠了靠，道：“何必这么麻烦呢。”捏住他的指尖一压，血珠滴落酒盏，在盏内绽开一朵花。
“是，大人怎样都可以。”辛吴氏昏昏沉沉，麻木地看着剑灵服下，血亦顺着炽血剑血槽内款款淌下。
“小心些。”剑灵端坐上位，不怒自威，一脸玩味，嘲弄着他，“我可不似你那妻主，脾气恁地柔软随和。”
“臣侍见过大人，能成为圣剑剑魂的贡品，已是我三生荣宠，”辛吴氏伏了伏，道，“臣侍自正夫大典，礼成之后便一直取血侍奉大人，还望大人在妻主面前替我美言两句。”
“行了，下不为例，念在你随侍多年的份上，起来吧。”剑灵道。
不知是几时，门开了，来的是副将辛璧影，她说：“大人很不高兴，现在有一件事或许可以证明你所言属实，不必受罚。”
辛吴氏忙问如何。
“这样，寅正三刻大人会经过此地，你呢，就去驰道旁等着，设法让大人再次说出昨日许诺你的话，侍从会跟在旁边，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天亮之前，成与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奴才谢过大人相助，只有您还肯信我罢了。”辛吴氏道。
“我相信有这件事，”辛璧影道，“是为信着大人，而不是信你，早些去吧。”她摆了摆手。
许是昨日有愧，总管对他的态度软了不少，提早将他放了出去。他跪在道旁，等了半日，终于看到谢七小姐，他恭顺殷切地叫了声：“大人。”谢七小姐却不似昨日温和，视若无睹向前走去。
“大人，”辛吴氏拦住她哭了，“大人留步。”
谢七小姐终于停了下来：“你有何事？”
“奴才知错，求大人赦免我的罪责。”他拜服在地连连叩首。
“辛吴氏，昨日失约，你还有什么颜面来求我。”谢七小姐站定，一脸阴沉盯住他，猛抽出了那柄象牙短剑，厉色道。
“我......”辛吴氏哑口无言，“奴才自知对不住大人，特来请罪。”
谢七小姐神色玩味，随意把玩着刀柄，饶有兴致地挑起他的颈饰带子，欲断不断，观察着他的反应，见辛吴氏抖如筛糠，欲哭无泪，低眉顺眼，一味讨饶，挑起他的下颌，刮了刮他的脸颊：“我很失望。”
“大人，我知道......”辛吴氏楚楚可怜，仍只管把软话拣好听的絮絮说了，妄图以此挽留，使她怜悯。“是也不是。”
“是......”辛吴氏抬起头，含泪去抓她的佩带，目光忽然变得涣散空洞，“大人，我可以，侍奉大人。”
“贱夫，奴颜媚骨，恬不知耻，”谢七小姐怒从心起，扬声质问，“辛吴氏，枉你做了多年正夫，便是这样反省德行的吗？”
“大人，求大人成全。”辛吴氏眼圈红了，他最怕大人的不怒自威，“我可以做任何事。”
“松开，不要让我为难。”谢七小姐冷声道，指尖灵活地挑起辛吴氏的下颌，“你伴驾多年，便是学得这样侍奉妻主欢心吗？”辛吴氏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他垂下眼眸想了一瞬，抓住谢七小姐佩带的手旋即松了下来，跌跪在地，规规矩矩叩拜道：“恭送大人。”
“行了，你先下去吧。”谢七小姐一撩袍角。
大人走远，侍从总管问他：“时间还早，干嘛不多尝试几次。”
辛吴氏眉心一蹙摇了摇头：“不了。”两颗浑圆的泪珠滚落下来，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忽然就想起来母亲又一次产下男孩时脸上的厌弃，和生父那卑微乞求的神情，言语可是忘了，大约不外乎此。
“那，可就不成了。”侍从总管嗤笑一声。
府内，副将道：“大人来了。”
谢七小姐道：“是啊。”
“大人路上可遇见了什么人？”副将见她脸色极差。
“辛吴氏，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
“天亮前大人真许了他位分？那可得记上，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分明是他自己不中用，再想上来，没那么容易。”
“还不是他昨日因和大人说话犯了规矩，受罚才没来吗。”副将忍俊不禁。
“规矩，那不是他自己定的吗？”谢七小姐不以为然，“晚了，现在天亮了，等不到复位，今日就让他受些苦。”
晚间，白云从黑色的云杉间一缕一缕飞出。
“这一次的贡品，姐姐还喜欢吗？”谢七小姐问，“说来见笑，旧壶新酒罢了。”
“没事，我不挑食，”谏君爽朗大笑，“有时候山珍海味吃多了，换换口味来份清素茶点也不错，他虽病着，阴虚血热，却也免了温酒，岂不正好。”
“那就好，前儿他犯浑，让我贬下去，昨夜礼成，我只怕姐姐不满意，忧心了好一阵。”谢七小姐道，“姐姐金尊玉贵，喜欢再来。”
“辛吴氏再高不过你去，一个男人而已，任他如何，也只能是个精致的玩意儿，我不会取他性命，且留着慢慢吃吧。”谏君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万毒谷的生灵们被他打理得挺好，柳仙洞门口又多了一窝五彩斑斓的崽子，蘑菇也愈加明艳鲜美了。”
谢七小姐和辛氏一族休戚与共，荣辱一体，府邸依山而建，顺势而造，天人相应，辛吴氏辗转反侧，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恶了大人，罪责非同小可，谢七小姐绝不会轻易谅解他，为了能与妻主长相厮守，他苦心钻研，炼百毒而为一，誓要制出世间真毒，他仍会在固定的日子里向后山投递药物食物，不断为万毒谷的生灵提供养料。
年节前，谢七小姐为祠堂祭祀做准备，适逢雨雪，远近千里，上下一白。在这白雪皑皑中，她看到一个单薄身影在扫雪，细看，却也熟悉。“辛吴氏，日日如此吗？”谢七小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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