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寻魂记之古物寻魂 > 148 受禄无功总憔悴 绣户衣食尚不全 上

148 受禄无功总憔悴 绣户衣食尚不全 上


过程并不顺利,接下里的几天,早晚各一次,师娘禁了他两日水食,本是长夏最炎热的时节,他却蜷缩在地上发冷,浑身冰凉地流着眼泪,神思恍惚,冷汗直冒,每晚低热不断,头痛的要命,好不容易缓解,心火又如同午后的烈日般炙烤着他,口干舌燥,每一根骨头都好似被扭断,每每在极度的脏腑绞痛抽搐和溺水极寒的噩梦中辗转往复。

“我的花呢,”秦文正一骨碌爬起来说,“我的花,她会死的。”

“本官会照顾好她的。”谢七小姐说,“顺便取你的血看看药效。”

当症状稍有好转,师娘会给他拿来一碗新的药,然后说出唯一一句话:“来,喝药了。”

然后刺破他的手,陷入循环。

每当这时,秦文正都会问:“谢七小姐,我的曼珠沙华开了吗?”

但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冷冰冰的一句:“没有。”

“师娘,我冷。”秦文正淌着鼻血,不住干呕,心口发闷,好似有人在按他的眼珠子,那感觉快疯了,他徒劳地伸出手,“别,别走。”

“你服了几种?”师娘说。

“三、四种。”秦文正昏昏沉沉的蜷缩在地上,他几乎无法思考。

“不止吧,”师娘说话慢悠悠的,“你这样。”

“师父,给的,他知道......”秦文正说。

“他说你拿过七种,”师娘顿了顿,说,“全吃了?有一种还没调剂好呢。”

“就,一点......”秦文正默认了。

“真行---”师娘说,“再多点你人没了,他拿你试药呢,傻子。”

“师娘,痛,”秦文正连呼吸都在颤抖,“真的难戒......”

“痛就对了,这是你的玉质在排斥,在保护你,你不丢半条命,戒不了。”谢七小姐说。

“师娘,”秦文正说,“这毒,除却一死,便一生再戒不了吗?”

谢七小姐斩钉截铁道:“是,别无他法。”

又一次夜半秦文正又一次在噩梦中一脚踏空,跌入万丈蛇谷,好冷,他喘息着挣扎着,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醒过来。

“秦文正,秦文正---起来!”耳边传来严厉的呼喝,他是被人拿缚龙索抽醒的。秦文正堪堪抬眼,恍惚看清来人:“师娘---”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脏腑抽绞的痛,指尖发颤,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地摇头,“不要走,不要走,我会改的,谢七小姐,求你......”

“好了好了,没事的,不挣扎,不挣扎,”师娘安抚着他,平静下来的秦文正还在发抖,师娘捧起他的脸,神情一肃,语气忽然不容置疑地加重,继而给他裹上了一条温暖的披风,面色缓和下来,“乖啊,听话。”

看着前襟上的斑斑污渍,白衣甚是显眼,秦文正抽泣起来,泪痕在他脸上留下两行浊迹。

“又疼了?”师娘问他。

“师娘,是我贪心,我是不是很脏......”少年枕着她的膝头,眼神茫然游离,嗫嚅着问。

“脏的不是你,是控制你的药物,是无穷无尽的欲望,是害你的人的心思,”师娘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可以摸到骨节了,“玉质本洁,洗去污垢,你仍是干净的。”

“真的吗?”秦文正闻言小声啜泣。

“真的。”谢七小姐认真盯着他,不确定,再捏一捏他的肩胛骨,“咦?”

“怎么了?”秦文正很紧张。“你磕碎了一角,自己不知道吗?”

“我......”秦文正确实不知。

“痕迹很新,什么时候的事?”谢七小姐问。“不知道......”秦文正小声说。

“罢了,玉器尚且无法修复如初,”谢七小姐道,“怎会如此不当心。”

“您会给我补上吗?”秦文正踉踉跄跄赶忙追去,“谢七小姐。”

“再说吧,”谢七小姐头也不回,“等你出了这屋子。”大概是半个月的时候,师娘给他开的两副药都喝完了,当他再次发狂地砸墙,在地上阴暗扭曲地爬行,歇斯底里的哀号,师娘终于又出现在他面前,秦文正披头散发跪倒在地,瞪着无辜而充血的双眼,极致的恐惧将他包围,泪流满面呼喊着师娘,竭力伸手去抓她,说着挽留她的话。他知道自己一定很不体面,但他真的无法克制:“师娘,我好了。”

师娘面无表情盯着他,好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微微蹙眉,揉着太阳穴,然后说:“唉,又来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现在的年青人,精神状态堪忧啊,怎么还谵妄了呢,给他放放血,看他还有劲闹腾。”

然后师娘封住了他的穴道,刺破他的指尖,又取了几滴心头血:“还行,戒的早,毒尚未攻进心脉和本体,死不了啊。”然后他就被抓着从手臂放了血。

早晚一次,他不敢发火,唯有低声哀求,因为师娘是他这些天唯一能见到的人,他再次拖住师娘的袍角,苦苦祈求师娘多留一会,泪流满面。

“痛苦吗?”师娘问他。秦文正咬牙切齿点了点头。

“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痛苦吗?”

秦文正稍一犹豫,师娘转身离开,边走边摇头:“不中用啊---”

他抽泣着在地上爬,极力哀求师娘,师娘无动于衷。

“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尝试那种东西?不知悔改。”谢七小姐问了他很久,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秦文正无论怎样都不肯说。

秦文正实在痛得精神涣散,他心底终究是怕的,怕也变成上一个药头那样,他脑海里常常浮现起那人悲痛欲绝的身影,即便看不清脸,也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年纪不会比他大太多,那人每每在迷雾中伸手嘶哑唤他:“来,来---”秦文正便会惊醒,他在看着上一个药头,又何尝不是在透过那人看着也许不久后的自己,不行,绝对不行,师娘手里还会有下一个候选者,而他,只有一次机会。这天夜里,失眠的秦文正靠着墙抽着嘴角抹眼泪。

走廊尽头的大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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